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木头爱果冻

10、明白

　　所有的亲戚里，与木沐走得最近的只有二伯家的最小的儿子，木天。比他木沐晚出生二十多天，算是木沐的弟弟。为什么说是算呢？木沐拖着腮，颇是无奈地隔着窗户望着外面蔚蓝的晴空。那家伙根本没有甚为弟弟的自觉，整天跟个哥哥似的捉弄她。每个男孩子从小都皮得跟个猴子似的，木天更是像个野孩子似的整天在外面疯，也没人有闲工夫管他。二伯和二婶是跑车的，向来忙得昏天黑地，在家的时间很少。木天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丢在奶奶家照顾的。男孩子总是喜欢和男孩子群聚在一起玩些警察类的英雄游戏，所以每次木沐都像是条可有可无的尾巴一样跟在他们的后面乱晃。男孩子玩游戏事，她只能呆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玩得热火朝天。小时候的木沐总是扎着两个被妈妈精心绑好的麻花辫，长长的辫子，因为走路或是奔跑晃悠的弧度变大，于是总是在一个不经意间被木天带头的男孩子猛地一把揪住辫子，发丝拉扯头皮的疼痛总是令人很难过。好几次，木沐都是红着眼睛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他们玩了。却往往在看到他们热烈的互动时，仍是双腿不受控制地跟上去。因为真的好寂寞，一个人的游戏，真的好寂寞。木沐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却要被一个身为弟弟的存在欺负呢？她真的这么没用？即使是长大后的今天，木沐依然没有胜过木天。却因为彼此间经常的没大没小的打闹感情更近一步。在纵多的兄弟姐妹里，至始至终也只有木天一个能令木沐上心而已。而现在，唯一一个可以说上话的木天也因为在外工作的缘故没能早早回家。爸爸妈妈上班，又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木沐觉得再这样雷打不动地窝在家里，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家碧玉，身体一定会发霉的。终是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也不晓得邢沐和欧阳怎样了。是否已经出发去丽江了呢？看着回家没两天就停机的手机，他们是不是也在找自己呢？
　　“老邢啊，你有木沐的消息吗？”欧阳晨耸拉着脸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跨坐上去，身边是一身闲适地站在落地窗边的邢沐。俊朗的面容因为沐浴在昏黄的光线里，此刻竟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一直在停机。”前几天一直发短信给木木，却始终没有等到恢复。最后终是忍不住拨了通电话过去，却只等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地播报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终于只剩下冷冰冰的忙音。
　　“啊啊啊，”欧阳烦躁地耙拉着一头乱发，“木沐怎么不知道充话费啊。”
　　邢沐转过身，有些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完全不计形象的帅气男生，“木木那是外地卡，她平时也不跟什么人联系，就算充了话费也是相当于浪费罢了。”
　　欧阳晨不服气：“可是还有我们啊。木沐明明知道我们会找她的啊。”不爽地瞪着一双丹凤眼，恶狠狠地瞄着被自己泄愤般地扔在桌上的黑色手机，流利的烤漆制造，一丝冷光一闪而过。
　　“要不我们给木沐充话费吧。”
　　“木木会生气的。”
　　“可是好想木沐啊。”欧阳瘫在椅子上，完全没有精神。
　　“欧阳很喜欢木木吧。”
