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精灵传说》兰魔

4、【四】

　　厚达十五英寸，高达三米七八的大门就这样被轻轻一推，豁然洞开。布兰科家族的特质在西尔维斯特身上体现的具体而完全。

　　存放画像的大厅其实就是一个长廊，前后加上大门，隔离成一个独立的矩形空间。长廊的尽头是训练场和学习室。

　　几百年的时间里，布兰科家的后代经常往返于这条挂满祖先画像的长廊大厅，在训练场上和学习室里汲取知识，在他们先祖的眼皮下成长，继承他们意志和精神。

　　但是在几百年以后的现在，一代一代离巢的布兰科们身上不断的被注入新鲜的血液，他们离开故土，走出这片荒凉、寂静的冰雪世界，身上因纽特人的特征逐渐稀薄，他们的脸庞轮廓开始趋于欧洲人的长相，肤色白皙，发色浅淡，眸色璀璨。

　　直到西尔维斯特，在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因纽特人所特有的相貌特征，他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欧洲人。

　　他的眼珠是灰蓝色的，这一点继承了他曾祖母的血统，一个大不列颠纯血贵族；他的发色是灿烂的金黄色，这一点来自于他的祖母，一个意大利混血巫师；他的眉毛和嘴唇像他的母亲；他的脸部轮廓则长得和他那位传奇人物，堂表姑奶奶丽诺比丽布兰科非常相似。在他的全身上下，只有他的耳朵和父亲雷金纳德布兰科一样，但是悲剧的是，他父亲的耳朵遗传与他的曾祖母，也就是西尔维斯特的曾曾祖母，一位来自沙皇俄国的铁血女巫。

　　也许从第一位布兰科先祖抛弃族群只身带着深爱的女人来到这片哈气成霜的冰冻荒原上定居，布兰科家族的未来就已经明晰：在这个家族，女主人的基因一代一代的改写着布兰科家族的血脉。她们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就算西尔维斯特号称“最具因纽特人气质”的曾曾祖父，也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和一张轮廓趋于平缓柔和的北欧人脸庞。

　　他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忧郁的像一个诗人。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曾曾祖母会义无反顾嫁给他的曾曾祖父？西尔维斯特迈进长廊的大门，厚实的靴子底在冰凉冷硬的岩石地面扣响清脆的足印。他满脑子飞着八卦，意图减少自己的紧张感。

　　走廊两边的画像里不断有人向他挥手：“好久不见啦，小希尔！”

　　“好久不见，安托万曾曾曾曾曾爷爷。”

　　“最近还好吗？我的小希尔？”

　　“很好，伊万曾曾曾曾爷爷。”

　　“哦，看看我们的小毛毛，像一头健壮的小北极熊崽子！”

　　“谢谢您的夸奖，海勒曾曾曾爷爷。”

　　……

　　阿诺顿布兰科的画像在长廊的最里面，西尔维斯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喧闹的整条走廊开始渐渐息声。

　　他挑剔刻板的曾曾爷爷坐在画像里暗紫红色沙发上，手杖搁在一边。一条纯白色的爱斯基摩犬窝在他的脚边。这幅画像是按照他年轻时候的相貌描绘的，有十乘以八英尺大。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原样照搬。西尔维斯特看着等人高的曾曾爷爷，心里埋怨那个给他曾曾爷爷画画像的画师：如果他要是按照一比十或一比十二之类的等比例缩小，他还会怕他？他就当是面对一只缩小版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了！

　　伟大的席德娜！这样的折磨他还要经受多久？！

　　西尔维斯特面对着凌厉如刀的湛蓝色眼睛，不自觉的挺直脊梁，站直身体，他的曾曾祖母在另外一个画框里冲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您好！阿诺顿曾曾爷爷，老克莱尔说您想要见我？”

　　“如果不是我提出这个要求，恐怕你还想不起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布兰科！西尔维斯特奥金涅茨爱得莱德奥尔德里奇安提俄克斯特洛加诺夫坎迪斯冯德布兰科？”

　　瞧瞧！哪有人叫名字叫全名的？！又不是点名！

　　“我会来的，阿诺顿曾曾爷爷。”在临走之前。

　　“你马上就要十一岁了，这次回来有什么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他三天之后就走了，能有什么计划？“我听您的吩咐，阿诺顿曾曾爷爷。”

　　画框里年轻的阿诺顿布兰科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杖，先天性线条柔和的脸庞上却描绘着后天形成的刚硬气质，西尔维斯特心中渐渐升起了不妙的预感：“我们布兰科家族有一个习惯，在孩童顺利成长到第一个十年的时候，就会独自外出猎杀一头北极巨象熊作为贺礼。”他鹰枭般锐利的眼睛刮过西尔维斯特的脸，笔挺坚毅的鼻梁和抿紧的唇线里泄露了他不满的情绪：“但是到了你曾祖父那一代，北极巨象熊已经消失了，所以这一传统，被迫终止。”

