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身边》》小咸饼

7、【七】

　　直到李渊将他送回家楼下何晓满都还没有明白他约他出来的意图，不过也不做多想，解开安全带下车。
　　李渊跟着何晓满下车，喊了他一声，头枕在车顶上，“你是吧。”
　　既然被看穿了，何晓满也不隐瞒，点了头。
　　“要不要试一下？”
　　何晓满笑了一声，“我要找的是，能陪我走完全程的人。”
　　“难。”李渊皱眉下了定论，“既然可以不谈感情就享受，何乐不为？”
　　“我从不觉得那件事是享受。”
　　“你不会真的相信天长地久吧？”李渊来了兴致，拿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特别是我们这种人。”
　　“我的圈子跟你不同。”
　　“一样的，都浑浊不堪。”李渊的手颤了一下，现出了疲惫，“再说了，要生活谁还找男人？女人给的家才完整，有妻有儿。”
　　何晓满哼了一声，仰起头，昏暗的路灯下，他下巴的痣尤为清晰，“那是你以为。”
　　说完了，何晓满转身就走，迈的步子很大，风吹得他的长风衣咧咧作响，看起来自信满满。
　　李渊却笑了，随意将烟头丢下地上，踏了一脚，“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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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李渊约他何晓满去看摇滚表演，左右无事，他出于一种挑衅的心态答应了下来。
　　表演很不错，何晓满听到一半就全身犯晕，偏偏四周充斥着金属杂乱无章的碰撞声，他想睡也睡不着，头四处找安静的地方钻。
　　李渊看见他这个样子，将手掌盖在他耳朵上，“睡吧。”
　　四周安静了不少，何晓满安分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上下左右地动，“别别别，这么多人。”
　　“土拨鼠呢，”李渊调侃了一句，“旁边没人，远了黑，看不见的。”
　　看见手掌下静下来的人，李渊的唇角勾了一下，虽然表演不好，好歹也有这么个功用。
　　冬天了耳朵露在外面冷，李渊的手掌挺暖，包得严严实实地，他也就不多想了，枕在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李渊，你说啊，我不算艺人吧。”
　　“不算。”
　　“那你干嘛说得我跟你一样惨似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天啊，”他随意地说起，“不是说咱们都浑浊不堪吗？”
　　李渊暗笑，面上装得不在意，其实听了他的话也是难过的，顺手摸了摸他的头：“我更正，你和我们不一样。”
　　何晓满动了动脑袋，声音里尽是得意：“我就说吧。”
　　“嗯。”李渊也不再动他，“先休息，待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何晓满这次没有费多大力气就睡着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李渊带他去一间小餐馆吃午饭。
　　何晓满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李渊也不催他，让卡了一条小道也跟着站在门口。
　　“你不是以为我是小女生吧，带我来这地方显摆你的淡泊？”
　　李渊挑眉，没点破他突如其来的脾气，“你想多了。”
　　何晓满也不说话，两手插在口袋里暖着，拿起桌上的菜单反复地看着，才迟疑地说，“……挺贵的。”
　　“谁跟你说小餐馆不贵？”李渊指了指他的手机，“谁的短信？”
　　话题转换得太快，何晓满一时反应不过来，“柳剑，让我去参加……”
　　见何晓满不再说下去，李渊撑着头懒洋洋地说，“我陪你。”
　　“你也不知道我去哪里，跟着跟着干什么？”何晓满取过菜单，看见有趣的名字就点，也不看价钱。
　　李渊的手在桌上一轻一重地敲了两下，“示威。”
　　“啊？”
　　这次李渊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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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李渊将车开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何晓满下了车才开始后怕。
　　“蓝胡子的屋子。”李渊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拍了他的头，“进来。”
　　里面放满的不是干枯的人身，是一套套放得整齐的乐器，架子鼓，大提琴，小提琴，各式的吉他，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正中央是一台纯黑色的三角钢琴，李渊脱下皮外套，随意地坐在高脚滚轮凳上，示意他过来，“刚刚的表演怎么样？”
　　“瞎抽抽，还抽得挺有节奏。”何晓满东摸摸西碰碰，才在钢琴椅上坐下来。
　　李渊的态度明显比平时放松，滑着滚轮坐在架子鼓前面，“我也用鼓瞎敲一首。”
　　他用鼓敲完了一首完整的强节奏《卡农》，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何晓满的脸上只剩下瞪圆的眼睛。
　　“怎么？”李渊随意地敲着，solo了几段，“难听？”
　　“想不到你这□□老大还会这些，”何晓满摊手，“怎么不向这方面发展？”
　　“有想过，”李渊抬了抬下巴，“你呢，要不要来一段？”
　　何晓满弹的是《小星星》，而且没有用变奏，是最原始的版本。
　　李渊坐在他的旁边，只有衣服洗过余下的香味，很淡，何晓满凑近了去闻，没有一丁点男士香水的味道，两人靠得近了，何晓满才看清了他的手指，指甲剪得很整齐，却没有剪到指肉里，留了几分指甲白，指骨不知是打架或是别的原因，突出得厉害，这样的一点缺陷反而挺好。
　　“教我弹。”何晓满面对着平易近人的李渊，下意识就下了命令。
　　“不会？”李渊有点惊讶。
　　“谁跟你说作词作曲的都会乐器啊……”
　　一下午的恶补，效果甚微，不过好歹弹会了自己作的一首名曲，何晓满还是挺得意的，掏了荷包数了数里面的红纸，大方地说，“我也请你一顿。”
　　“成名曲？”李渊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不是，”何晓满回头，“看来你对我的了解也不过如此。”
　　“我说的是，”李渊合上了钢琴盖，“柳剑的成名曲。”
　　何晓满不再看他，“猜得透人心，好玩吗？”
　　“挺累的。”李渊跟着他出门，反身落锁，“起初是不得已，后来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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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晓满带着他去了半山腰吃饭，熟悉地址却不开车，向左向右地将李渊绕得半晕，他就在一边傻乐，一直到点菜的时候，笑容还是挂着。
　　“挺开心的？”李渊看不过，刺了一句。
　　“其实掌握不住事态，感觉也不差吧。”
　　李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