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花》芷蓂

3、心字恨 飘灯居士.

　　次日，有飘灯居士之雅号的祈灵师——怀歌，让祁连山的巫女采薇移居古音苑的落花斋。
　　同时，采薇也成为古音苑里唯一以巫女身份修行的人。
　　这个举动无疑会招到很多朝臣——乃至是皇上的不满。
　　一大清早，怀歌就被召入宫中。
　　古音苑。
　　梨花翩跹，一地雪白。
　　清澈的风拂过，卷起娇软的花瓣，清香怡人。
　　采薇静静地坐在花树下。
　　她温婉的神色也如那满树绽放、随之飘零的梨花。
　　虽然她换过了一身衣裳，却依旧是一袭白裙，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优雅得宛若盛开了一树的梨花。
　　这种娴雅清致的装束已经成为了采薇的习惯，像是戒不掉的毒瘾，又像是想掩饰沾染满身的血腥。
　　素净的桌上摆着一碟晶莹的糕点，仿佛是梨花的花瓣铺叠而成那般洁白。
　　她缓缓地拈起一片梨花糕，送入口中。
　　那股清甜的香味在唇齿之间晕散开去，温柔余绕。
　　采薇在等。
　　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婉约的笑意，显得分外素雅淡定。
　　古音苑是为帝皇祈祷的神圣殿堂，受到了皇命的御封，这里的弟子大多自命清高，自然不会容忍巫女这个瑕疵的存在。
　　她悄然抚落青丝之间的雪白花瓣，淡然一笑。
　　虽然怀歌地位尊贵，素常为人清白淡漠，宛然一种世外出尘的气质，对他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之。
　　不过在这个地方修行的人都要受到皇帝的喻命，怀歌私自揽她入苑，而且她还是一个巫女，这无疑会被看作放肆。
　　采薇一早就知道，如果怀歌他愿意把自己收归到古音苑的门下，整件事情必然会变得更加棘手。
　　不过她知道，怀歌并不在意，也绝对不会陷入牢狱灾劫。
　　身后传来一阵轻如落叶飘花的脚步声——
　　“你回来了？”采薇浅笑，宛然是个温柔的妻子。
　　怀歌从容地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坐下。
　　“你进宫了，是不是？”她笑吟吟地问。
　　他并不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没有见过皇帝，对不对？”采薇犹自笑靥如花，她又问道：“见你的是二皇子，对不对？”
　　他的唇边浮现出清净的笑意，“你怎么知道？”
　　自己入宫之后确实没有见到高祖，然而，他见到的确实是多年的旧友秦王李世民。
　　采薇答非所问：“昨天夜里，梨花凋谢了不少。”
　　怀歌淡淡地扫了花树之下一眼，清新的土壤很是洁净，上面铺着一层白糖似的梨花花瓣，显然是一个占卜的阵法。
　　他忍不住笑了，答道：“对，你是古音苑里唯一的巫女，朝中有很多人不满你的身份，也不满我的决定。”
　　“我知道，也不在意。”采薇的笑容越发温柔起来，“即使我精通五行八卦之术，始终还是个巫女。”
　　“是我——连累你被骂了吗？”她娇怯地咬着下唇，梨花带雨一般澄澈地望着他，一派温柔女子的模样。
　　怀歌道破她的心思：“你是故意的。”
　　被看出来了吗？她俏然地吐了吐舌头，笑笑不语。
　　梨花如雪。
　　梨木飘香。
　　淡白绽放的花树之下，两抹白衣对坐而笑。
　　白馥馥的梨花闲闲地弥散开一阵淡淡的幽雅，寂然。
　　采薇微笑着道：“就算是当朝的二皇子李世民出面，也绝对不可能让你随意草率办事的。说吧，有什么条件？”
　　她直唤李世民的名字已是犯上之罪，却也不觉得不妥。
　　她敛去满面恬静的笑意，眼眸清亮而明晰，流露出一种温雅的倦然，“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慕容府的事情吧。”
　　“嗯。”他应了一声，拂了拂衣袖上的花瓣。
　　“我想去一趟慕容府。”采薇慧黠一笑，尽是俏皮之色。
　　怀歌优雅地挑了挑那一双淡如墨扫的眉，那张清素的面庞与满身甩不尽的皎白梨花煞是相衬。
　　“不是偷偷地溜进去，”采薇看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赶紧补充道：“而是以古音苑的名义冠冕堂皇地去。”
