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城大业番外》桃小花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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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侯并未原路返回，他竟绕路去了雾原雪峰山坳里的那家小酒馆。一想到他家的酱牛肉，我的口水就涌了上来。就算没有酱牛肉，能喝口烧刀子也是好的，这雾原雪峰的风雪，真是刺骨啊！
　　酒馆外另有一队人马，看服饰，竟是金碧国的款式。难道长乐侯与金碧国私下有勾结？此刻是特意来通知关于金靖齐殿下的去向？
　　不，不会的！长乐侯用刑时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金靖齐殿下的爱将也都被统统杀掉，如果私下早有勾结，实在说不通。
　　难道……是与主上有往来？主上恐他有异心，所以才派我来监视？
　　不，也不对！如果是与主上有往来，在此非常时刻，大可以通过暗部联系，何须要在这种可能被别人撞破的地方见面？
　　这个长乐侯，到底是代表的是哪派势力？他到底，要做什么？
　　长乐侯在小酒馆里并未逗留许久，很快便上车离开。我拍掉身上的积雪，伸了伸被冻得有些僵直的腿，跟了上去。
　　马车行到一处窄路时，我突然感觉了杀气。还未等我去寻索对方的藏匿之地，就从周围飞出四名蒙面人与互车的随从缠斗起来。
　　我认得他们的衣服，那是金靖齐殿下所率部队的军服。两位皇子的军队在境内各地都有驻扎地，所以很容易分辨。但我知道，这几个绝对不是金靖齐殿下的部下，因为他们其中有一人所用的兵器我认得，那是与我同返金碧国的六名暗部其中一人的兵器。因为这件巨力锤比一般的锤要大出许多，所以在路上时我曾多次暗叹能使用此兵器的人一定臂力惊人。
　　看来，是主上派来的人，目的是要扮成为金靖齐殿下报仇而来诛杀长乐侯的假象。
　　不，不对！既然我的任务是监视长乐侯，为何又要另派人来诛杀呢？
　　我正兀自暗忖时，忽然又有两人飞出，直扑向马车。
　　从四名蒙面人现身，到此时又飞出两个蒙面人，车内的长乐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是被吓坏了吗？
　　不容我多想，几乎是在那两人飞出的同时，远处响起了马匹的嘶鸣声，听上去，最少也有三十几匹。那两人还来不及挥刀劈向车身，就有数支弓箭从远处射来。堪堪躲过这些箭，互有一人发出长鸣，这六人飞速闪身隐入了树丛之中，几个纵身，已不见踪影。
　　我定睛去看那渐渐逼近的马队，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吉祥天女”！？
　　“吉祥天女”紧抿双唇，神色中有些慌乱，几乎是飞扑进了马车内……

