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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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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安静一会,耳边喧闹的不得了。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也知道包围在我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几茬。
在我瞬间的昏迷之后,最先钻进耳朵里的是对讲机的噪音,脑子已经迟钝的没有办法分析对话的内容是什么,只咒骂着为什么先到的不是医生而是警察,因为我背和后脑处的剧痛已经难以忍受了……
我始终认为急救车上那个吝啬的不做一点铺垫的担架是很人道的设备。因为当我被从倒立的车中掏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疼到打颤了,然而刚一接触到处于十一月低温下冰冷的担架时,人在瞬间没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虽然刚刚恢复的嗅觉不算灵敏,但是也非常清楚地分辨出我身上有爽身粉的味道。再次睁开的眼睛僵硬得像是大理石,眼睑硬得厉害。
身体以60度角的姿势侧躺着,身后有个固定着身体的枕头,右边的胳臂已经被压得发麻,身后与枕头接触的地方也因为天气热的缘故痒痒得泛着红痕。
用虚软的胳膊用力推开身后的枕头,还原平躺的姿势在四周打量了一番。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身上也没有夸张地扎着各种奇怪的胶皮管。四周都很干净,我身上也很干净,腋下还有被擦过爽身粉的痕迹。
通常常睡的人醒来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起床活动一下。我挣扎着从不算软的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床的四周没有一双鞋子。
整个房间只有一双看起来绝对不是我尺码的鞋子放置在门口。
天气很热,光着脚走路恐怕也不会凉。我从床上起身,随着身后啪的一声,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时我才注意到,从我赤裸着的身体里顺出的一根胶管,后面跟了一个装了不少黄色液体的导流袋,刚刚发出声音的就是把导流袋固定在床上的夹子。
医学发达不见得是好事,有时候你要忍受着各种救命手段带来的畸形效果。就像我,现在身体像熊一样,打个洞,然后被他们想取什么就取点什么。
我正拉扯着胶管想把它拽掉的时候,听到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另一个房间跑了过来。他先是愣住,然后马上跑向我,拉开我动作着的手,“别拉这个,这里缝针了。”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在我肚皮上缝得还挺结实。
再抬头,遭了,狗血的言情片开始了。
男人低头看着我的眼里有些潮乎乎的东西在,他倒是什么也没说,可是我也真的是什么也没做啊。
索性留他一个人言情,我看向正对面的一个大镜子,镜子里看到自己倒是很配合他,适时地摆出了无辜的表情。
反正他站着,我坐着,就算你耗得时间再长,我还是比你省力。
可能是看到我比较中意那块镜子,他支起床上的桌子,把那块镜子从远处搬来,靠在桌子上,让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
老实讲,我这种人不太适合瘦,本来就深的眼睛,显得有些神经质,眼皮上四道褶子,像是道友;脸色苍白,不过估计住在隔壁的病号也不比我好到哪去,没病谁住院呢。
对自己了解个大概,今天的探索课就算结束。想要把镜子拿起来给身旁的人,让他送回去,然而镜子刚离开床几公分就要掉下去,我不禁暗自钦佩地看着对面的人——兄弟,好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