　　她笑眯眯地折下一截素雅的梨花木，插入发髻里。
　　怀歌抿唇一笑。

　　一个时辰过后，他们和五个古音苑的女弟子——如音、拂筝、弄箫、碧禅和素琴已经身在慕容丞相的府邸里了。
　　原本小蝶闹着要过来，原因很简单，就是——
　　“昨天下午素琴师姐下棋输了，今天晚上就到她洗碗啊，如果她走掉了，谁来帮忙了啦？”
　　众人皆晕。
　　初春十分，院子里的梨花开得也是十分繁茂。
　　“这里的花——始终还是不及古音苑的花开得好啊。”
　　采薇拈下一簇清素无痕的梨花，揉碎于掌心之间。
　　划地东风，零落成泥，那一抹幽雅的清香久久萦绕不散。
　　她淡淡地笑叹，斜斜地依靠着花树挺秀的躯干，动作轻缓地拍了拍飘然的点点尘灰，懒散地歪坐在树下的泥地上。
　　“毕竟没有清净无痕的心境，栽种出来的草木自然也没有那份出尘的神韵。”
　　怀歌推开房门，慢慢地向她走来。
　　采薇清丽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很不留情地道：“臭美！”
　　怀歌不意。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一层雪白而娇柔的梨花花瓣发出簌簌的细碎声响，乖巧地飘落到清新湿润的土壤上。
　　他捋了捋衣袂，坐到采薇的身边。
　　她动作轻柔地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他浅笑着睨了采薇一眼，直接切入重点，静静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采薇不语，她俏俏地嘟了嘟唇，好像很为难似的鼓起了嫣红的脸蛋，晕生双颊的模样煞是俏皮。
　　“我想怎么做啊——”她懒散如猫地拖长了声音，俏然乖巧的举动仿佛让人觉得她在很认真地思索一个大难题。
　　只见她竖起一根白生生的手指，抵在粉红柔软的唇边，轻笑着道：“这是秘密！”
　　怀歌轻轻地拂了拂衣袖，浑然不在意地抖落满身淡淡芬芳的花瓣。
　　倏然，采薇柔柔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她蹙起柳眉，语调温婉地警告了一声。
　　她伸出白皙的手，轻柔地、细致地在怀歌的额角摸索，为他弄掉掺杂在墨色鬓丝之间皎洁的花瓣。
　　末了，她肌肤莹润、略带薄茧的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她指腹的肌肤柔软而紧致，带着温暖的热度。
　　此时，一双娇红轻盈的粉蝶翩跹地舞过两人的头顶。
　　梨蕊如诗，蝶舞如画。
　　有一种宁静而无声的淡然温柔，在清甜的空气里暧昧地交织着。
　　“师兄——”
　　有人打破了这份静谧的暧昧。
　　采薇俏意盈盈地收回了手，怀歌也恢复素常的淡漠。
　　只见远远有一个古音苑的女弟子——如音，她一身玄青的道姑打扮，步态轻稳地走了过来，微微地向怀歌施以一礼。
　　如音看见浅笑宴宴的采薇，她和怀歌的亲昵举动更加让她觉得这个陌生的女子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她不禁有些蔑然地道：“不知这位是——”
　　她闭观修炼已经有一段时日，期间并没有分神于别的事情，自是对巫女进苑的事情一无所知。
　　“祁连山的巫女——采薇。”怀歌淡然地答了一句。
　　“巫女——是吗？”如音颦眉。
　　她清秀的眼眸之间滑过一丝鄙夷之色，似乎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她睨了采薇一眼，冷冷地道：“我们古音苑一向不与巫女来往，不知师兄邀这位姑娘所为何事？”
　　怀歌不答，采薇仍旧是那般浅笑盈然。
　　如音不禁有些尴尬，她转向怀歌，又道：“慕容府四小姐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皇上，恐怕不便让她插手——”
　　怀歌冷漠地接腔：“这件事情解决以后，她会住在落花斋。”
　　其实采薇已经住在落花斋里，不过他许下这个承诺不仅仅是在回答如音的问题，更等于他直接向古音苑、向朝廷承认了采薇巫女的身份。
　　“是，我知道了。”如音心怀不忿地咬了咬唇，转身离去。
　　“老道姑。”采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声咕哝。
