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木头爱果冻

7、朋友

　　“你一直都很照顾我，对我也真心地好，我知道。”
　　“嗯。”
　　欧阳晨回来的时候，恰巧，菜也刚刚上齐。将手里的一大瓶酸奶交给木沐，便坐下来享用午餐。
　　“谢谢你。但是酸奶似乎买多了。”
　　“饭后也可以喝啊。”
　　“嗯，谢谢。”
　　“干嘛这么客气？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朋友。”
　　“哦。”木沐点点头，仿佛受教一般，“原来朋友都是饭桌上聚到一起的。”
　　“是啊是啊，”欧阳晨点头，“不是有酒肉朋友之说吗？”
　　“那是贬义词。”木沐挑了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嗯，味道挺好的。
　　“是吗？”
　　“原来欧阳的朋友都是狐朋狗友啊。”
　　“呃。”欧阳晨哑然，又被这小妮子算计了啊。
　　“哦~”欧阳晨故意拖长音调，不怀好意地瞟了眼邢沐，“原来邢沐一直是狐朋狗友的存在啊。”
　　“咳咳，”邢沐无辜地看着木木，“木木，我没得罪你啊。”
　　“嗯。”木沐吃掉碗里的酸菜鱼，慢悠悠地说，“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两个高高大大帅气的大男孩，瞬间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于是不由地重新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审视一遍。向来对自己不曾怀疑的两人，不禁问自己，他们真的有这么糟糕不堪吗？
　　“对了木沐，”欧阳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兴致颇高，“下周开始是我们学校的运动周，也就是说会持续举行为期一周的运动会，你会来吗？”
　　木沐惊诧：“整整一个星期吗？”
　　“是啊。”
　　“S大好闲啊。”
　　“这是劳逸结合啊。既放松自身压力，又锻炼了身体，多一石二鸟。”
　　“可是从星期一到星期四一直都有课啊。”
　　“这样吗？那周五三天会来吗？”
　　“可能吧。不确定的。”
　　“啊，要是木沐能来就好了。”
　　“你们都有参加吗？”
　　“我和邢沐都报了800、1500、跳高、跳远。嗯，木沐要是那三天来的话，正好可以看到我们的跳高和1500。”
　　“你们还真是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那是必须滴。”欧阳晨臭屁地撩了下垂落在额前的刘海。
　　“饱了。”放下筷子，专心地喝着手里的酸奶。
　　“真的饱了？”欧阳晨看着满桌子的菜，“还剩好多呢。”
　　“酸菜鱼、糖醋排骨、油焖茄子，我都吃完了。”
　　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果然有了三个空盘子：“其他的菜不吃吗？”
　　“今天只吃这些。
　　“木沐还真是有计划啊。”
　　“不是。”木沐指着那些菜，“我不能吃辣。”
　　“这样啊。木沐喜欢的菜有哪些？”
　　“只要不辣的都吃。不挑食。”
　　“一点点辣都不能吃吗？”
　　“能吃。”
　　“喜欢海鲜吗？”
　　“讨厌腥味，还有麻烦。”
　　“嗯？”
　　“要剥壳，麻烦。”
　　“哈哈，木沐原来也是个小懒虫啊。”
　　“木沐不懒。”
　　“嗯，不懒不懒。”欧阳晨轻笑，“竟然有人因为吃海鲜要剥壳索性不吃的。不是所有海鲜都要剥壳的。”
　　“嗯。”
　　“下次我请木沐吃好不好？”
　　“海鲜贵。”
　　“反正是自家的饭店，吃多少都不要钱。”
　　“不要。”
　　“为什么？”
　　“不喜欢。”
　　“还是不喜欢啊。”
　　“走吧。”邢沐率先站起来，“木木，要看看我们学校吗？”
　　木沐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似乎突然间忙了起来。因为接近学期末，许多课程开始收尾，大家开始复习、抄笔记、找资料，尤其是经常逃课的同学，开始天天图书馆、宿舍两头跑。木沐倒是懒惰了起来，没课的时候就待在宿舍里睡觉，很多时候，竟是连饭也给省了。一星期就这样过得昏天黑地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等再想起有什么被遗忘的时候，已经是周六的中午了。揉揉因为睡得太多导致一直朦朦胧胧的眼睛，耳中是操场那边传来的音乐声，木沐突然意识到，她似乎忘了和欧阳晨约定的运动会的事。瞬间，迷蒙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完自己，背起包包出了门。
　　因为是运动会，学校也没强制性地要求所有学生都必须待在学校。所以，除了报名参加运动会的意外，很多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出去旅行，总之很少有人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学校。偌大的校园，此刻看起来，竟也有了些清冷之意。绕着操场转了良久，仍是没能寻到邢沐和欧阳晨两个家伙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拨了邢沐的手机。
　　“你们在哪儿呢？”
　　“木沐。”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地听得出来带着异样的兴奋，“我们在外面吃饭呢。”
