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事务所》燕啄新泥

107、第一百零七章 做客（5）

　　“那另一些人也不会一无所获吧？他们应当不会只是普通人才对。”我小心地探问，倒不是怕何耀他不肯说，只是以他刚才所说，自己只是被知会的那一个，而他派人去监管我们这些黑色1级人物，我猜测大约有两种心态吧，一是想作为“上头”暗派下来的那些人的辅助，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也好伸出援手，而且以当时何耀的想法，他们伸出的这个援手必定是有用而且及时的；二来，就是不服气的心态了，我们和这位何处长接触到现在，他也不止一次地提到自己是“无神论者”，那么上头也可能知会过他，在他负责的这个地区里，还有我们这些超自然生物的存在，何处长当然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他不服气，他不知道有什么是他做不到，而上头派来的那些人能做到了，估计他在军中也是响当当的很角色，对自己的功夫很有信心，只是，世界观上还有稍有不足，坚决认定这人世间是不存在鬼神妖孽的。但是，他监察我们无果，并不代表那群他未曾打过照面的人物也查不出来，这就让我心焦了，只是，他们应该不会向何耀汇报些什么，即便他是管理这个区块的暗人，而那些高人们也应该是直接跟“上头”复命才是。
　　“说起来惭愧，从我得知你们被列为黑色1级人物之后，也一直在你们附近监视，但从来没有发现除了我们意外的不寻常的人物出现在你们周围，想来也是和你们有着一样天赋的人吧，至于，他们查到些什么，就不是会向我报备的了。”何处长摇摇头，答出了我意料之中的答案。果然，我不舒服了，怎么也要和老胡他们说说，我们自在地呆在事务所里，哪晓得早就被别人卯上了，而且还是365天、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原先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周身的鸡皮疙瘩不舒服地冒了出来。
　　“所以，兰师傅在‘花开富贵’里设了幻境也不是偶然咯？从我们和小侯他们打了照面开始，你们就知道我们是谁了是不是？”我咄咄逼人地问着，现在可不是小胡我好脾气的时候，之前我说什么来着，别触了老娘的逆鳞，你把这座城市拆了也无所谓，但是你要是惹了我，就算是南极、北极、西伯利亚，我也是要杀过去，拔光你的头发的，“不对不对，也许是从我们在事务所消失，你们就有所准备了吧？”我的眼神应该是凶光毕露了的，微微眯着的眼，尽量地制造着万天式的压迫感。
　　“不，不，不，这倒没有。”何耀摆摆手，示意我不要那么激动，“我从半年前开始，就不再派人跟着你们，刚才我也说了，花了许多时间，却不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也就让‘上头’的人负责了，不然这无休无止地跟下去，也是浪费人力，所以，这一次，我们并不知道你们从事物所消失了，就算知道了，我们也不能料准你们一定会到‘花开富贵’去，还是小侯他们之前见过你们，看到你们两个，两个‘重要人物’出现了，所以，才通知了我们。”
　　“那这兰师傅又是哪儿来的？也是那些暗中高人的一个？”我问道，心里却是鄙视的，如果兰师傅也算是“高人”，那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我心里想着，脸上也就笑了出来，这让一旁的兰师傅分外恼火：“笑什么笑？我虽然一向自视甚高，可是在我们祖师爷面前，师傅都要敬上三分，我可不敢给自己吹牛，如果那些个派到此地的‘旗子’是我这般水平的话，那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兰师傅很诚恳地表示了自己道行甚浅，我也就不好再继续嘲笑人家了，再看看他一脸正经的表情，也就是个半大不小的黄毛小伙子，比起长人来，的确是有出挑的天分的，所以，只怪当时年纪小，自己是那啥都不知道，自傲了一点，也不是不能原谅，甚至还有些可爱，如今真是遇到大问题，懂得坦诚，还是有那么点赤子之纯的，我也就不觉得兰师傅这么看不过眼了，反倒是何耀在一旁，一脸咬牙切齿地模样，我不安好心地偷偷听了何耀的心声——这个死小子，不早说自己没什么本事，害我还想着倚仗他，简直丢人现眼。
　　兰师傅也不是没看到何耀的表情，却也不恼，只是继续说道：“我师父便是‘旗子’中的一员，手下还是领导着一些灵能者的，大概半个月前，也就是‘花开富贵’这件案子介入调查后没多久，师父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命令，连夜走了，留下我，说是让我帮着点这里的负责人，说是此事极度凶险，能帮就帮，只是还是要以人命为先，实在不行，一定要尽量保证大家都能全身而退，所以，后来他们的‘上头’才把我引荐给了何处长，本来这份差事是我师父亲自来的。”兰师傅说着，何耀听到他说他师父命令他一定要保证尽量让每个人都全身而退后，脸色先好了一阵，大约觉得这兰师傅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善心还是有的，之后再转念一想，脸有沉了下去，这件案子居然凶险至此吗？弄得不好，都不能全身而退？何耀有些有娱乐。
