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人利己》假面小子

5、Part５

　　就算地震来了，海啸出现了，山洪暴发了，外星人入侵地球了，都难以比拟我心中的震惊与恐慌。眼前这个无情无义无耻下．流……呃最后那个暂时可以不算，如此腐朽不可雕之人竟然是我一直挂在嘴边放在心里崇拜的科幻大神！天哪，你让我情何以堪！

　　特别是当我回想到五年前的某一天某一刻，在网络上遇到某一人时的那些对话，我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了！

　　那天，在企鹅上我心潮澎湃地掀拳裸袖发表了三千字对安家三少新书的里面跌宕起伏让人．欲．罢不能的剧情的涛涛敬仰之情。

　　然后某只被我标著为安面瘫的家伙发信息来问：你就这么喜欢安家三少的书？

　　我：错错错，老纸不但喜欢他的书更喜欢他的坑品！以一个季度挖一个新坑，且保证在一个季度完成字数百万以上，不坑不烂尾，这文学界大概只有安大神能做得到了！

　　安面瘫：他……或许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锤打的表情）你这是忌妒！我告诉你，三少他在我心里就这么好，如果我是女孩子我不介意以身相许……

　　安面瘫：如果他喜欢的是男人呢？

　　我：（奋斗的表情）那我就为他走上与世俗相离的同之道！

　　回忆至此，我不觉有些黯然，当初一语成谶，我真的成了Ｇay，不过诱发我进入此道的不是安家三少而是宝儿。

　　安阳由我神色恹恹，便嫌弃地开口：“别一副被人骗的样子，是你自己没留心去发现，我们也没特别隐瞒你。”

　　迷迷糊糊中我抓住安阳口中一个重点词“我们”，难道还有共犯？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安阳这一解释让我顿时有了被欺瞒的感觉，于是便怒不可揭地喝道：“你就是三少这事还有谁知道？”

　　安阳是没数着手指给我指出，但他所说的话让我感觉到眼前满满一桌的餐具。他说：“萧天、齐磊、简宝、许大夫……但凡我身边相熟之人都知道。我的读者除了你之外，也全都知晓。”

　　我确定在房间里回响的是我咬牙切齿的声音，该死的萧天他这个大话精！想当年我问他在ＸＤ公司上班与安家三少的编辑认不认识，萧天当时就摇头了一副说教的口气说：“别老想着抱大神大腿，只要你安安份份写你的小说，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大神的。”

　　大神他祖宗的！感情全世界都知道ＸＤ科幻大神与耽美大神是同一个人，唯独我一人后知觉的被蒙在鼓里。

　　大概是我那如丧考妣，哦不是深受打击的神情击醒了安阳心底仅存的那么半分良心，他十分豪爽地说：“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你现在是做我的助理工作，工资随便你开之外，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尚在我接受范围内的额外要求。”

　　俗人有言有钱能使鬼推磨，就冲着他工资随这开这个条件，我便大人不计小人过把他隐瞒他便是我崇拜的那个大神的事情选择性忘记掉了。

　　只是有一事我想不明白，为何我在说了额外条件暂时没想好，日后再找他兑现，工资吗按二十二天，八个小时制的话就随便给个五六千块一个月就行了。在说完这工资之时，安阳那眉毛又抽筋了，且用一副很无奈的口气说：“如果你想要，我的全部收入都可以交给你。”

　　他的全部收入交给我干嘛，保管吗？当时我拒绝帮他保管收入的话脱出而出，我是被他应聘为助理的，又不是他的管家婆，为何要帮他保管收入。死相，还想吭我！

　　就这样，在半威胁半以金钱的利诱之下，我暂时当起了安阳的助理来。注明一下，我只是帮他打打字，把新章放在网站的存稿箱设置好时间保证以日更一万的速度连载。

　　我发誓我刚开始是十分投入地做好这份助理的工作，但当冒着打字打到手抽筋的风险一口气把三万字都录入电脑之后。一直坐在我旁边的安阳用他没骨折的那只爪子，握住了我那只腕间有一道丑陋疤痕的手说：“欲速则不达，歇着明天再录。”

　　好吧，既然出资的ＢＯＳＳ都开了口，我没理由死撑着要作勤快样的。再说了，这私聘任的助理可不像那些公司里签过劳动合同的，多劳多得，奖金什么的离我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

　　可也别说，太久没像这天这样一下子打这么多字了，右手的腕间都隐隐有些抽痛。老毛病我有老方子来治它，我从冰箱弄了些冰包在毛巾里放在手腕上，酸痛立即消除了七分。

　　我缚着冰回到房间，一进屋便看到安阳用一种很奇怪的神色望着我。如果我再自恋一点，我会以为他这是一种看情人受了苦的心疼的眼神。只是我向来比较现实，不大爱做梦。所以我把安阳眼中那股心疼理解为，他在担心我这个低薪聘来的助理因伤而罢工。

