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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约过了半个时辰,宇文靖的密旨顺着暗流到了宫外一处暗卫据点。
      阁主人看到了宇文靖的手书,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发信给辅国大将军杨书年,然后用自己的印信签发了一张全国通行的寻人告示,两日之内,这张告示就贴遍了全国。
      抄写告示的人终于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是要变天了么?”
      阁主人望着厚厚一摞告示,对问话的人摇了摇头。她不过是个听命的人罢了,不论时局如何,她的阁子只能和国家共存亡。
      不久之后,宫中消息传出,孟南飞秘密入宫控制了金吾卫,意欲造反,可是陛下却在关键时刻不见了,现杨书年已经派兵将皇宫重重包围,只等救出皇子,击杀孟南飞。
      这消息,实在不大乐观。她叹息了一声,推开旁边的烛台,打开了机关,往地面上走去。春燕阁还是灯火通明,似乎国家的变故与它一丝关系也没有。她的胞弟还在昭王府,不知现在是否安好。
      忽然有人唤她说:“青兰娘子,外面有郎君寻你。”
      “推了吧,就说我身体不适。”叶青兰面露嫌恶之色,拂了衣袖,坐到了床沿。
      十年之前,她和叶离因为饥荒大老远来到京城投亲,却终究找不到亲戚,落魄之时,她被迫为妓,却在某一日叫一个异士发现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改了她的命运。可是她觉得遇见那个异士,还不如没遇见的好。因为自那之后,她要为了种种情报去把自己出卖给不一样的男子。午夜梦回之时,想死,却因为叶离还在昭王府做暗卫,放心不下,才一直撑到现在。
      可是叶离的消息,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两年之前前阁主人死了,她因为办事老练而成了新任的阁主人。现如今,估计就是她报效朝廷的时候了。
      她返身回了密室,督促人快些将告示写完,好在变天之前,把局势扭转回来。
      ……
      说到萧亦风,他此时又回了老家,在路上还捡了个便宜徒弟,名唤夏桑,酒楼也继续开着,没事交徒弟些武艺、书法,日子过得倒也逍遥。
      当他觉得自己父亲当初的预言定然不会实现的时候,街上贴满了的寻萧亦风的告示让他觉得事情果然就是那么没完没了。
      小徒弟那一日跑去街上买风筝,回来之后对萧亦风说:“师父师父,外面贴了好多画像,披头散发的,看着好像你啊。”
      像自己么——
      萧亦风本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有些犯困。听了小徒弟的形容,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是西京出事了么……”他抛下了小徒弟,往门外走去。夏桑在后面对他大喊走错方向了,他也没听见。
      当他找到告示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人群已经散去。他一个人站在告示前面,眯着眼双手环抱看着那告示的内容。现下他的装扮和往昔已经不同了,想路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认出自己。告示的内容写着帝君急召萧亦风入京,有要事相商,后面还附了一张画像,说是谁能找到萧亦风必有重赏。这告示,怎么看怎么是通缉令啊。
      宇文靖竟然被孟南飞逼到了这一步,也活该他当初昭王府掉以轻心,可是为什么事情要丢个他来处理呢?
      临了,他又把店丢给了管事的,收拾了一些行李,去拜别了父母,去西京完成他的使命了。
      夏桑在后面追他。
      “师父,你别丢下我啊!”
      大冬天的在路上跑,竟也不怕冷。
      “等师父封王拜相了,再来接你吧,让隔壁伯伯照顾你吧。”
      萧亦风勒马,转过身来对夏桑说。谁知那孩子竟然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大叫:“师父你骗我,当初我父亲也就那么把我丢给隔壁的婶婶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萧郎君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他的小徒弟哭了。他立刻跳下了马,都到了夏桑的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夏桑的后脑勺说:“你以为我是去西京游山玩水么,我可不能带着你这累赘,乖乖呆着,师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夏桑听到了吃,倒也不管刚才后脑勺被拍的痛了,他擦了擦眼泪搓了搓手说:“师父,真给带很多好吃的么?”