　　“你们在哪儿吃饭？”
　　“就是上次我们一起的那家。”
　　“那你们等我。”说完挂了电话。
　　“怎么了？”欧阳晨看着邢沐略带些疑惑的神色，好奇地问。
　　“木木让我们等她。”
　　欧阳晨瞬间来了兴致：“木沐来了？”
　　“应该是。”他好像听到了操场上的音乐声、喧闹声。
　　“啊，太好了！原以为木沐不来了呢。”知道木沐最近要考试，也就没打电话给她，怕耽误了木沐考试。
　　“木沐，这儿！”欧阳晨是对门而坐的，所以在木沐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四处张望时，欧阳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木沐，遂扬手兴奋地挥动着。
　　木沐走到他们面前，一脸的愧疚：“抱歉，我忘了你们有运动会的事了。”
　　“没事没事。”邢沐摆手，“你最近不是要考试吗？”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都没敢打扰你。”
　　“对不起。”
　　“不用介意。”拉着木沐坐在身边，“吃饭没？”
　　木沐摇头，一直睡到中午，然后因为突然想起约定的事，忙赶着过来，也就索性忘了吃饭的事儿。
　　“木木想吃什么？”
　　“不用了。这么多的菜，给我米饭就好。”
　　“好。”抬手找来服务生要了份米饭。
　　“你们的项目比完了吗？”
　　“嗯，早上就全部结束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至少能看到一场呢。对不起。”
　　“本来是可以的，但因为场次的临时调整，今天上午就全部结束了。”
　　“哦。”木沐抬头，晶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两人，“奖牌呢？”
　　“丢在宿舍了。”
　　“成绩斐然吧。”
　　“那是。”欧阳晨昂着头，一脸的得意，“这种比赛根本是小case。”
　　“恭喜你们。”木沐皱皱鼻子，甚是遗憾，“要是能看到你们站在讲台上就好了，一定很耀眼。”
　　“呵呵。”屈指宠溺地刮了刮木沐的鼻子，“总会有机会的。”
　　“嗯。”
　　“木沐什么时候放假？”
　　“一个月左右吧。”
　　“假期有什么计划？”
　　“回家啊。”
　　“放假就回家吗？”
　　“嗯。”
　　“这样啊。”欧阳晨抚着额头，明显有些失落。
　　似乎感觉到了欧阳晨的失落，木沐好奇地问：“欧阳，有事吗？”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嗯，本来想着大家一起出去玩玩的。”
　　“去哪儿？”
　　“丽江。”
　　木沐的眼睛里明显地闪过一丝兴奋：“真的去吗？”
　　“是啊。我和邢沐已经商量好了。想着若是木沐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木沐兴奋道：“我去。”
　　“真的吗？”邢沐原本落寞的神色总算消散开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欧阳晨看着木沐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再三确定，“不能反悔哦。”
　　“嗯。”木沐唇角的弧度越弯越大，终于上扬到一个极致。看起来颇是活泼和可爱。
　　“木沐，再笑嘴巴就要咧到耳根后了。”
　　木沐不自觉地摸摸嘴巴，问：“有这么明显吗？”
　　欧阳晨点头：“去丽江而已，有那么兴奋吗？”
　　木沐重重地像是小鸡啄食般地点着头：“嗯。最喜欢丽江了。木沐一直想去丽江。”
　　“那为什么一直没去呢？”邢沐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父母不让一个人去。”
　　“你父母很爱你吧。”
　　“嗯。木沐也最喜欢父母了。”
　　“那你和我们一起，你父母会同意吗？”
　　“啊！”木沐呆住，竟然忘记这件事了。
　　“怎么了？”欧阳晨忙问，心里无端地生出一种难过。
　　“可能，真的去不了了。”木沐皱着眉，语气里是难掩的失落，“爸爸妈妈是不会让我跟你们一起去的。”
　　“到最后还是不行啊。”
　　“对不起，欧阳。”
　　“没事。”欧阳晨努力地让自己笑得自然，“跟两个大男生一起旅行，任是谁的父母都不会放心的。完全不用介意的，木沐，真的，不用抱歉。”
　　“木木，没事的。这次不行，总会有机会的。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去吧。”虽是春风般的微笑，但木沐还是捕捉到了邢沐的声音里那抹被极力掩饰的失落与不舍。
　　“邢沐。”木沐认真地看着邢沐，“对不起。”
　　“傻瓜。”抬手揉弄着木沐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眷恋着黑发的柔软，“你又没做错事，道什么歉啊。我希望木木永远都不会对我道歉。”
　　“你们会带照片回来的吧。”木沐俏皮一笑，“要照很多回来哦。”
　　“好。”
　　“还要有土特产啊。”
　　欧阳晨轻柔一笑：“真是个贪吃的小猪。”
　　“欧阳，你去当明星吧。”
　　不仅是当事人欧阳晨，连向来淡定的邢沐也被木沐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话给吓了一跳：“木木，你说什么？”
　　“欧阳若是成了明星一定会很红很红的。”
