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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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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李远是在一星期后,我们相约一起去西塘,是我一直想要去的地方,春秋的水,唐宋的镇,明清的建筑,现代的人。“来过便不曾离开”,我喜欢它的宣传语,当然我对它的向往并不只是因着这句话。照片里西塘如水如画,始终呈现着一幅“人家在水中,水上架小桥,桥上行人走,小舟行桥下,桥头立商铺,水中有倒影”的不断变幻的水乡风情画。的确,我是被它的美所吸引,被它的韵所吸引,韵中带有神秘,这份神秘一直牵引着我的心。
如今,李远愿意与我共同前往,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能所以,这样的激动让所有细胞都活跃起来,我抛开了一切现实的问题,包括我们晚上要一起过夜。
因着我习惯性的迟到,我们错过了去西塘的最后一班车,当下我以为当晚是去不了了,即使原因在自己,我还是无法掩饰我的失落感。
“怎么办?”我喃喃自语。
“看来我们今天是去不成了。”李远看着我说道。
“可是,可是我好想去。”我低下头轻语。
然后他便拉着我到处去问黑车,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连夜去西塘的车,杭州的秋夜很冷,但是看着他不停奔走的身影,我的心暖暖的。
在等待大巴来接我们的时间里,他频频接电话,这让我想到酒吧那晚,它也是电话不断,也是像现在这样离着我打电话。我想问他是谁,但又觉得这样会表现的对他太过在乎,毕竟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你男朋友背着你在跟别的女生打电话,你可要好好管管了。”帮我们搭线车子的大叔冲我说道,
“随他吧。”我漫不经心的说道,李远不是我的男朋友,让我如何管他,而且我总觉得他不会是在和女生打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他给我的感觉一直就是在做正事的样子,他曾开玩笑的说我刚开始就对他评价这么高,以后要不得了了。
大叔继续在我耳边夸夸而谈,让我晚上睡觉套李远的话,说男人就是要管的,我想大叔大概是个妻管严,我不禁笑了。
“说什么呢,也没见你对我笑成这样。”李远挂了电话向我们走过来,拉着我走远了几步便俯身抱住了我,我本想告诉他大叔问我的话也都咽了回去,如果我当时说出来,他是否会告诉我,他的确是和女生在打电话呢,还是不一般的女生。
“干嘛,公共场所。”我轻推他,他抱的更紧,
“我们两个还分什么公共场合。”李远的话好气又好笑。“还有,以后不要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欢,包括大叔。”
他这样的话语让我忍不住大笑。他就是个那么有占有欲的人,上次和他朋友聚集一起乘车去酒吧,因着我当时就在他朋友旁边,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准备在他朋友上车后上车,他却急急把我拉了出来,自己坐了进去,让我坐在最外边,身边就只能挨着他。这样的大男子,却让我觉得很温暖。
当时的我们谁都没有明确关系,但我以为那便是爱情的开始。我总是做没有确定的事,所以也得不到范ǖ幕乇ā
西塘是个平民化的小镇,所有一切都如此朴素,没有周庄的繁华,没有南浔的富甲之态,没有浓厚的商业氛围。我们到西塘时,夜已经深了,月光下的西塘我只看得见微微泛光的河面,这样的夜晚携手漫步是再浪漫不过的事,只是对于我们两个爱酒者来说,酒吧自然是第一选择。西塘的酒吧一条街也是有名的,这也是我想连夜来西塘的原因之一。
西风瘦马,我选择了这家酒吧,因为它的名字有在旅途上的味道又因为我看到小小的舞台上,键盘手兼主唱眼神里流露出的忧郁,是的,是一汪很深的孤独感,与他弹奏的劲爆的音乐不符,这样的眼神吸引了我。
我今夜是不喜喝酒的,我承认自己是个怪咖,我的酒量不是个肯定词,它有自己的情绪,不受我的控制。而今夜我明显有感觉它困了。所以和李远在吃夜宵时,他给我点的一瓶啤酒,我就只喝了一口,只是一口我都觉得难以下咽。经过上次酒吧,李远自然是不会相信我的不胜酒力,所以在西风瘦马无论我怎么推脱,他还是叫了一扎啤酒,因着他的坚持和酒吧的氛围,我们便又开始了色子的游戏,今晚上帝没有眷顾我,几局下来,我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去洗手间的步伐都摇晃不稳了,眼皮重重的往下沉,我微醉就嗜睡。
回去的路上我等于是半靠在李远身上的,全身软绵无力,就只想躺着坐着。在廊棚遇到卖河灯的老人家,叫卖着买河灯许愿。
“要不要?”李远问我,我急忙摇头,我曾经是如此喜欢且相信孔明灯,可是它将我的愿望飞的远远的,摔得重重的,所以至此和许愿有关的东西我都不再喜好。
“为什么不要?”李远的语气里充满诧异,他大概觉得小女生都爱这个吧。
“因为我没有愿望。”的确,当时的我对未来没有一丝期许。