　　她无奈地吐了吐舌，却俏丽得像是那朵初开带露的蔷薇。
　　怀歌原本在皱眉看她，却忍不住唇角浮现的淡淡笑意。
　　“你们古音苑的人都这么死——循规蹈矩吗？”采薇硬生生地把脱口而出的话刹住，笑得好不自然。
　　“莫要忘记，你也是古音苑的人。”怀歌微笑。
　　“是，我知道了。”采薇学着如音的模样，静静地应道。
　　无奈，她掩饰不住眼角的那抹慧黠，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静心堂。
　　“啪”的一声，一个茶杯被摔得粉碎，茶水四处飞溅。
　　听师妹们把事情说清楚后，如音气得满面苍白。
　　适才有怀歌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能作罢。
　　此时此刻，当着拂筝、弄箫、碧禅和素琴这几个师妹的面，她才能够勉强地挽回几分颜面。
　　她拍案而起，激动地道：“真是太过放肆了！古音苑一向都遵从皇族圣上的旨意办事，如今简直毫无规矩可言！”
　　“莫非古音苑是一个普通的道观，如此随意地收留外头的小猫小狗么？身为修道之人，难道不怕招来祸事！”
　　如音如此指桑骂槐，说得自然是怀歌。
　　“区区一个卑贱的巫女，如何进得了我们古音苑的大门！”
　　她一脸愠色，脸色铁青。
　　毕竟采薇是拂筝和弄箫的救命恩人，听到如音如此肆无忌惮地出言诋毁，她们不由得有些不悦，眉目轻敛。
　　“如音，有些话自个儿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当真。”最为冷静的碧禅也看不过眼，透露淡淡的警告之意。
　　“师兄他想要怎么做，自然会有他的道理，这由不得我们干涉。你这么说，似乎过分了些。”素琴颇为宛转地道。
　　如音为之气结，不禁冷笑：“好啊，我不过是闭观修炼了一阵而已，你们就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师姐放在眼里了！”
　　素琴不忿地张了张嘴，却被碧禅扯住了衣袖。
　　如音冷冷地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我不过是短短数月不在，你们就自己乱了规矩？让一个巫女入居古音苑已是大错，你们居然还帮她说好话？”
　　她继续往下说，措辞越发的凌厉。
　　“这个巫女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这么听她的话！师兄被她迷惑地不清不醒，你们也这般糊涂的吗？”
　　她如此的咄咄逼人，居然气得素琴侧过脸去。
　　“够了！”弄箫忍无可忍，出声喝止。
　　“古音苑主事的始终是怀歌师兄，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请你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份，不要太过分了。”
　　她素手一挥，招呼下人把满地碎片收拾干净。
　　随后，她不屑地看了如音一眼，拂袖而去。
　　站在一旁的素琴也拉着碧禅，随之离开。
　　“反了！”如音愤怒地站起身，不料却被拂筝抬手拦住。
　　“如果你不是我们的师姐，或许我真的会出手。”
　　拂筝浅笑：“弄箫和素琴说得对，你确实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一言一行都莫要太过分了才好。”
　　“希望你记住我们所说的话。”她转身退出了房门。
　　如音没有想到，众师妹竟会如此对待她这个师姐，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接受。

　　试羽阁。
　　房内燃着一炉淡淡的檀香木屑，晕散着绛紫的轻烟，袅袅升腾。
　　金黄的阳光透过郁郁如翠的纱缦，缥缈而朦胧的光芒轻轻地挥洒在房中，带着温柔的复古情怀。
　　檀木的窗台旁边摆着一枝雪白的梨花。
　　娇柔轻软的花瓣彼此交迭，散发着清雅的幽香。
　　慕容舞仍旧沉沉熟睡，白皙的脸蛋上有黯淡的投影。
　　自从古音苑的几个弟子搬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是这般的宁静淡然，无论是昼是夜，都没有苏醒过来。
　　慕容舞的二姐慕容诗安静地坐在房间里。
