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仚林

3、小楼僻静处 其实不想留

　　大概走了半日，才到了管娘娘的家。两层的小楼，一个蛮大的院子中，落满了梧桐的叶子。
　　师叔在街角处买了壶酒，包了两只柿子饼，带着我，熟练地扣了扣门上的银环。过了好一会儿，木门开了，叮叮当当作响的门帘后，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是谁？”
　　师叔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柿饼从门中递了进去，房门突然霍得大开，那女孩几乎跳出来一般，小嘴里含着一块大柿饼，笑盈盈地望着我俩，真的好快……
　　“多久不见了，确实长高了呢。”师叔将剩下的柿饼包好，一边放在她衣兜子里，一边叮嘱不要多吃。我这才注意到，这女孩子还挺好看的，粉白的小脸，大大的眼睛，脖子上还系着一只大荷包。但我隐约感觉到这小姑娘不好对付，因为她看我的眼神，简直是在挑衅。而幸好我已经是个“哑巴”，不然以后难免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友好地摆摆手，希望給这小姑娘一个好印象。
　　“爹爹，这是谁？”这句话着实吓了我一跳，刚要张口，却见师叔瞪着他那双流星般摄人心魄的美目望着我。我只好一头雾水地听下去，这也太奇怪了，要说师叔成亲生子，世间认识他的恐怕没有几个会信……
　　“这是你民哥哥，今后与你一同玩。”他从那堆金黄色的落叶中起身，白色的衣襟轻轻扫过几片，发出沙沙地响声。
　　“那么，离秋，你娘呢？”屋子里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其他人在。
　　“今日去了山里，还不见回。”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隐隐吃惊，这里这么冷清，她却一点也不怕，想必已然习惯。
　　“那么，就留吴民陪你。这信交予你娘，一月后，我再来看你们。”师叔果然思虑周全，知道管娘娘时常不在家中，因此连信都备好。
　　我不可置信地看看师叔，不想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跟两个女人呆在一起。要知道，从前我可是跟师兄弟们住在一起的。
　　“好了民儿，我会再来看你。管娘娘照看你，你也要好好和离秋相处。”说罢，将一壶酒放在门口，转身就走。

　　我记着最长一次没见过师叔有一年的时间，虽然这次是短暂离别，但内心还是会有些畏惧。因为我是个捡来的孩子，从来没有谁必须与我有些关联。于是，我还是忍不住追了出去，师叔已然走远，只是忽然停在街角处。
　　那里，一身青衣的女子，背依着一棵黄叶枫树，微闭双目，耳际的发丝在空中轻轻拂着，正与发髻边两根细细的丝带戏耍。我未见过师叔笑过几次，一瞥却见他嘴角轻轻扬起。
　　“怎么又是你。”这一次，他走了过去，一只手抬起，将付青青长发间刚刚落下的叶摘起，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