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皇帝》女君子

54、大难不死

　　金殿上，文武百官两侧静立，鸦雀无声。
　　随着太监的传呼，皇上仍由人搀扶坐上龙椅。
　　百官见驾毕，皇上环视殿上一切及文武官员，一切居然感觉那么陌生。
　　想着刚刚发生的巨变，想着那倒在血泊之中的两个年轻人，他的心刀绞一般的疼。眸，又湿润起来。
　　他咳了几声，撑着衰弱的身体道：“朕一病多半年，这金殿和众卿的模样朕都模糊了。”
　　“皇上吉人天相，洪福齐天，必会龙体康复，万寿无疆。”
　　“洪福齐天、万寿无疆都是瞎话，朕没想到半年间发生这么多事。由果必有因，捣成今天这种局面，全因朕多年的纵容养奸、养虎为患，没见到今天发生的事，朕仍然不会相信代王的滔天罪行，害了百姓，害了国家，更害了太子和丞相，朕难辞其咎。”
　　“皇上，罪在代王一伙，皇上不必自责，请皇上严惩代王李善，为太子殿下为丞相严适为惨死的无辜报仇雪恨！”
　　“请皇上严惩李善！”
　　“朕当然要严惩李善。”皇上一声厉喝：“带李善上殿。”
　　殿前武士押着李善走上金殿，李善往日作威作福的姿态早已不见，被武士按到地上，跪爬几步，痛哭流涕：“皇兄、皇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求您开恩啊。”
　　“李善，你是我的亲兄弟，这么多年，朕是怎么对你的，可是你又是怎么对朕的，你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串通林冉和皇后，害朕多少嫔妃，害朕多少皇子，做下多少伤天害理的恶行！若不是严适使计搭救，朕也早已命丧你的毒手，被你篡夺了江山，你还有脸叫我皇兄，还有脸向朕求饶?朕若绕你，那些惨死的冤魂如何答应，被你坑害的官民如何能服，天理昭昭，疏而不露，现在是你为你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皇兄……”
　　皇上使劲力气重重一拍龙书案：“罢去代王一切王官职权，查抄代王府，满门抄斩；查拿一干同党，按罪论处，不得有误！”
　　御林统领吴扬、董岩及殿前武士压押下李善依旨而行。
　　皇上望着李善的背影一声忧叹：“传朕旨意，将太子成殓入棺，择吉日发丧，赐号永明太子，葬皇陵之侧；张贴皇榜，召医道高深者抢救丞相严适，医治有效者封官进爵。”
　　处妥正事，皇上的目光视向郭晰，带着渴盼与希冀：“令公，贵妃真的还在人世么？真的还在么？”
　　郭晰忙道：“在，就在臣的府上，请皇上宣旨传她觐见。”
　　众臣不明其义，纷纷疑惑。
　　沈珍珠在昌平公主陪同下走上金殿，看着龙椅上那苍老，瘦弱。病势沉重的皇帝，怎堪比当年那年少英壮。
　　二十一年，她没想到会有今日，没想到真的会有报仇雪恨的今日，没想到还会有相见的今朝。
　　未语泪先流，面对皇上深深施礼：“臣妾沈珍珠参见皇上。”
　　是她，果然是她。虽然瘦弱，虽然徐娘半老，却风韵依旧，还是那么端庄，还是那么温柔。
　　皇上的眼睛顿时亮的透彻，心底倏然又燃起希望，身体仿佛有了力气。
　　“爱妃，你还活着。”皇上起身离开龙椅，走到沈珍珠面前将她扶起，四目相视，彼此心情激动，抑制不住热泪盈眶。
　　三天后，皇宫内，沈珍珠细心的服侍皇上喝药。
　　内侍匆匆入内：“启禀皇上，严相府传来喜讯，严丞相昏迷三天，刚刚苏醒了。”
　　“什么,”皇上闻听坐起：”严适没死，他醒了？”
　　“是，唐太医说相爷已经完全脱离生命之险。”
　　皇上一把抓住沈珍珠喜道：“爱妃，严适没死，他没事了。”
　　沈珍珠喜出望外：“皇上，这是朝廷之幸，百姓之幸。”她拭拭泪珠道：“皇上，丞相是臣妾的大恩人，臣妾要往严相府探视，求您恩准。”
　　皇上立即道：“准！”
　　严府唐灿为严适上药重新包扎伤口，道：“相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真是不幸之万幸啊。”
　　严适声音虚弱的道：“鬼门关走了几趟，哪见什么福，倒是不知如何谢你，唐大夫。”
　　“您是国之良相，我救你是应该的，不过，这多半还不是我的功劳，是您天生与众不同，是您运气好。”
　　郭芙早已破涕为笑，伏在床边，拉过他的手，含怨道：“相公，我好恨你。”
　　夫妻本是同林鸟，应该患难于共的，你怎么可以骗我远离，偏偏让菱儿为你做那么多，你们是知己，情深义厚，可我郭芙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这对我不公平。
　　严适明白她的意思，歉然一笑。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轻抚着他的小脸，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道“你是怎么赶回来的？”
　　“是程伦派人紧急送信，我和爹率五千铁骑兵连夜跑回来的，进城后凑巧碰到皇上和张丞相，才一起赶到。”
　　“皇上好了么？”严适颤抖着声音，激动的红了眼。
　　一切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菱儿。
　　菱儿本想利用太子的指环进宫，谁料驻守宫门的守卫恰是代王安插在禁宫的人，依旧被阻挡宫外。无奈，菱儿情急之下，趁夜深时利用自己绝世的轻功闯入宫闱，冒死见到太子，递上严适的折子。
　　李寅知晓了原委，虽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却因父子亲情而犹豫，并将菱儿逐出东宫。
　　菱儿没有退缩，东宫门外跪地几个时辰，经受不住冻昏倒地。
　　恰巧吴杨闻听赶来撞见将她救醒。二人一同闯宫，面见太子陈述利弊，晓以大义。
　　太子本已动心，更为菱儿的肺腑真言及行为所感动，终于下了决定。
　　他不敢拖延，带了吴杨及御林军赶往代王府，而菱儿则有张绩带领来探望皇上。
　　唐灿诉说着经过，看一眼默默无言的严适，接着道：“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巧合，就在菱姑娘入宫那一刻，皇上就醒来，我将你留下那块玉佩交给皇上，皇上突然精神倍增。菱姑娘对皇上讲诉你和贵妃的事，张丞相又给他看过你上的奏折，皇上又惊又怒，于是带人赶往代王府，一切鬼使神差一样。”
　　严适没有一丝喜悦，想到李寅那瞬间倒下的身影，他的眼睛有些模糊。　