“傻瓜,怎么会没有愿望呢。让自己遇上个好点的男人,能好好对你的。”他说着便自主买下了花瓣式河灯,由七盏不同颜色的河灯组成,说是可以许七个愿望。在李远的坚持之下,我还是点头了。
现在细想来,我当时一定是被酒精糊了脑子,竟然没有听出他的话中之意,他要我遇上个好点的男人,而不是和他,他已经将想法表达的如此明白,我却像个傻子般还在执着他的好。
李远让我坐在台阶上不要乱动,说看我晕晕乎乎的怕我掉河里了,我嘟囔着说不会,但他还是站在我身旁挨着我,他将河灯点亮放于河面,随流而飘,我便闭眼诚心的许愿了。“河灯河灯,我不需要七个愿望,我只要四个,一愿家人亲人安好;二愿朋友安好;三愿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安好;四愿身边的他能一直留在我身边。”许完愿,我便急着拿出手机拍照,他一把拿过,“我帮你录段视频,你明天好好看,你现在都拿不稳。”
他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摄像直到河灯的影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这种感觉很窝心。
那个夜,我第一次醉酒却没有流泪,
那个夜,情节在李远的安排下进行,
那个夜,我对西塘有了新的感情,
那个夜,他给的温暖很暖。
第二天,我们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提及昨晚,只是我已经能很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走在西塘,他也很自然的帮我理额前吹乱的碎发。我们俨然一对幸福的小情侣,逛着西塘大大小小的店。在一家手珠店,他送了我一串白色的手珠链,我喜欢的不得了,我本就喜欢白色,白色的手珠链又是少见的独特。现在,我还是戴着它,与李远无关,纯粹喜欢。
我拉着他拍了很多风景照,但却忘了拍下我们。或许这早预示了以后,他不会留在我的相册,不会留在我的生活。
我们最后在“猫的天空之城”落脚,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明信片休闲吧,明信片代表着一种思念,一份牵挂,我们各自挑了几张,不同的是,他是寄给朋友,我是寄给自己,寄给一年后的自己。
一年后的戚玥,你过得好吗?告诉我,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人是否仍在我身边。
然而,这个答案还没有到一年便已解出。
西塘过后,我和李远再一次见面是在半个月后,我宿舍楼下的咖啡馆。天气已经完全转凉,他穿的不再是单件的衬衫,换上了棉衬衫和黑色马甲,我多么希望他会对我说一句“你染发了”,可是他没有,他看不见我的变化,人只会发现自己上心的人事物的变化。而那个时候,我早已知道自己不属于他上心的范围。我准备了一大套说辞,可他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从我一坐下,还未寒暄几句,他就接了电话,这一次他没有离我远些去接,这一次我倒希望他离我远些去接。他在与对方争执,为了生活中琐碎的事,或许也因为我,我从未看到过他眉头如此紧锁,像一头随时会爆发的狮子。
“我是折腾不过你,谁让你找了一个比你懦弱的男人。”他说完这一句便重重的挂了电话,我很平静,至少在外看来是平静地。是的,他是在和他女朋友争吵,是的,我在今天之前就知道了他有女朋友,在西塘回来的路程上。因为他将一切表现的太理所当然,太顺理成章,以至于当时我什么都没有表现,我为自己留了最后的尊严。一开始我就只是他游戏里的角色,是我自己没扮演好角色,一开始我就只是他的情人,我的蓝颜是他概念里德情人,是我自己没表达清楚,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如今的狼狈,所以我表现的很泰然,他人渣,我就要比他更人渣。只是我的言语骗的了他,我的眼泪终究是没有骗过自己。
“怎么了?”他挂电话后,我淡淡的问了一句。
“吵架,天天吵,总是吵。”他说完手机又响起,他们又继续争执。
看着坐在对面熟悉的人,半个月前我们也是这样坐着,也是两杯奶茶,只是当时的他离我好近,现在的他却离我好远好远。我突然觉得西塘的一切好像是个梦,美的太不真实,我更无法把我梦里的男主角与现在的他联系在一起。
我们见面不到十分钟,我甚至都没喝完奶茶,他便急着要走了,因为她。
“像你这样的女孩真的很少见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用了。”我没有看他一眼,没有回头,径直回了宿舍。
我所准备的一大堆话,我内心所有的挣扎于矛盾,是否还要感谢他亲手抚平了它们。今日,如若他继续骗着我,用各种不靠谱的理由来解释,我会不顾一切原谅他,继续陪在他身边。可他没有,他甚至连谎言都不愿给我了,那是最深的绝望,因为这代表着他对我连最基本的在乎都没有了。
第二天,他没有来找我,预想到的结果,我们的关系本就是一句话便可以摧毁的薄弱。
西塘回来的车程,我带着耳机趴在他腿上休息,他以为我睡着了在我耳边轻语:“你是个好女孩,对不起。”
我至今还会想起这个画面,想起这句话,有多少人说过我好,可是又有谁最终留下了。
我叫戚玥,认识李远的时候,我19岁,他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