      看来夏桑还不是太懂西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懂什么事累赘,萧亦风摸了摸夏桑的头然后说:“一车够不够?起来再说吧。”
      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夏桑给打发了,萧亦风心里想,若是给这孩子足够的吃的,或许就可以把自己给忘了吧。
      ……
      星夜兼程到西京不过用了五日,换了三四匹马,还遇到两个劫道的,不过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不过到了西京,萧亦风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了。
      给他发告示的人在什么地方,似乎大明宫已经被孟南飞给控制了啊。
      不过那暗阁的人早就守在城门口,用一件宇文靖的信物叫萧亦风相信了他们是帝君的人。许多情况渐渐的被知晓,可是萧亦风在见到叶青兰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青兰,没想到,你竟然是……”叙旧还没开始,却被叶青兰给打断了。
      “现在似乎不是叙旧的时候吧,萧郎君。”叶青兰此时一身劲装,看着十分干练,哪有之前柔情似水的模样啊。果真天下女子都不该被小觑啊。
      “宫中情况如何?”萧亦风问。
      叶青兰道:“半个时辰前的消息,杨书年已经进入大明宫,与孟南飞见上了,皇子舜华下落不明,估计不曾落入孟南飞的手中,可昭王府的人似乎已经准备要焚毁皇宫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就回天乏术了。”
      萧亦风细细听着叶青兰的情报然后手中挥着一张纸片道:“孟南飞必败,他能控制的只有宫内的金吾卫,况且能即位的不止舜华皇子一人,他还要握着皇子,不可能烧了大明宫。帝君推行的政策虽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但是没人敢跟着孟南飞造反吧,即便是口头的支持。孟南飞自以为可以料定人心,只可惜,人心一开始就不在他这一边。”
      那么一段话说完,萧亦风在灰暗的房间里踱步。
      当初他只是知道叶青兰不是个普通女子,没想到她还有这么深的一层身份,心里自嘲,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可是他对她,似乎是一无所知呢。
      “接下来要怎么做?”叶青兰问他,既然宇文靖如此信任他,此人也该有逆转乾坤的力量吧。
      “给我一身夜行衣,我去密探大明宫吧。”萧亦风把纸片一丢,露出了一个张狂的笑容。
      ……
      说是夜探,不如说是萧亦风去找孟南飞谈话,金吾卫虽然很强,但是要避开金吾卫的巡查,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找到孟南飞暂住的地方,费了他一些时候。紫宸殿外的侍卫比一般地方多了三四倍,殿内灯火通明,估计孟南飞就住在这里吧。
      门外守卫甚是森严,看来是过不去了,他大大方方地摘下面巾,走到了大门口说:“把孟南飞叫醒,我有话和他说。”
      过了一会儿,里面命令传出,萧亦风可以进去。
      那时孟南飞披了一件大氅坐在书房,等着萧亦风的来到,他的身边站了四个人,估计身手都不错,要把刺杀孟南飞恐怕不容易得手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萧郎君倒是有这个闲工夫,大晚上的来见本王啊。”孟南飞端着一杯茶,要喝不喝的样子,或许只是想从杯子上获取一些温暖吧。
      萧亦风找了个位子,在孟南飞前面坐下,不过那四个人的剑也很快的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昭王接见我不是为了看我和你的侍卫大战的吧。”萧亦风摸了摸鼻子道。
      孟南飞挥挥手,示意侍卫们暂时退开,他现在确实有些话想喝萧亦风说来着,被旁人听了,总不太好。
      ……
      “此次萧郎君是来做宇文靖的说客的么?”孟南飞吧茶杯重重地往桌案上掷去,碎成了好几片,不过萧亦风倒是十分淡然,对孟南飞的举动毫不在意。
      他没答孟南飞的话,反而问了一句:“昭王要天下做什么呢?”
      这句话,把孟南飞给问住了。

      诚然,这时候孟南飞是答不上来萧亦风的话的,斟酌了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
      “骑虎难下。”
      夺位称帝是他老孟家两代人都想做的事情,再加上他母亲给他单方面施加的压力,他不得不选择那一条逆天的道路。不过在数月之前,这两个问题都不能被称之为问题了。他的母亲已经仙逝,她与父亲之间的爱恨,估计只能到黄泉再说。而他的父亲,在他一次质问之下,终于将他最初所爱的消息和盘托出。他的母亲,果真只是个替代品。昭王将当初所得的朝中重臣的机密尽数交予了孟南飞,并且对他说,只有得了天下,一切才能让他随心所欲。
      可那种诱惑实在微不足道,还不如红袖添香的诱惑大一些。可是如今家臣已经不让他后退,那些把柄握在昭王府手上的权臣也不让他后退,可不是骑虎难下么。
      萧亦风听了孟南飞的话之后微微颔首,然后把身子往前凑,贴着孟南飞的耳畔对他说了一句:“骑虎难下只是你自己不愿停下吧。”
      不得不说,南宫霖早就给孟南飞安排好了退路,只是他自己不愿意选择罢了。
      “你!”孟南飞拍案而起,怒瞪萧亦风。
      在这个时候,萧亦风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伸出了左掌,一下抵在了孟南飞的脖子上。孟南飞虽然武功也不错,但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制伏了,实在是不满。
      “别随便对我发火,我以前的身份你难道不知道么?”