　　“太子殿下为我而亡，恐皇上还要加深病情。”
　　“我为皇上仔细诊治过，虽然病情难以痊愈，但短期内并无大碍。相爷还是安心养伤，先不要想这些。”
　　这会儿，小菱儿端药进来：“公子，吃药吧。”
　　唐灿将严适稍稍扶起，依在床侧，郭芙接过药碗，小心翼翼的喂着严适。

　　严适留意到菱儿的双眸还在红肿，神情很是憔悴，他知道她弱小而坚毅的身体为了自己又付出了怎样的艰辛。
　　她是为太子而伤心吧，太子间接为她而死，善良的她一定心痛之极。
　　“指环呢？”
　　严适的短短问话，令心情沉痛的菱儿一呆，她下意识的捏紧腰间的荷包袋，对上严适不明的目光。
　　沉吟一下，还是取出，拿在掌中。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又流下来。
　　严适叹口气，接过指环仅仅拽在手心，不觉双目湿润，张开手低哑着声音道：“好好保管，这是我们对太子殿下共同的回忆。”
　　菱儿哽咽着点头，将指环小心翼翼的装入荷包。
　　郭芙垂泪伤感道：“伤愈之后，我们一起去拜忌表兄吧。”
　　严适点头。见菱儿还在流泪，故意道：“你在为太子伤心？我受重伤你好像无动于衷啊？”
　　菱儿拭泪道：“知道你不会有事，我还能怎样。”
　　郭芙不解道：“相公受那么多的伤，更被箭刺中心脏，你还说不会有事？”
　　“可是公子与常人不同，他的心脏不在左边，而在右侧，我早知道的，不信，你问唐大夫？”
　　郭芙惊诧的瞧瞧唐灿，唐灿点头：“正因如此，我才说相爷福大命大。”
　　严适苍白的面上带着笑意：“这可是我的秘密，千万不可泄漏。”
　　一语未了，却听有人道：“你们说什么，严相爷的心脏在右不再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