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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巨龙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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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适与郭夫扮成樵夫,晨星未散就来到燕山北麓。
严冬刚过,春寒料峭。放目远望,山上枯木干枝凋零一片。
山脚,正巧有条山路直通山顶。郭夫便要顺路上山,严适阻止“这条路不能走。”
“为什么?”
“这么通畅的路自是叛匪长走的,必定有人放哨巡逻,很容易被发现。”
“那怎么上山哪?”
“只能攀上去,到山顶再说。”
绕开山路,郭夫看看又陡又险的山峰,暗一吐舌。
严适借着自身轻功攀岩走壁,步步高登。
郭夫不会轻功,虽依赖自身功夫好身法敏捷,却也举步维艰。
但却心性好强不肯落后,一时急得欲流出泪来。
严适摇头苦笑,只好不时的回头伸手拉他、带着他。
郭夫于是喜笑颜开。慢慢的,已到山顶,面前现出一道几米高的坚固围墙。
“这墙内就是叛匪老巢吧,进去吗?”
“要晚上才可以,现在先绕过去,去巨龙潭,小心,不要被发现。”
二人在树林中隐秘穿行,绕到山南巅,郭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
严适环视一下,周围数峰环绕,云雾飘渺,而自己立足一处悬崖的边缘,山石错乱高达几十丈。对面一道山崖却是壮观,突兀奇险,一道瀑布顺着山崖倾泻而下,雨雾蒙蒙,发出隆隆的水声。再向下俯视,两峰之间,恰是一碗状深潭。
严适又惊又喜道:“不用走了,我们到了,这正是燕山主峰,下边的潭水自然就是巨龙潭。”
郭夫一把抓住他,急道:“大人,你真要下去,山涧这么险,巨龙潭深不见底,究竟有无冰莲花谁也不知道,下去九死一生啊。”
严适站在崖边,俯视高达几十丈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涧潭水,半晌无言。
“大人,你要想清楚,为救一个侍卫,冒生命之险值得吗?”
严适深吸一口气:“他不止是我的侍卫,还是我的恩公。他小小年纪为救我不惧生死,我岂能知恩不报贪生怕死。如我有不测,那是我的命,如果潭里没有冰莲花,那是他的命。郭将军,倘若半日我不能回来,你就下山吧,不要再等。”
说罢不在犹豫身形飞跃而起,纵身而下,好久,随着扑通一声响,跳入潭中,潭面顿时荡起一阵高大的浪花。
“大人,你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有事啊?”郭夫百感交集,明眸含泪,趴在崖边,不眨眼的盯着潭面,默默等待,默默祈祷。
乍暖还寒的初春,太阳偏西,山间尤觉阴凉,何况临近冷气逼人的巨龙潭水
。郭夫忍耐着四处袭来的冷风,仍俯望潭面,几个时辰过去,不见严适的动静,他心急如焚。
站起身徘徊几步终于按奈不住,猛地连连吸气,喘气,对着潭水高声叫道:“严适,我寻你来啦,你等我。”
他闭上双眼毫不犹豫的纵下山崖,随着耳畔呼啸而来的风声,沉重的跌入潭中,闭气掩息,身子慢慢浮起,一边游动,一边寻找。
他奇异的发现潭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那么险,只是冰凉彻骨,令人由里到外侵透寒意。
游走好一会,发现一侧有个石洞,股股的阴寒自洞内而来。
郭夫咬牙迎着寒流而入,四处观望,洞内一片冰天雪地,处处玉树琼枝。
严适正在雪地上打坐,闭目养神。
郭夫喜极而泣,跑过来道:“严大人,严大人。”
严适睁开双目惊的说不出话来:“你?”
郭夫抹抹泪,哭中带笑道:“我、我等你不到,就来寻你,你没事吧,找到冰莲花了吗?”
“找到了,在这。”
两朵莲花竞放,翠绿的叶子,粉红的花瓣,散发着醉人的芳香,蕴藏在冰石中晶莹剔透,圣洁而美丽。
郭夫喜道:“是真的,为什么你还不出去,吓死我了。”
“冰莲花的确很罕见,是生长在寒冻中的野莲花,由于日久天长的冰霜侵蚀,被冰雪围罩,结成冰体。我怕出去早,阳光足,冰会融化,减轻疗效,所以等太阳落山。”
郭夫气道:“你好让我担心,你知道我等你出去是什么心情吗,出去吧,这里太冷,我受不了。”
“所以我运功驱寒,你先出去,用不找等我。”
郭夫皱皱眉:“我等你,陪你。”他打着冷战坐在严适身边。
严适不禁一笑:“你不但长的像菱儿,脾气也像,不过,菱儿乖,听话,你却任性。”
“噢,我很像那个小菱子么,他什么脾气?”