　　西尔维斯特恭敬的站立，他的心里并不像他脸上所表现的那么平静：‘不止是北极巨象熊消失，全世界的巨象熊都灭绝了。就连国际魔法联合事务委员会下属的魔法动物管理控制局事务局所编纂的《神奇生物物种百科》上面也没有记载。布兰科家先祖为那些消失的物种做出的卓越贡献。现在也该歇歇了。天空之神在上，我无比感激1947年国际魔法联合法律执行事务局和国际魔法动物管理控制事务局所共同颁布的《国际野生神奇生物保护法》！它们不仅拯救了那些濒临绝种的神奇生物，还拯救了我！’

　　“叶列娜也说，你们现在的时代已经和过去不同了，这一条旧例已经过时了，我就没有再提。”

　　西尔维斯特点头，深以为然。

　　“生活中没有战争、饥荒、危险……你们这一代生活的很幸福。”

　　西尔维斯特有些不安的偷瞟了画像一眼。

　　“既然回来了，就顺便去驯养场逛一逛吧。你们上学不是可以带宠物？你就随便在里面挑一只上学的时候好带上。”

　　画像里轻描淡写的飘出来一句话，让西尔维斯特瞪大眼睛，失声惊呼：“驯养场？！”

　　“怎么？有问题？”阿诺顿布兰科挑眉。

　　西尔维斯特讪笑：“谢谢阿诺顿曾曾爷爷关心，但是，额，驯养场里面的动物我觉得不大适合做宠物……而且，我也有宠物了。一只白隼。您还记得吗？我七岁那年从奥斯陆搬到伦敦的时候，爸爸送给我的，可以让我和挪威的朋友通信。这一次上布斯巴顿，我准备带它一起去……”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因为画框里的阿诺顿布兰科的脸色越来越黑，隔壁画框里他的曾曾祖母叶列娜连连给他使眼色。他最后小心翼翼硬着头皮试探性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阿诺顿曾曾爷爷？”

　　对方反复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轻声的问道：“‘布斯巴顿’？‘美丽的手杖’？”

　　西尔维斯特暗呼糟糕，他十一岁要上哪个学校，只有迪兹亚诺跟可妮莉雅知道。亚诺说过让他回冰堡的时候不要和阿诺顿曾曾祖父提。

　　“上星期我让小克莱尔问亚诺，他说还没有决定，不过会考虑让你上德姆斯特朗。因为那是他的母校。况且，”阿诺顿布兰科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钉到对面的墙壁上：“你爷爷安东尼和你曾祖父奥金涅茨也是在那里毕业的，还有你的曾曾祖母。也许是我听错了，你要上那个学校？‘布斯巴顿’？！一个被称为‘全欧罗巴巫师妻子预备地’的地方，里面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人，剩下的百分之五也是要立志成为女人的不男不女的非人类！你进里面做什么？学习怎么样成为别人的妻子吗？！”

　　长廊里回荡着他怒吼般的质问，西尔维斯特觉得这声音大如雷轰，在所有先祖的注目下，他脖子缩了又缩，终于艰难开口：“阿，阿诺顿曾曾爷爷，我只是是喜欢它的气候，它在法国马赛，气候温暖宜人……”

　　“那你怎么不去依佐拉！著名的南非魔法学校！它不是比布斯巴顿更靠南！更温暖宜人！……不要看叶列娜，求她也没有用！”

　　西尔维斯特无奈的看着画像里愤怒的阿诺顿布兰科，他摔了自己的手杖，在地毯上走来走去，看样子如果可以，他恐怕会从画像里跳出来揍他一顿。

　　魔法就这一点不好，西尔维斯特痛苦的想：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方法悼念亡去的巫师？把人画进人物画像框里，这不是悼念，这简直就是折磨！

　　“19号就是你的生日，介时你必须回复德姆斯特朗魔法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如果你不想去，布斯巴顿和霍格沃兹也都不要去了！我会让亚诺给你聘请几位老师，你就留在冰堡里面学习。这里有专门的学习室、藏书室、训练场、驯养场、温室，到你十七岁的时候只要参加高级巫师考试就可以了……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啦？！”

　　西尔维斯特吭也不吭，他站在长着苔藓的岩石板上，好像一棵生根的树。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阿诺顿站在画像里将画框敲的梆梆响。

　　西尔维斯特：“……”

　　“我最烦你这幅样子！”

　　西尔维斯特：“……”

　　“你是死猪吗？！”

　　西尔维斯特：“……”

　　“你怎么不说话？！”

　　西尔维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