　　“为什么？”欧阳晨倒是很好奇。他的确对自己的外形很有自信。但对于那种靠青春靠外形吃饭的行当，自己倒是真没什么感觉。一来，他庞大雄厚的家世根本不用他来烦恼关于赚钱生计的事，二来，他放浪形骸惯了，根本受不了那种没日没夜且工作紧张繁复的节凑感。他的私生活虽然混乱，也不在意被别人知道。但那毕竟是作为普通人，即使因为他庞大的家世已经另他拥有了许多光环，也被很多心思各异的人关注着。可是一旦有了明星的头衔，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虽说事实上也没几个明显真的是洁身自爱，有着作为公众人物的自觉。但他至少没有将自己的私生活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怪癖。他虽是一直没心没肺，但也只是因为，能令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太少。他不是薄情，从来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经历太多，所以知道很多人，很多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简单明了，那么的一尘不变。一直喜欢的，一直都很在意的，一直都是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的人事，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倾心付出，即使有一天还是无法相伴相知，但至少会在生命线上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记。而最后呢，似乎只有自己傻傻的坚持，傻傻的等待，傻傻的相信那些地老天荒的诺言。却原来，所有的人、物、事，之于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雨，过程凌虐钻心，结果却只是在自己的人生里留下一滩水渍而已。
　　“欧阳很好很帅啊。”木沐很认真地看着面前俊美的大男生。虽然第一次见面有点搞笑，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样子也有点令木沐不爽，但木沐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对这个看起来总是没有正形的家伙生不起气来。就像是第一次见到邢沐那般，只是无端地便生出那种类似喜欢的东西。正是这种莫名的直觉，才会让木沐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靠近这个从一开始便很用心地对待自己的陌生人。木沐很容易会对周遭的人生出好感，哪怕对方只是无意识地说了句好听的话，木沐即会觉得他真是个好人呢。但即便对这个人有了好感，但却很难拥有喜欢、想要靠近他的心情。原以为遇到一个邢沐便已是不易，竟原来真的有了这种幸运，因为邢沐，身边多了个关心自己的人。木沐眨眨眼，这家伙虽说看起来特别让人有种不靠谱的感觉，但是，木沐就是知道，从看到他偷偷摸摸的第一眼的时候就清楚地明白，他很好很好。木沐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现在想来，是因为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吧。微微上挑的细长的丹凤眼，明眸流转间尽是说不清的风流，华丽魅惑。却在光芒闪耀间流露着莫名的悲伤。淡淡的，却是刻骨的铭心。木沐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近似强烈的情感，或许是他们同样都有着相似的被烙印在心上、身体上的悲伤的经历，才会令木沐在转眼间，便意识到这个看似风光的男生只不过是以灼人的光环掩饰那份刻骨的伤痛罢了。
　　“欧阳很好啊。”
　　那一双小鹿般的仿佛聚集着所有灵气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满是认真，满溢着真诚。欧阳晨突然觉得，就算让他放弃全世界他也愿意。只要，只要，能被这双灵动活泼的眼睛注视着就好。只要能将这双眼睛拥抱在怀，即使放弃全世界他也愿意。
　　“要是我当了明星，木沐会喜欢吗？”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有勇气说出喜欢这样的话。以开玩笑的语气。
　　“喜欢。”大大的眼睛弯起，弯弯的唇角一片清明。
　　“好。”紧紧地握起拳头在空气中狠狠地挥舞着，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一定会成为超级巨星的。”
　　“嗯。”
　　木沐不会知道，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一句希望欧阳晨成为明星的话，欧阳晨在以后的日子里是怎样的努力成为一名超级巨星。木沐不会知道，在那些数不清的日子里，欧阳晨是怎样没日没夜努力的工作才成就巨星的华丽。木沐更不知道，在那些个无数想要放弃的深夜里，只是因为想起那天木沐认真的眼神，整个身心像是重新被组装，被灌入新的满满的动力，第二天又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情绪。那些不被外人知道的绝望、颓废、孤寂，仿佛只是刹那的云烟，转眼即逝寻不到痕迹。那些不被木沐知道的痛苦的日子里，只是因为木沐那如烙印般被深深镌刻在心房的聚集着溢满的眼睛，才终于渡过那些无法述说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