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仚林

1、 茶楼中的女子 那个我曾经

　　我坐在那里，听对面那个女子浅浅道，“那么，我给你说个故事听，好不好。”
　　这个我无数次想要再见到的女子，此刻就在我的面前。青色的衣裳，包裹着玉雕一样的人，有着细长的眉目，和要渗出水一样的眼眸。美过我梦中的，画里的。
　　我自然点点头，抿一口茶，目不转睛地洗耳恭听。

　　“不记得那是哪一年了，只记得是在城南……”她苦笑一下，“每次都只是这个开头，以为看到谁人面熟，还能讲下去，下面的却全都忘了。”她摆摆手，示意下一位进来。旁边的侍女迎上前来，打算把我赶走。
　　茶还未凉，茶楼下却还挤着无数赶来的青年才俊。她不记得我是谁了，一点都记不起。我将桌上的剑一把抓起，转身离开。

　　茶楼中的女子，付青青。那样好的样貌，那样好的年纪，那样好的身手，那样好的家世。却在三年前从城南回到京城，自此长居茶楼，日日阅人无数。因为大名鼎鼎的付青青，邀请了所有这个年纪的武林新秀前来一见。为了找回一段记忆，为了找到那个已记不清晰的人。
　　她自然也不会记得，我是那个曾经见证故事的结局而唯一活着的人。即便她是现在这样，也还抱有一丝希望，好过记起从前。她的故事，就让我帮她说完。

　　成元三十六年，我随师叔到闽州城南，只为了验证一本古书所言——“城南后山，犯生死一线之险，得天下”。这是禁书所载，师叔偶然得了这一句，便带着那时尚还年幼的我起身前往。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至今难以概括言说。既不是英雄，也不是邪徒，大致是个随性的江湖中人吧，不然也不会捡到身为孤儿的我，抚养如父又不离不弃。他总是对我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个谜团，所以要去亲自揭开。他叫我吴民，他还说我将来也会解开自己的谜团。

　　记得那一年，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在茶楼之上。
　　顶楼，阳光和晨雾，萦绕在她苍白而年轻的脸上，指尖细玩一只茶盏，唇上沾着一层水润。只是迎面而过，我不知道师叔看她是一种什么眼神，情窦初开，我只知道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自此便不曾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