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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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林如歌又来到了杂货屋。
她在店门口遇到店员米熊，他们擦肩而过，她听到米熊冲着电话说又要重新找兼职了。
叶静深不在一楼，她便匆匆跑上二楼。
这一次他没有躲在书架后面睡觉，而是站在书架前一本本的理着书。
夕阳勾勒出他精致的侧颜，颓败的暖色让他此刻优雅而落拓。
林如歌忍住没有打扰他，径自去找昨天看的那本《丢弃尸体的正确方法》。意外的，这次的书放在她正好可以拿到的地方。
她靠着书架坐下来，木头地板不但不凉还很舒服。她摊开书，眼睛却偷偷的瞄向叶静深。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林如歌无法把他和传言里那个能掀起血雨腥风的人画上等号。他的眼里没有戾气，即使靠近也不会觉得让人觉得不安。可是他似乎又有很多秘密，没有秘密的人眼神里不会有那么多的故事。
似乎是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叶静深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林如歌急忙把目光移回书页上，只听见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慢慢朝自己靠近。
“这本书很无聊吗？”他问。
“很有意思啊。从没想过丢尸体会这么有趣。”她仰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20分钟过去了，你还停在昨天放书签的那一页。”
林如歌低下头看了看，果然是因为盯着他入神，书一页也没有翻。
“如果你不是有阅读困难，那就是有很多心事。”他接着说。
“我只是在想工作的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人总是烦恼多。”
他也笑了笑，“是什么工作需要你在我的杂货店里放窃听器？”
林如歌愣住了，她没想到叶静深已经发现她昨天贴在魔术道具架子后面的窃听器。她只想成功的完成这次潜入采访，她只是想向那些暗地说她是走后门才争取到工作的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在主编面前夸下海口说你们这家半死不活的杂志社没准还要靠我来救。她承认自己没有多少职业道德，她只是想要一个大家都为她鼓掌的结果。
“被发现了？怪不得我都收不到信号。”她爽快的承认了，她从他的眼睛里已经看出叶静深看穿了自己，她也不打算再狡辩。
“你该向消协投诉。那个窃听器本身就是次品。”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杀掉？折磨？拷问？如果还能留一条命，我一定会去投诉的。”她一脸视死如归。
他看着她，然后很认真的说，“取决于你的答案。”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的心情。”
事已至此，林如歌也想不出比坦白更好的方式。能在叶静深店里装窃听器的不是仇家恐怕就是警察。似乎哪一个答案都会引向不愉快的结局。她就是这之外的第三个选择，站在黑白交接的灰色地带。
“我是记者，而你是我这次卧底采访的对象。我想要写一篇关于退隐江湖的□□话事人的真实生活的报道，我想站在明年绿川新闻奖的颁奖台上。”她的回答也算简单明了，“获奖感言我从入行那天就写好了，总觉得明年就是该念出来的时候。”
“说完了？”他意犹未尽一样。
“说完了。请按照这本书上说的方法丢弃我的尸体。”她举起手里的《丢弃尸体的正确方法》。
叶静深凝视着她，很久很久，墨色的眸子像是无法达到的深海。
“我可以答应你。”这是他的回答。
林如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可以假装没有揭穿你，让你继续做潜入采访。”他说，唇边含笑，却很认真。
“可是我……”
“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林如歌还没有理清思路。
“陪我一年。帮我制造一年的回忆。”
“为什么？回忆就是回忆，为什么要刻意制造？”
“因为我只剩一年时间，我想要这一年的记忆都是我想要的样子。”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可是他的眼睛总也不笑。
林如歌依然微微仰着头，望着靠在书架上的叶静深，“只剩一年？”
“嗯。今天医生告诉我我只有一年可活。”他淡淡的说，“我不得不考虑怎么才能让人生走马灯多一点快乐的镜头。”
林如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良久她才开口，“回忆，是指哪一种？”
“作为恋人的。”他说，“你如果不同意的话也没关系。”
“我同意。”她举起右手，像是参加班长选举表决。她暂时想不出理由拒绝，甚至觉得这个奇怪的提议很有趣。她的血液里有冒险的基因，她想知道这个故事可以走向哪里。何况她目前还是单身，不会卷入被正牌男友揭穿秘密当街互相甩耳光的突发事件。
“可是我觉得自己不是最好的选择啊。”她是有目的而来，动机不纯。
叶静深轻轻摇一摇头浅笑着说，“我们是在互相利用啊。只有相互利用的关系才最无情也最不容易伤心。”
林如歌点了点头，他说的对，她之所以这样爽快的答应他也是因为他们在利用对方。他们在一开始就互相亮出了底牌，谁也不比谁善良，谁也不比谁值得原谅。她需要他来完成报道，他需要她来打发余下的时光。他只有一年可活，这是让林如歌可以保持清醒能全身而退的底线，至少她可以随时提醒自己不要对将死之人投入真感情。
“我可以提一个附加条件吗？”林如歌问。
“嗯？”
“不要关掉这家店。我想每次来这里都在开门营业，每次来都可以见到你。”这家小小的杂货屋似乎是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她能找到他唯一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他在门上挂了“停止营业”，她觉得自己可能就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叶静深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声可以。
林如歌满意的从地板上爬起来，把书放回原位，然后对叶静深说，“那我明天下班过来过来陪你写遗愿清单……哦不对，是恋人该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