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皇帝》女君子

69、相思风雨中

　　早朝。李适的目光直接盯在户部官员身上，问道“一年之计在于春，眼下正是备耕春播之际，各地情况如何？”
　　“皇上，去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今年的春耕应该不成问题。”
　　“据各地折子上奏，春耕情况都很正常。”
　　“但愿如此，百姓靠粮食度日，朝廷靠粮仓安国，因此从春耕到收割一步不能马虎。众位知道，朕还欠百姓的债耿耿于怀呢，朕许诺三年还清，今年是第二年，偿还之期只能提前决不能延后。”
　　“皇上放心，如今天下大顺，万民归心，大唐声势如日中天，上天一定可以庇佑。”
　　李适道：“不要只说冠冕堂皇的话。传旨，朕明天登坛祭天，为民请命，保百姓粮食丰收朝廷安顺，后日朕要私装巡视春耕情况。”
　　礼部立即筹备祭天事项，李适亲率文武大臣向上天祈祷，为百姓乞福。
　　次日清早，一身便衣带着几个近臣、护卫走出宫廷。
　　长安近郊，春归大地，万物复苏，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大自然的怡人风光吸引着众多游人游玩观赏。
　　李适无心与此，他的双眼视向一片片田地，视向忙于耕种的老少妇孺。
　　不惜踏足进去，与人攀谈播种之细节，询问耕种的困难，更不惜以身试犁，尝试着种种辛苦。
　　几片乌云突来，遮掩了灿烂的阳光，大地变得阴暗。
　　吴扬忙道：“皇上，要下雨了，回宫吧。”
　　“没事，难得出来，再走走。”
　　又走过几处，随着一震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人们惊呼着躲闪避雨。
　　李适也带人躲进田旁一个临时的草庐。
　　看着绵绵春雨，人们议论纷纷。
　　“春雨贵如油，这场雨下的好。”
　　“正是播种时，可谓及时雨，今年又是好年头。”
　　“那是，昨天皇上刚刚祭天为我们乞福，今天便得及时雨，这是皇上有道，洪福齐天，我们百姓跟着有福，有好日子过。”
　　“不错，皇上圣明，就是我们的福气，大唐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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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适听着百姓的心声，心有所触，既欣慰，又感到肩上的担子愈来愈重。
　　朦胧的雨雾中一位少女奔跑过来，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李适定睛再一瞧，顿时气血上涌身心大震。
　　他身后的吴扬已经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菱……，”看见皇上蓦的转身他忙闭上嘴。
　　李适回头再看，人没了，他急忙跨出门来。
　　少女原立身在檐下，擦拭着乌云般的秀发，看着淋湿的衣服，发出一声娇叹。又注视着那从天而降千丝万缕的银丝，倾听着沙沙轻脆的雨声，若有所思。
　　身旁忽有人道：“红颜一笑侍清露，慢品香茗聆雨声。嗨！可惜，昔日三景少一双，唯余听雨在芦窗。”
　　熟悉的诗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少女的身体一僵，默然好久才缓缓扭头，见到身畔咫尺的李适，面上先是充满着疑惑，随之的便是深深的幽怨，娇俏的小脸上唯独不见久别重逢的欣喜。
　　李适的心有些失落，他抑制着这突来的惊喜，一步一步向菱儿走来。
　　菱儿别过眼神，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李适懊恼的皱皱眉，站在她面前，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菱儿后退一步，淡然道：“这位公子，我妨碍你了么？”
　　李适气恼的看着她，他们陌生么？
　　“既然如此，对不起，打扰了。”菱儿转身。
　　李适猛地扯住她的胳膊，忍不住气道：“你还想走？”
　　“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我们认识？”菱儿非常淡定的看着他。
　　李适禁不住咬牙切齿的道：“难道我们不认识？”
　　“恕我眼拙，我想公子认错人了。”菱儿不着痕迹的挣脱他的手，径自转身向雨中走去。
　　李适不觉木然。
　　吴杨见状有意去追菱儿，李适将手一拦，目注雨中的身影，喃喃道：“你们谁也不许跟着。”
　　菱儿执拗的走在雨中，越走越快，眼中的泪不可控制的流淌出来。
　　暗自神伤之时，身后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响起。
　　这雨中的笛声，既诉离别之痛楚，又言相逢之感伤。非但从容不乱，更加柔情百转，委婉缠绵，令人动容。