      孟南飞没说话,算不得表态。本来今晚只是探个虚实的,没想到一受刺激就出手了,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只需要一招,萧亦风料定了孟南飞不会回击,也不会召来侍卫,就很放心的把他放开,自己找了个舒坦的桌案,坐了上去。
      “我父亲曾用十年寿数为代价,为我算了个封王拜相安享天年的命途,我不信命,就逃了出来。不过我现在发现,不论我怎么逃,当官的命总逃不开,还白白搭进去好多人命。孟郎君啊,我劝你还能收手的时候,就别和我硬碰了。即便是现在的我,也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你是来和我做谈判的么,可是你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凭什么以为可以左右我?”孟南飞虽是讶异萧亦风对他说的话,但还是把自己该说的话给说在了前面。
      终于,聊到了正题上了。萧亦风邪魅一笑,抓了桌案上一颗葡萄喂进了嘴里,咽下去之后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陛下,皇子舜华俱不在你手上,你以为现在辅国大将军围城,你就凭着本非你所领的金吾卫,就可以换了天日么?”
      孟南飞一怔,只是一怔,他立刻恢复了冷静,指着萧亦风说:“皇子,怎么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才是将事情想得太过天真了吧。”
      这个时候萧亦风对孟南飞所说的话并不关心,他耷拉着脑袋,然后又抬起来说:“萧某叨扰了,告辞。”
      “等等,要送下郎君么?”孟南飞转身抬手招来了侍卫,奇了怪了,刚才侍卫不来,现在一来倒是一大群……萧亦风皱了皱了,很快接受了那一群送他的人。他们俩都一样,无非想从对方身上多套取一些情报罢了。若是孟南飞派人真的将他送出了大明宫,那还真是一时奇谈啊。
      走到半路,萧亦风丢了两颗能冒出烟雾的小珠子,趁着浓雾溜了。在孟南飞那里耗了太久,也该去探一探宇文靖所在的麟德殿了。他施展轻功跳上宫墙又翻过一个宫墙,很快的就到了麟德殿外。
      大明宫最为恢弘的建筑,里面此刻就关着国家的帝君,也不知他在里面是生是死。
      由叶青兰那里得到的情报知道帝君就在内殿里面的一处床底……怎么着也该去看看的。麟德殿的守卫不多,他看着一个像是卫队长官的人顺手就把他打晕了,然后顺了他的盔甲和令牌,大摇大摆地内殿走去,倒也没人拦着。
      闪进内殿之后,他滚上了那张传说中的龙床,却没见到什么机关……目光所及之处,俱是极为平常的物件,除了那个平白刻在床头的古太极图。记忆中隐约记得怎么看这个图,所谓逃逸的卦象,应当是乾卦,他的手指自然戳到了那个乾卦之上,之后哐的一声,床裂了……他顺势滚到了密室里面,却被迎面而来的血腥味给震到了。
      难道帝君已经死了么?这种程度的血腥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况且他知道消息那么久之后才赶来。在黑暗中,萧亦风摸到了火折子,把它点燃,之后又找到了插在墙上的火把,点燃火把,正看到了仰躺在地上的宇文靖,身子已经冰凉,上面还沾满了血迹,一点龙袍的精美也看不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因为一个和南宫霖极为相像的人而丧命。南宫霖若是泉下有知,不知是会笑呢还是会笑呢。”萧亦风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说,然后摞起袖子,把宇文靖背上,顺着密道,往下走去。
      ……
      天还没亮,以萧亦风为首的人就拟好了告天下书,宇文靖的尸首被敛好,似乎成了一种悲凉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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