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砒霜》陈子期

1、第一章 我大

　　我大概永生都不会忘记，初次见他时的一切。即使在多年以后这些依然历历在目。时光总是会留下些什么供人怀念，也许得到了遗憾了，也许没有得到过，却把悸动藏在心里深处上锁。
　　那个时候我不过刚刚十五，唯一想到的事情除了报仇就是好好爱他，那时是我们之间最纯粹的时光了。
　　那时父亲在朝为官，一直忠言觐见，却被奸臣所迫害，锒铛入狱。娘亲终日以泪洗面，家中荒凉。那时家中钱财都用来为父亲疏通关系，很快便不够维持，只得将家丁婢女统统遣散，只有一些年老的家丁婢女愿意继续留下来。
　　我的乳母红姨便是其中一个。她告诉我说：“少爷，老爷夫人对我恩重如山，若没有他们便没有今天的我，我早就将江府当成自己的家了，在这种时候我又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家呢？”说道忍不住流泪。
　　此时已临近三月三上巳节。也叫做鬼节。传说在这一天，百鬼夜行，群鬼出没。还有把荠菜花铺在灶上以及坐，睡之处的习俗。若放在以前，我定然是欢喜的，可是现在以为父亲的缘故苦恼都来不及更别说是玩了，连玩的心情都没有。
　　临近上巳节，集市渐渐更加热闹了起来。管家胡伯也将府前的灯笼换的更加明亮，还在家门口撒了些黑狗血，据说这样鬼就不敢入家了。
　　红姨开始劝我：“三月三上巳节，以前少爷你可喜欢这种热闹的节日了，去玩玩花灯，到处看看吧！”
　　我兴致乏乏：“红姨，家中这样，我怎么有心思去玩呢？”
　　红姨又道：“夫人要去寺中为老爷祈福呢。”说着红姨抹了一把眼泪，“老爷这样，我们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多好的人啊.....少爷，你和夫人都要注意身体啊，可不要再倒下去了.....”
　　“谢谢你红姨。”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身边还有关心着的人，着实是一件很让人庆幸的事情了。我只得承诺：“红姨，你放心，我会出去散散心的。你...好好照顾我娘。”
　　红姨抚了抚我的额头：“少爷，你长大了。”
　　江府的大门被胡伯刷了几层厚厚的红漆，总算看起来有几分节日的喜气。可惜，节日本身便没有喜气，府前的喜气都是给旁的人看的，府内任是一片荒凉。
　　上巳节一大清早，娘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装好，准备出发。
　　临走前，她对我说：“采儿，今天好好玩儿下，这些日子你都瘦了。”
　　我重重点了点头，眼中含泪却不让它掉下来。这段日子最辛苦的人其实就是她了，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乖顺的顺着她的心意。
　　娘有些欣慰，她说：“采儿，你长大了。”
　　长大？只是这种长大我是宁愿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