　　于是我无所谓地晃了晃缠着毛巾的那只手说：“死不了，老毛病了，用冰缚一下就没事了。”

　　回应我的是安阳的沉默。半晌，他站了起来单脚跳了出去。

　　我觉得他神色十分诡异，怕他再次暗算了便举着毛巾跟着他出了房间。只见安阳跳到了阳台上，不知由哪里摸出来的烟点燃，却不抽，只是拿在手里由着那烟燃着。如果到晚上，肯定能看到那烟明灭在他的指间吧。

　　可是为何安阳那死人脸上，会露出这种痛苦且惘然的神色？

　　如果我能自恋点，我会认为他是在为我废了的右手而难过。可是我向来都很有自知自明，我不自恋，我甚至很自卑。从小我就知道我永远成不了主角，就算庆幸能成为配角，也是别人口中所说的炮灰配角。

　　又如红花需要绿叶配，我这辈子大概也做不成绿叶的了，如果能做支撑着绿叶的那枝梗，其实我觉得也挺不错，至少我不是个废物，我还是有些许价值的，尽管低廉，那也是价值不是？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我自认为安阳突然变成这样不是为我。他那四十五度角的忧伤的脸说不定是在想着哪家的闺女，纯属思春所至！

　　我对着阳台站了好大一会儿，直到观赏够了安阳那忧伤的脸，我才施施然转身到厨房把手上的毛巾拿下来。

　　活动了一下手腕，果然好多了。这个法子可真是百试不灵啊！我突然想到，也许那时我不应该放弃美术系那些课程的。也许三年前坚持下来，不躲到外国去，三年的时间或许能让我成长到可以有自己的第一个画展，也不定……

　　趁天色还未晚，我就这样站在厨房里做起属于我自己的白日梦来。可惜还未等我在梦中成为国画或者油画大师，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美梦。

　　那个声音说：“口水流出来了。”

　　啪，我的梦境长了翅膀飞了！而且我十分自觉地代入了那个声音的内容，抬手抹了把嘴角，手触到的是我那有点干的皮肤，没有想象中的湿热，然后我惊醒了，我又上当了！

　　接二连三被眼前这人欺负，老天啊你让我情何以堪！

　　安阳却像瞎了一样，没看到我快要喷火一样的双眼，径直说：“该做晚饭了。”

　　我抬起左腕间的手表看了一眼，哦不知不觉间都到了十九点了，难怪我就觉得奇怪似乎屋子里的光线突然就变暗了呢。是该做饭了……呃，不对，凭什么让我去做饭啊！他安阳难道四肢缺失……啊，他现在确实是伤残人士，据说是生活不能？难以自理才被萧天送我这里来的。

　　不过这时候我有点佩服起安阳来，明知我做的饭菜那么难吃，他还有勇气叫我再做给他吃，是该颁最佳勇气奖或者颁个不要命奖给他的！

　　“我做的饭难以入口，你是知道的，何必和自己的胃过不去呢？唉……”坚信坦白就算不能从宽，也希望能逃避一些不必要的责任。

　　我说完这句话后，安阳以一副早已领教过的神色望着我说：“我没指望再让你做……”

　　“咦，真好！是叫快餐还是继续泡面？我可跟你说哦，那泡面只剩下一桶了，我们两个一起吃的话得多下点水……”只要不让我做饭，我心情简直可以用晴空万里来形容。

　　然后，安阳的眉毛又抽筯了！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按了按抽筋的眉头，一副十分无奈的口气问道：“你这三年在国外就这么过的？”

　　怎么过？吃泡面么？当然不，那国外怎么会有康师太方便面这种妙物的存在呢！刚去国外那半年我确实除了上课，便懒得踏出门半步，每顿都叫肯爷爷的基宅送。这也仅是半年，半年后我吃肯爷爷家的食物快要得厌食症了。看看自己银行的存款，大酒店的佳肴是无福消受了。后来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一个国人同胞的介绍下我到了国人街的一家餐馆当收银员。然后每天就蹭着那不算丰盛的员工餐过日……

　　虽然那两年半在餐馆打工的日子并不是表面上说得那般轻松，很多个夜晚我下工回到租房的时候都累得快直不起腰来了。特别是刚去的时候，因为一天下来一站就是站八个小时，鲜少有坐的时候，当时脚到了晚上便抽筋……

　　这些经历，这些苦除了我自己是没人知道的。自从我的右手被我一时冲动毁了之后，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废人，别人能做得到的我关简照样也能做到。俗话说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大概说的便是我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