　　背光的阴影里，欧阳晨完全看不到邢沐此时此刻的神色。平静的语气，平静的声调，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是的，喜欢木沐，欧阳晨毫不避讳地承认他喜欢着木沐。喜欢着那个只是一眼便深深地吸引着自己的女孩。容貌普通，没有无可挑剔的精致的五官，最多只能算是清秀。人家总是说，男人是视觉性动物。只会凭借自己双眼所看到的来判断这个女生的美丑。即使这个女生有着天使的容貌魔鬼的身材，却在内心处住着丑陋的灵魂。但对男人而言，美艳的容貌既是一切，即可足够掩盖这个女生自身带来的所有的不美好。同样，一个女孩子有着淹没在芸芸众生不易辨识的容貌或是魁梧的身材，即使这个女孩子的一颗心似流水般温柔透明，在男生的眼里，只剩下粗鲁二字。欧阳晨从不承认他是这种肤浅到掉渣的坏男人。他花心，却从未滥情。他薄情，只是从未动情。过去数不清的日子里，所谓的女朋友就像那些个平淡无奇的日子，无可计数，也未曾用心去照顾留意。第一次用心喜欢的人儿，第一次知道喜欢的滋味的欧阳晨，从来都没有想要隐瞒自己对木沐的喜欢，也不想欺骗作为自己青梅竹马的死党的邢沐。欧阳晨很清楚，身边这个向来清冷的朋友，身边从来不乏优秀美丽的女生，却从来不曾对她们另眼相待。身边的人说他是多情，邢沐是薄情，却从来不了解这个寡语少言的优秀似神祗般存在的大男生，只是不曾遇到那个可以令他心悸的人儿罢了。而现在，邢沐终于找到那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儿，作为死党，欧阳晨是从心底深处为他高兴。却在百密一疏中，竟连自己的心也给丢失了。欧阳晨竟是怎样也不曾料想到，有一天，这种兄弟两爱上同一个女孩子的俗套的情节竟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但即便如此，欧阳晨却未想过要与兄弟反目成仇。他真心地祝福兄弟与木沐。他不是什么成人之美的君子之范，只是知道，木沐投放在邢沐身上的眼神从来都不会分割给自己少许。他只愿自己以不妨碍两人的守护者的姿态，站在旁边，默默地守候着木沐。
　　欧阳晨抬眸，美丽狭长的丹凤眼里是不曾有过的认真：“是，我喜欢木沐。很喜欢。”
　　隐没在阴影里的邢沐，只是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不曾移动。淡淡的表情，像是要与昏黄的光线合二为一。
　　“却只能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她的身边。”苦笑一声，“木沐喜欢的从来都只是邢沐你而已。我从来不曾想过要破坏你们。”
　　“我明白。”做兄弟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的为人呢？你虽然总是没个正行，整天嘻嘻哈哈的，四处跟人厮混。别人眼里的你永远只是堕落的无药可救的混蛋，但作为兄弟的我们都清楚，都明白，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令人失望的家伙。我知道你喜欢着木沐，甚至那种喜欢的程度并不会比我少。我很高兴，因为从此之后，除了我，还多了个你和我一起好好地守护着木沐。对你，我从不曾怀疑你会因为自己对木沐喜欢的心情与我从此做不成兄弟。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们彼此之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我们都毫无理由，也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对方。相反，对你，我有的不是失去木沐的害怕，却是对兄弟的愧疚。茫茫人海里，难道寻到自己想要相伴终生的人儿，而我，却如此不义。虽说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但这次，确确实实是我想遇到了木沐，是我在木沐平静的心湖投下了激起涟漪的石头。我不愿放手，因为我是这般的爱着木木。所以，抱歉，兄弟。
　　欧阳晨起身，一个跨步立在邢沐的面前，昏黄柔和的线条沐浴着自己，竟是这般的一番温柔。抡拳猛地袭向邢沐的肩头，语气略带鄙视：“你这是什么见鬼的表情？你丫的装什么忧郁？该难过的是我，是我好不好。我才该哭呢。啊，真是太不爽了！”泄愤般的低吼一声，似要把心中压抑的不快统统宣泄出来，“难得真心地喜欢一个女孩子，竟是兄弟的死党！啊！真是太不爽了！烦死了！”胡乱地揉着早已乱的毫无章法的发丝，啊，真是太不爽了！
　　“呃，很痛啊。”邢沐呻吟出声，这家伙根本是在公报私仇吧。啊，是吧。这家伙一定是在公报私仇啊。
　　“痛吗？我才出了十分之一的力气，你丫的瞎叫什么？呸，”欧阳晨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竟是鄙夷的味道，“你丫的竟是瞎矫情！刺激我这个失恋人士是吧是吧是吧！你丫的，我真是越看越不爽，太气人啦！不行，我一定要找个时间殴打你，把你殴成一个大猪头，最好连木沐也认不出来。哈哈哈，”欧阳晨狂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得意的法子，甚是不怀好意地盯着邢沐，直让邢沐背脊没来由地一阵发寒。
　　“你小子竟是一肚子坏水。”