　　慕容诗的膝头放了一个明亮的铜盆，冒着缕缕白烟的温水之间夹杂着蕊蕊娇软的梨花花瓣，犹自荡漾不定。
　　她把手掌浸入温水中，带着淡红的温度为慕容舞按摩。
　　随后，她把有点冷却的手帕放入微热的温水里泡了泡，拧得半干之后，她开始为慕容舞擦拭她微微泛凉的面庞。
　　“紫芸，去换一盆热水过来。”慕容诗吩咐旁边的丫鬟。
　　“是，二小姐。” 那个被唤作紫芸的丫鬟抱着铜盆，低着头退出房间。
　　慕容诗的脸色有些苍白，就像褪色的落花一般。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寂然。
　　她雅致的面庞徒然浮现出冰冷的死寂之色。
　　苍白如纸，犹如洇开一大团墨色花朵似的凄然。
　　恍若是下了什么决定，一双纤纤素手紧紧地攥住了浸透了温水的巾帕，尖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肌肤。
　　艳红的色泽，染开了一簇带血的梨花。
　　慕容诗素白的双手，缓慢地抚上了慕容舞的项颈。
　　慕容舞的项颈像是一截憔悴无力的花枝，被她掐在手中。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奇异的笑意，看似柔若无骨的双手缓慢地施力。
　　眼看着慕容舞白皙的肌肤被她勒出淡淡的红痕，慕容舞的笑意却分外诡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仍然不肯放弃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对他百般温柔、万般依从，难道他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他的眼中才看不到我！因为你，他的心里才容不下我！因为你，他根本就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慕容舞黛色的柳眉微微蹙起，娴雅的眼角悄然颤抖着。
　　慕容诗的眼眸之间掠过一丝复仇的怨意。
　　她慢慢地站起身，瞳仁中的凄艳之色也越发的残丽。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慕容舞，我恨死你了！”
　　她的脸上疯狂尽显，双手的力度越来越大。
　　“他不肯放弃你，那我只好毁了你！”
　　慕容舞因为难受而轻轻地呻吟出声，那种窒息和气闷的感觉让她在睡梦里也得不到宁静。
　　“既然你从我身边抢走了他，你可不要怪我无情！我慕容诗不像他，不懂得如何惜玉怜香呢！”
　　她凄哀而尖锐地笑着，有种晶莹的事物在眼中玲珑滚动。
　　眼泪如清露般缓缓地滴下，滑落到自己的手上，与那缕妖艳的血痕彼此融和。
　　“二小姐。”一阵清脆的嗓音响起，宛如碰碎的风铃。
　　慕容诗犹自颤抖了一下。
　　猛地收回了掐着慕容舞的手，她蓦然一慌。
　　她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顿时无法呼吸——
　　那是谁？
　　她怎么如此大意，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个人的到来！
　　脸上勉强地挂起一缕伪装的笑——回头——转身——
　　“嘭——”铜盆落地，温热的清水倾洒一地。
　　柔弱的梨花花瓣经过温水的浸泡，温顺地贴在瓷地上。
　　慕容诗被一个白衣女子撞了一下，微微倒退了一步，不禁脚下一滑，几乎摔倒在地！
　　“小姐！”站在门外的紫芸吓了一跳，失声尖叫。
　　听她这么一叫，慕容诗回过神来，匆忙地掀起一层华丽的被褥，掩饰躺卧在床榻之间的慕容舞。
　　“你没事吧？”那个陌生的白衣女子身轻如燕，片刻之间便掠到身前扶住她。
　　慕容诗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清香。
　　宛若怒放的蔷薇——素净而淡雅，却带着悄然的妩媚。
　　迭然的淡淡芬芳铺天盖地卷席而来，似乎要把她湮没。
　　她不禁感觉到有些迷惑。
　　这种清香似曾相识——很熟悉——仿佛在哪里闻过——
　　“还记得我吗？”白衣女子搀扶起慕容诗下跌的身子，以紫芸听不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然低语。