“没有男人的豪爽健壮,倒像小女人柔柔弱弱,又喜怒无常。”
郭夫瞥瞥嘴不言语,他也试着运功驱寒,,可哪知自己越来越冷,浑身乱颤,脸色青紫。
严适暗惊“不会呀,这洞内是阴寒之气,阳气自可相抵,可他运功后怎会这样,遇阳则弱,遇阴则盛,难道他是、真是女孩子?”正想着,郭夫身子一栽,冻昏过去。
“郭将军。”严适扶起他,运功为他驱寒,半时辰过去,郭夫身子有些热度,仍是昏迷不醒。
严适心道“你为我而来,我必须救你,如果你真是女孩子,就当我冒犯好了,我是不得己才这么做。
他将郭夫抱在怀中,低下头,嘴唇轻轻挨到郭夫那薄薄的小巧的唇上,只觉的甜甜的,软软的,心中蓦然一动“为什么是陌生女子,若是如玉,该有多好。”
他传气到郭夫体内,半晌,郭夫渐渐醒转,看着自己躺在严适还中,急忙坐起,面色绯红:“你、你作甚么?”
“郭、郭姑娘,对不起,我所作一切,只是救你,我为你渡入阳气,,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郭夫按住嘴唇,听到他叫自己郭姑娘,颤颤兢兢的道:“你、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是女孩子。”
“好,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郭令公的女儿,叫郭芙,是芙蓉的芙,是、专门为你来的。爹和丞相总夸你,二舅舅,啊,就是代王他也说你好,我从没见过爹和舅舅同夸一个人,所以要见识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物,我是瞒着爹娘央求舅舅带我来的。”
“啊?”严适愣住。
“哼!我终于知道你卑鄙无耻,我要告诉爹爹你对我无礼,我要告诉皇舅舅撤你的职。”
“不行。”严适急道“讲讲理好吗,我真的是为救你,我别的什么都没做。”
“不管怎样,你碰了我,抱了我,亲了我,这辈子我就嫁给你,跟定你了。”
严适道:“郭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我是当真的,我好歹是汝阳王护国公和长平公主的独生女儿,配不上你吗?”
“不、不是,郭姑娘,是我配不上你呀。”
“我偏偏喜欢你呀,严适,我是真心的,我一定要嫁给你,我要皇舅舅赐婚好吗?”
严适苦笑道“郭姑娘,不要这样,不要逼人好吗,你纵使家门显赫,我最多辞职丢脑袋,也不会违心的做不想做的事,严适虽官小职微,也不是吓大的。”
“什么,你、”郭芙眼珠一转,噌,拔出一柄匕首。
“你干什么?”
郭夫将匕首向自己刺去,严适手疾眼快,抢过匕首:“不要!。”
“你让我死,让我死。”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刁蛮任性的人,不要闹了好吗。”
“严适,我说道做到,我要死,就是因为我喜欢上你,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喜欢过人,从没这么执迷奋不顾身过,我下潭找你,是想跟你一起死的,如果你不答应,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更有损我的名节,我只有一死。”
郭芙泪如泉涌,蓦然转身又向墙壁上撞去。
严适忙将她拦腰抱住:“不要,我、我答应你。”
“什么,你真的应了?”
严适叹气道:“你为何这么傻,我虽然应下,但我不能骗你,我、是真的、不喜欢你,知道你是个情深意重的姑娘,可是我早有了海盟山誓的人。”
郭芙呆呆道“是真的?”
严适点头,郭芙道:“我不管,我爱你跟定你。”
“但话说在前头,我是要先娶她的。”
郭芙心道:“你唬我,我才不上当。”她道:“好,我让她做姐姐,爱一个人,不在乎名位,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严适心道她现在这么说,或许过些日子就后悔了,随她吧。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取过冰莲花,带着郭芙,游出潭面,彼此相协,攀上山崖。
夕阳已落,二人更感寒冷。郭芙商求道:“取火烤干衣服再走行吗?”
严适点头,将冰莲花放在一边,捡来干枝拢着火,坐着取暖。
郭芙不觉偎在她怀内。看着她被火映的发红的脸蛋儿,嗅着她发自体内的兰香,严适禁不住自己的心跳,忙闭上眼,一个妩媚动人的容颜出现眼前,可是片刻,小菱子那痛苦惨白的面孔也浮现,严适心疼的一颤,睁开双目,天色微暗,衣服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