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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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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启娣的演唱会已经布置好了,她却失踪了,不知去向。
何晓满挑了眉,却没有特别焦急,约了李渊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是你吧?”
“不是。”李渊摇头,“我还不至于。”
何晓满这才彻底慌了,搅拌咖啡的勺子掉到杯子底部,咖啡也溅出了一些,“不是你?”
李渊点头,替他擦干了四周的咖啡。
何晓满脸上故作的轻松早就没有了,下意识舔了舔上唇,“我现在倒真的希望是你。”
“别着急,”李渊的手随意地搭在桌上,“我知道是谁。”
他向来觉得沉稳是李渊最吸引人的地方,现在却只觉可恨,“在哪?”
“先等着。”李渊淡淡地看了看他,眼神没有一点担忧的意思。
何晓满看着他的眼神突然透体生寒,嘴巴张闭了几次才从喉咙挤出一句,“妈的。”
缓了一会,他又问,“在哪?”
李渊说了一个地址,没有看他一眼。
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他笑了一声,重重地对李渊鞠躬,“谢谢你了。”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站在高处,你的朋友知道你是谁,跌到深渊你才知道你的朋友是谁。他一个坐车去了李渊报的地址,手用力地握拳,用力得发抖,又慢慢松开,轻笑了一声,其实这么久他也没有改变,还是会竭斯底里地去相信别人,即使现在。
现在他去救的这个人,又值不值得他去救。不值得,他就不去救了吗?大概不会,所以值不值得又有什么关系,至少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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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愧于心。
何晓满伏在地上一遍遍地回想这个词,突然觉得,这句话放在自己身上不合适,他愧对了自己。
十几个,或者几十个人,用脚对着他踹,胸膛上,背上,他疼得紧紧地蜷缩起来,偏偏被人架住了手脚,他动也不能动,稍微挣扎了几下,就听到身体里骨头摩擦的声音,汗水浸透了衣服,布满了他整张脸,也不反抗了,只觉得累,放松了肌肉随他们折磨,身体被踢得左右晃动,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模糊地看见一口一口喷出的血水,因为实在离得太近了,他喘着粗气,只觉得痛,踹在身上的感觉何晓满一丁点也感觉不到了。
隐约感觉到大门打开了,有人走进来,皮鞋一下下敲在地板上,震得他头痛,周围因为这场快意的暴力而产生的躁动淡下来,那双皮鞋往他背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他听见那个人清浅地说了一句,“看着我面子,放了他。”
身边的人唯唯诺诺地应着,完全没了之前嗜血的样子。
李渊蹲下身,抬手利落地替他擦掉遗留在嘴唇旁边的血迹,似乎很有意思地哼笑一声,“命挺硬。”
何晓满甩开李渊的手,他想不到会是这个人来救他,也想不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他踉跄着撑着站起来,“我还想向你讨一个人。”
李渊侧过脸,看了看从后厅进来的男人,“华少。”
华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当然。”
何晓满颤抖着给华少弯身颔首,“多谢华少。”
华少没有看他,转身吩咐别人将昏迷的启娣拉出来,抬脸指了指门口,“滚。”
他也不多话,背起启娣就走,出了华少的住宅,何晓满使了死劲往启娣脚上踢了几下,启娣却一直没醒,何晓满喘着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的大宅,咬了牙还是把她背着,山上出租车本来就少,加上地方偏僻,司机见到何晓满可怖的模样,都退避三尺,哪里会去载他。
何晓满狠狠骂了一声操,胸前疼得眼前一片模糊,却还是看见了李渊的车停在他面前,开了车门,将他和启娣都扶进去,何晓满深知目前的状况,也不闹脾气,任由他去弄,上了车头一倒就晕了过去。
迷糊间似乎听见李渊跟他说,“这就是我能给你的保护,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何晓满没有回答,因为李渊用的是陈述句,他想,这一刻他们都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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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满起来的时候病房空无一人,却闻到很熟悉的肉粥味道,每次生病的时候柳剑都会做给他吃,一连吃几天,这味道闻着腻味,却还是很让人怀念。
推门进来的是启娣,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对了深深地鞠躬,也不说话就这样看了他好一会,咬着唇颤抖,突然就哭了。起初是小声的啜泣,后来干脆不忍了,蹲在地上大哭,嘴里含糊地反复说着对不起和谢谢。
何晓满看着她笑了,“不用。”
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知道感恩的,我总算没有救错人。
启娣哭累了,慢慢擦干眼泪。
他除了头部哪里都动不了,只说,“坐,刚刚像什么样。”
“疼吗?”启娣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其他地方,该断的都断了。”她拿起桌上的保温瓶给他倒了半碗粥,“喝一点吧。”
何晓满张口。
启娣认命了,吹凉了一口一口送进他嘴里,吃完已经过了半小时。她也不走,拿着报纸在旁边看,眼睛却不断看向门口。
他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说,“赶时间就走吧,还客套什么,我也睡了。”
“不行。”启娣有些生气,“你不担心自己,我还怕你这个木乃伊摔着了。”顿了一下,又缓下语气,“我就等一会。”
“嗯。”何晓满转头看着她,“帮我把床放下来。”
“医生说,这样可以避免肋骨刺进脾胃里。”
意思就是不会替他放下来,他也不说话了,点了头继续睡。
启娣瞄了瞄他,说,“李渊送我们来医院的。”
“嗯,我知道。”何晓满含糊地应。
“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启娣有些疑惑,“只是他怎么不等你醒了再走?”
不等他回答,启娣又说,“……我最近没空,打了电话叫柳剑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何晓满睁眼看她,“他不是早就来了?”
“是……”启娣偷偷用眼角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粥,“他刚走。”
“嗯。”
过了一会启娣又说,“你说……这次……”
“过去了,别问。”
怔了一会,启娣才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