　　慕容诗闻言挣脱，徒然一震！
　　白衣女子无所谓地松开了双手，轻轻地耸了耸肩。
　　她悄然一笑：“我是古音苑的巫女——采薇。”
　　慕容诗撇去震惊，神色颇为不解：“古音苑？”
　　“没错。”采薇笑得很是温柔，“古音苑尊圣上之令暂居慕容府，而我则奉另外飘灯居士之命，前来慰问四小姐。”
　　“原来如此。”慕容诗恬雅地笑道：“舞儿就拜托你们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采薇的瞳仁敛去往常的萦萦笑意，狭然滑过一丝低柔婉然的犀利。
　　清冷的眸光掠过慕容诗的面庞，仿佛能够洞悉她的一切。
　　“采薇告退。”似笑而非的她，竟然让慕容诗感到不安。
　　“对了，”采薇回眸，眼睛里有种蔷薇怒放到极时的妩艳之色，“你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啊？”
　　蓦然抬头，慕容诗的脸上的狠戾杀意一闪而逝。
　　采薇的神色宁静如初，她慵懒地笑了笑，独自走出了这个寂静如陷阱的房间。
　　悦客堂。
　　“不知小女——”慕容老爷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应该如何往下说。
　　“丞相大可放心，慕容小姐的病情并无大碍。”采薇笑意盈盈地界面，声音如冰清碎玉，悦耳至极。
　　如音闻言大为不满，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巫女，如何能够这般的肆无忌惮！
　　采薇仍旧是那般笑意盎然，她俏生生地抬眸，悄悄地瞪了如音一眼，似乎有些俏丽的得意。
　　她继续往下说道：“四小姐白昼沉睡，只能在黑夜苏醒，是因为她被鬼魂附身。必然是有人在背后默然操纵这一切，而且这个人一定是丞相府上的人，并且和四小姐很亲近。”
　　“也就是说，这次四小姐被附身的事情，并非是巧合，而是遭到他人的设计。”
　　“这个人是谁，姑且不必议论。如果这个人想杀死四小姐真是易如反掌，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控制她的行为和神智，甚至没有伤害到她。”
　　“然而这次事故发生在四小姐婚宴前夕，所以设计这次事件的人必定也与将军堂的少主相识。”
　　采薇稍微顿了顿，冷冷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并且，这个人必然不希望丞相府和将军府联姻！”
　　她冰冷的目光带着淡漠的嘲讽之意，含笑瞪着慕容诗。
　　众人皆静！
　　满堂皆惊！
　　慕容老爷捋了捋银白的胡须，神色阴晴不定。
　　采薇恢复了那抹淡淡的微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干扰，所以我希望我——们古音苑可以秘密行事。”
　　慕容夫人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解。
　　慕容诗更是脸色一变，拍案而起，她有些愠怒地撂下一句重话：“放肆！这里是慕容家、丞相府，并非古音苑，岂容你区区一个巫女如此无礼？”
　　“莫非二小姐心虚了？”采薇略略挑眉，别有意味地望了慕容诗一眼。
　　“你——”慕容诗确实是心虚，居然被她这一句讽刺之语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听怀歌冷然地道：“若是二小姐真心想让令妹早日痊愈，就别插手干涉古音苑的所作所为。”
　　他慵懒的眼神淡淡地看着慕容诗，笑容越发素净无声：“古音苑的行动是有皇命御喻的，希望你莫要忘了。”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淡漠，不过显然带着威胁，给人无法令人轻视的压力。
　　慕容诗的脸色煞白，坐于她身下的梨花木椅的扶手竟然硬生生地被她震出一道裂痕来！
　　这两个人——非除掉他们不可！
　　虽然周围的人都分神于采薇说的那句话，无心去理会慕容诗的异常。
　　但是她的一举一动，仍然落入采薇和怀歌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填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