　　安静。
　　很安静。
　　非常安静。
　　有些士兵停在原地警戒，有些去查探是否还有生还的随从，有些在收拾战场，竟无一人去马车处询问长乐侯的情况。是因为“吉祥天女”在车内的缘故吗？“吉祥天女”与长乐侯，看来关系非比寻常啊！绝对不是被举荐人与知遇之恩人之间的关系。这会成为日后主上可以利用的关系吗？主上可已了解这个情况？
　　忽然，我感到有人摸到了我的身后，刚要动手，对方就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暗号，是自己人。
　　我回过头去，发现是与我同返金碧国的暗部，大眼。他轻声与我交代几句，便又退了回去。大眼是我们几人中轻功最好的，此前去营地打探消息的也是他，我们一路都相处的不错。他是奉命来告诉我此类诛杀行动还会继续，但并不会真的要了长乐侯的命，只是为了让长乐侯加紧战事而已，所以我的任务还要继续下去。我趁机将发现的一些情况告诉了他，让他带回。虽然这些情况我也不知道是否有用，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置敌于千里之外需要依靠大批的情报，所以，就让主上去判断它的用处吧。
　　大眼刚刚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忽然车内的“吉祥天女”纤柔的声音大吼了一声：“回营！”声音里竟有无法遁形的不安和焦虑。长乐侯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我不免有些担心，难道他的身子那般羸弱，竟连这小小的惊吓都挨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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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我所料，长乐侯到达营地时，脸色更加苍白了，看神情，刚刚在车内一定是昏迷过，此刻勉强下车，不过是强弩之末，稳定军心罢了。
　　子轩将军被急召进帅帐，我撇撇嘴，哼哼，难道这么不济，这样就要交代后事了？那不是枉费了主上对他的“重视”！
　　还好，有“吉祥天女”在，长乐侯还算争气的活着出了营地。看来，是要提前回微叶城了。凭长乐侯的才智，那天急召子轩将军，肯定已布置了以后数日的对敌之策。可惜碍于子轩将军的武功，我不敢离帅帐太近，所以没有探听到什么，但主上一向神机妙算善于布局，想来不用我多虑，我还是做好分内的事情要紧。
　　回微叶城的途中，大眼他们果然又展开了几次伏击，害得护送长乐侯的军队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吉祥天女”死死守在车内半步都不肯出，一副为了守住长乐侯连死都不怕的姿态。看着这个小女子紧锁眉头为了长乐侯忙前忙后的样子，而长乐侯偶尔下车透气时眼神也时时胶着在她的身上，如若不是因为这场突发的战事，他们也许倒真是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
　　当车队离开金碧国境内后，伏击停止了。但车队并未因此减慢速度，仍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直奔微叶城。长乐侯的脸色虽然仍旧白得像七月的月光，但看情形，身体已渐有起色。
　　十月中旬，空置多日的长乐侯府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长乐侯回府了。
　　菜帮的工作暂时不能做了，也不能让菜帮的人发现我已回到微叶城，于是我只好潜伏进长乐侯府避人耳目。
　　长乐侯并未中断对前方战事的指挥，每日都有数封公文往来于前线与长乐侯府。
　　长乐侯的书房前有两棵高大的柏树，我每晚都会躲在左边的那棵上监视长乐侯……以及“吉祥天女”。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看到“吉祥天女”，如果她不出现，那么长乐侯就会安安静静地或者看公文或者写信或者闭目养神或者就寝，监视起来也方便很多，我甚至还可以打个盹儿。但她一出现，就会折腾长乐侯或者吃药或者推拿或者散步或者……弹琴。
　　“吉祥天女”的琴弹得确实好，声声入耳，丝丝扣心。每每这时，长乐侯就会轻轻抿着一碗闻到就觉得苦涩难耐的汤药，宛如轻啖香茗。他眉头舒展，神情闲适，偶一抬头与她对视，浅笑，便足以惑世。
　　看着他们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我总是不禁唏嘘，这样一对璧人，明明已经心许彼此，为何不早点修成正果呢？
　　战事中间的宁静，总是太短暂。五日之后，长乐侯接到前线战报后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吉祥天女”用丝帕细心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这几日，“吉祥天女”常常会提到一个名字——幽冥雪魄，似乎长乐侯的身体抱恙与幽冥雪魄关系密切。我忽然想到那日在银阙国帅帐内长乐侯神情倏然的变化，原来是病情加重，却不想被“吉祥天女”察觉。能让“吉祥天女”也一筹莫展的幽冥雪魄，难道真的没办法治愈？那这个长乐侯，岂不是命不久矣？
　　能引得长乐侯喷血的那份战报，我细探之下，原来是金靖夕殿下的部队被银阙国的大军折损过半，但子轩将军也因此阵亡沙场。
　　我不禁大骇，所幸战报内说金靖夕殿下最后还是取得了胜利，我才长出了一口气。

　　非常时刻已到，银阙国发兵压境，速与同方药铺的掌柜取得联系，暗号是……如若战事发生转折，速拆开另一锦囊，依言行事。切记，不可擅自行动。

　　我摸摸胸口，想不到，战事展开不到一个月，我就要再次拆开锦囊了。
　　第二个锦囊里依旧是一张字条和一只锦囊。我打开字条，主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写道：战事发生转折，决战一触即发，长乐侯不可再留，速除之。离开微叶城后即可拆开另一锦囊……
　　主上要杀长乐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