　　“哈哈哈，我突然想到要是把你这张骗人的俊脸揍成猪头，最好能让木沐恶心的程度！哈哈，这样木沐一定会讨厌你的，进而不再喜欢你。嘿嘿，那样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趁虚而入，彻底地将木沐抢回来！”心下太过得意，竟是下意识地比了个“V”的手势。
　　邢沐实在看不下去欧阳晨的自导自演，好不遮掩地嫌恶地将头扭到一边：“恶心死了！把你嘴边的液体擦擦，成何体统。只是太丢脸了。”
　　“谁丢脸了谁丢脸了？你丫的就是嫉妒我对木沐好。哼！”
　　邢沐忍住抚额的冲动：“你丫的根本是个白痴吧。”
　　“啊啊啊，”欧阳晨一把勒住邢沐的脖子，顺势扭打在一起，嘴巴还不饶人地哼哼，“你是在骂我？丫的，你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于是，很幸运地，当邢妈妈叫两人下楼吃饭时，挂彩的两人顺理成章地被邢妈妈彻头彻尾地嘲笑了一番。
　　“喂，我说你两个小子，之前不是说会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去旅游吗？那个女孩子呢？不是已经放假了吗？什么时候走啊？”
　　“老妈不是从来都不会过问这些事的吗？今天这么有兴致？”邢沐淡淡地瞟了眼坐在对面的妈妈，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邢妈妈立即摆正一张明显是在垂涎的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妈关心你还是坏事了？”
　　“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这臭小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就是就是。”欧阳晨立马倒戈相向邢妈妈，“老邢变得越来越坏了，连邢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啊呀呀，竟然都会拌嘴了。”
　　“啊，还是小晨最懂我啊。”邢妈妈瞬间泪眼婆娑，“小晨还是一如既往地乖巧啊，最会讨人欢喜了。唉，哪像小沐这个死小孩，越来越不把妈妈放眼里了。”
　　欧阳晨挑衅地睨了眼捧着饭碗甚是无语的邢沐：“是啊是啊。邢妈妈这么美丽的人怎么会摊到老邢这样不让人省心的死小孩啊，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你够了啊。”邢沐拿眼斜着说得兴高采烈的某人，“别太过啊。”
　　欧阳晨摇头晃脑地扭过脸：“嘁，老邢真是不可爱啊。”
　　“所以说，那个女孩子呢？”显然话题转移得很是失败。
　　邢沐抚额：“老妈你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么八卦与你身份完全不符的表情好吧。”真是想不明白，老爸是怎么把老妈宠到这种地步的？
　　“嘁！”邢妈妈昂着下巴，一副高贵睥睨天下的气度，“我真不愿承认你是我儿子。想当年，你老妈我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追求我的队伍都不知道排哪儿去了。从来都只有我挑剔别人的份！在看看你，长得非凡俊朗，也不是弱智，更没有四肢不勤。”说着，很是不愿意地看了对面的儿子一眼，甚是恨铁不成钢，“竟是连个女孩子都追不到。哼，说出去真是丢老妈我的老脸啊。”
　　邢沐早已是一脑袋的黑线垂下：“你真的是我妈吗？”确定不是来气我的？
　　欧阳晨一脸的贼笑：“就是就是，老邢竟然连个女孩子都追不到。嘿嘿嘿。”
　　“就是。你看看小晨天天被女孩子追，你呢？怎么准备做和尚啊。”邢妈妈突然瞳孔骤缩，忙起身坐到儿子的面前，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紧张兮兮地问，“你不会是同志吧？”
　　那一瞬间，邢沐突然有了撞墙的冲动。俊挺的面容已不是单调的黑色可以形容的了。那抽搐的面部肌肉连带着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牵扯的厉害，他是造了什么孽才有了这么个活宝的妈妈啊。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欧阳晨早已憋笑到严重的内伤，却仍不愿意放弃这么个可以损到邢沐的天时地利的机会。一手托着腮，俊眉紧皱，双目迥然有神，俨然一副刻苦思考的模样。
　　邢妈妈大惊：“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