　　菱儿不自觉的止住步，静静的聆听，默默的抽泣，顺着双颊流下的已经分不清是雨珠还是泪珠。
　　笛声停了。
　　李适来在他的身后，恳求道：“菱儿，我错了，原谅我，不要走，行么？”
　　“是你说的永远不想见我，是你赶我走的，既然缘分以尽 ，从此以后我们素不相识各不想干！”
　　“素不相识？我们在一起患难与共四年，你说缘分已尽？是，我一时糊涂，一时气急，打了你骂了你，赶你走，可是我知道错了，我日日夜夜盼你回来，我现在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来！”李适气的大吼。
　　“你是一言九鼎的皇帝么，既然赶我走何必又要我回来，你对我没有一丝的信任更谈不上有何情意，我回去有何意义，让我回来我偏不！”菱儿气愤至极。
　　“你知道我是皇上，还敢故意顶撞违逆，你当我是皇上么！”
　　菱儿一顿，抬头看他，双目迷蒙道：“你是皇帝，如果你不介意自己是私装寻访，那么，我便跪下求你，求你放过我。”
　　李适的心有些发冷，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沙哑着声音道：“你真的这样恨我，真的执意离去？真的不念我们以往的情意？”
　　过了这么久，我对你的恨早已转为刻骨的思念，可是我不能回去，因为我是郭家的女儿，你不止是我的表哥，更是我的姐夫，是姐姐深爱的人，我不能抢走姐姐的幸福，我不能看姐姐不幸福，爹娘不会同意，太后不会同意，我的心也会惶恐不安，原谅我，我不能答应，我不能！
　　菱儿一步步后退，一点点摇头，强忍心中的疼痛，目中隐含惜别之情，转身拂泪在雨中踉跄飞跑。
　　身上的衣服湿透，风雨打在她的脸上，她全然不顾，只是拼命的跑着。
　　终于，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无助的蹲下身子，痛哭失声。
　　只身追上的李适没有劝阻她，看着她伤心的哭泣。
　　雨水飞扬，洒落在他的身上，落汤鸡一样，显得落魄失魂。
　　好久，菱儿止住哭声，抹抹脸上的水滴，抱着双臂，冷的发颤的站起身。
　　见到面前发呆的李适，愕然道：“你、你怎么追来了？”
　　瞧着她苍白的小脸，李适的心一阵绞痛，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找家客栈避雨换下衣服，这样下去你要生病的。”
　　“放开我，我不要你理我！”菱儿意图挣脱。
　　李适越加抓紧她，又气又急道：“菱儿，我错了，伤你很严重，求你原谅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让我怎样都可以，但你绝不能离开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菱儿闻听此言，不觉的心一阵乱跳，：“我、我不原谅你，为了柳如玉你打我骂我，我为什么原谅你！”
　　李适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凉的小脸，道：“因为你是我的菱儿，我的菱儿一项只记得我的好，一切的不好都会忘记，会为我付出所有，却永远不会恨我。”
　　对上李适充满疼惜情谊深切的双眸，菱儿不觉痴然，一瞬间，心的一角轰隆一声塌陷。
　　四目相视，久久无言，却彼此移不开眼，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思念。
　　“早在你离宫之日，真相已经大白。那个太监被我亲自处置，柳如玉虽身怀有孕，一样被母后严惩。菱儿，我错怪你了，被悔恨与思念煎熬一年，我也受到处罚了。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好么？”李适再次恳求。
　　“皇上。”菱儿忙伸手捂住他的口：“不要，你是皇上了，怎么可以随便认错向人道歉呢？”
　　“我向你道歉，因为我伤害你对你心存愧疚。菱儿，我是皇帝，可是你在皇帝心中永远是个例外，既是永远的痛，更是永远的快乐。”
　　菱儿的小脸终于展露笑容，春花一般娇俏，调皮道：“好吧，看你诚心，就原谅你。”
　　李适欣喜之极，轻抚娇颜道：“不习惯你叫我皇上，还是叫我适哥哥。”
　　想起当日情景，菱儿面上掠过一丝红晕，轻声唤道：“适哥哥。”
　　李适猛的拥她入怀，“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想你，真的好想你。菱儿，答应我，再不要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
　　“那要看你怎么对我，再冤枉我，在伤害我，就一去不归。”菱儿歪着脑袋顽皮的道。
　　李适恢复了霸道的本性，双手捏起她的脸，目光灼灼：“你敢！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你再没有离开的机会！”
　　菱儿微微一愣神，李适捧起她的娇颜，无法控制的吻上她柔软鲜嫩的香唇。
　　霸道、浓烈的吻，诉说着离别后深深的思念，也发泄着心中无尽的渴望。
　　菱儿无力的依附在他的怀中，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开始迷恋这个宽阔的怀抱，开始迷恋这般醉人的吻，不舍得结束，更不舍得离开。
　　雨还在下，却似温柔缠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