　　“这些暂且放一放吧。”万天在何耀脸色变幻的同时，出了声，同时又用只有我能听到密语悄悄说了声——兰师傅那方面的情况，稍后我们私下再问，现在这不是当务之急！于是，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万天接着做他想做的事，万天也不客气，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刚才何处长您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我刚才也说了，我查不出，只有我‘上头’的事情是不能查的。”我们都明白，何处长所谓的“我上头”并不是指明面上看上去的他的上司，比如说这个华西分局的局长，绝不是这样的人物，而是他作为暗身份的上司，他是万万不能逾越的，所以，小宋才会惊讶，居然有他们处长查不到的事，就算是让他们处长查一查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今天中午吃的什么，都不是什么难事，居然还有查不到的。何耀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他喟叹一声，“我的上头直接回绝了我继续调查的念头，说这是上头直接下的死命令，不得抗议。”那何耀就是被终审判决了，不得上诉了。
　　何耀说完，也就不再出声了，我倒有些迷糊了，听兰师傅所说，他师父所担任的那个名唤“旗子”的职业的确也是受上头管辖的，而且追根溯源，极可能和何耀的上司是同一系统的，他们看来对这个案子很着紧，而且意识到这件任务的棘手。可何耀为什么又会接到那样的指令，不要明目张胆地查案还是可以理解，既然是个非同寻常的案子，不便让普通民众了解得太多，否则，将来发生了什么超自然的现象，还必须绞尽脑汁向老百姓作个交代。可后面的举动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那些个“旗子”不应该不知道安远大师的名头，只要他们一上报，上头应该将这个人物彻底关押起来才是，为什么还不许何耀使用强硬手段调查呢？其中究竟还有什么隐情？再说那安远和尚也相当诡异，他不可能不知道警方在怀疑他，以他的功力，别说是扣押了，就是想从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像何耀这样的没有一丝灵能、普通公务人员根本就找不到他，为什么还要斡旋在这警察局里呢？奇怪，千头万绪的线索，好像只要一个连接器就能串通起来，只是我还没有想到其中的关键罢了。
　　“扣，扣，扣……”在我思索的同时，何耀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每个人都若有所思，何耀的骨节有节奏地敲击着他处长办公室松木贴面的大办公桌，发出规律的声音，那声音配上那契合的动作——一静一响、一上一下，着实令人犯困，就在我的眼皮第十次向下耷拉，脑子一片混沌的时候，那“扣扣”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何处长的声音一派踌躇：“你们怎么看？”站在我身边的小宋，看我一脸痴睡想，一个肘子，把我捅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顿时清醒，一个飞刀似的眼神杀向小宋，我注意到他的脖子缩了缩，人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斜了斜。心里暗笑，这小子也是硬朗，明明被我吓得不轻，还硬要维系那警察的所谓尊严，倒是少见的正义凌然。
　　“今天也是日不早了，我看何处长就放了小宋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明天再说也是一样，这么多的古怪，一时半会儿也是理不清的，无谓让小宋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万天的意思就是要何耀把小宋支开，后面的话，就不适合这小孩听了。何耀是何等人物，万天这话挑得如此明朗，他怎能不知，于是就打发了小宋早些回家休息，那可怜的小伙子一脸好奇，却拗不过领导的命令，一步三回头地像个小怨妇似的走了。
　　看到小宋走了，何耀转而对万天说：“万先生，有什么话，现在不妨说出来吧！”
　　“何处长，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整理卷宗！”万天一语惊得何耀差点摔了一跤。
　　“卷宗？”我也很莫名。
　　“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请何处长交出29年前、华西分局的未结案卷宗。”万天很笃定地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若不是这样，我还真以为他在开玩笑呢。
　　“你……”何耀一脸抽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