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依旧》优雅的弦

7、大雨，情愫

　　清晨，一阵清脆的鸟鸣透过雨后的空气飘入老洋房，唤醒了熟睡中的人儿。莫小慈睁开眼，从床上挣扎起身。大概是昨晚睡的太晚的缘故，身体似乎仍处在疲惫之中。
　　清新的空气透过拉开的窗户倾泻而入，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视线穿越阳台，抵达远方林立的高楼大厦，这个熙攘的城市，是从何时开始，再也见不到完整的晨曦薄暮了？
　　深呼吸。她伸展双臂，让身体重拾活力。
　　转身的瞬间，她瞥见了书桌上的那页纸。忍不住走到书桌旁，轻轻地拿起它,低声念起那段法文。
　　好美。真的，好美。
　　洋房里静悄悄的，他们应该还在睡梦中吧。
　　小慈怀抱着几本书，边走边低头检查身上的衣着，刚走到楼梯口，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眼前。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声音说﹕“早啊。”
　　她抬头一看，顾晨曦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他身穿一套纯白色的运动服，上衣因为汗水紧紧地贴在身上。
　　“早啊。”小慈微笑着回应。尽管她对男生并不感冒，但一大早看到这样一个帅哥还是让人心情愉悦。
　　顾晨曦突然眸光一转，注视着她，低声地说道﹕“你今天穿的很漂亮。”
　　他的眼光透着无限真诚。小慈感到双颊渐渐升温，她竟有点莫名的紧张。“哦，谢谢。那，我上学去喽。”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下一瞬逃也似地飞奔下楼，丝毫未注意到身后某人的脸上渐渐扩大的笑容。
　　一路心情愉悦。秋日的暖阳正如自己身上的橙色连衣裙一样，散发出无限暖意。

　　转眼间，已是十月末了。洛城的秋天姗姗来迟。秋风乍起，吹落大片大片的树叶，显得无限凄凉。
　　周五下午，小慈和林苗照例在漫步里上班。
　　“哎，木头，明晚陪我去‘夜色’！”林苗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夜色？干吗去那种地方？”小慈十分讶异。林苗虽是富家小姐，但骨子里十分保守、胆小，不常去那种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
　　“我打听到了，欧阳宇今晚在‘夜色’演出。你一定要陪我去！”
　　“嗯—”小慈犹豫不决。
　　“安啦！我会保护你的！”
　　林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把小慈给逗乐了。正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小慈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竟然又是他！四目相对，小慈本想打招呼，却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低下了头，继续手中的活儿。
　　“一杯拿铁，加冰。”当那个大提琴般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的时候，小慈和林苗同时抬起了头。
　　“哦，好的，请稍等。”小慈微笑着回答，像对待一位普通的顾客。
　　“是你—”林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仿佛他是一位外星人。“我认识你，你是欧阳的朋友。”
　　顾晨曦笑着点点头，他瞥了一眼小慈，见她正在有条不紊地做咖啡。他转向林苗，微笑着问道：“你们几点下班？”
　　“五点。怎么—有事？”林苗一脸贼笑。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
　　小慈将咖啡递给顾晨曦：“您的咖啡。”
　　“谢谢。”顾晨曦慢慢地接过咖啡，她有意撇清关系的态度，让他心下了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举起咖啡杯，向林苗示意了一下。“你们继续忙。”
　　“哦，好的。”林苗甜甜地说道，小慈也向他点点头，目送他走到落地窗边坐下。
　　“哎—他也不错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林苗用手肘碰了碰小慈，压低声音说道。
　　小慈有点哭笑不得﹕“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定，就急着当媒婆了？！”
　　“切！好心没好报！真是块木头！”每次林苗被这位好友反驳地哑口无言时，就会恨恨地说出“木头”这两个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心中的无奈。
　　“好啦，我就是木头。”小慈心甘情愿地承认。
　　咖啡厅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一阵忙碌之后，已是黄昏时分。小慈不经意地瞥向靠窗的角落，有一瞬间的怔忡。他还在那里，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开司米毛衫，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休闲鞋。身形挺拔的他，侧面俊颜煞是好看，引来咖啡厅里许多单身女子的注意。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顾晨曦转过头来，视线正对上她的，随即嘴角牵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小慈赧然地别开视线，心如鹿撞。幸而林苗沉浸于今晚的“夜色之旅”，没有发现她的窘迫。
　　原来，真的有一种眼神，摄人心魄。

　　天气说变就变，几声隆隆的雷声过后，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整个天地一片朦胧。马路上的行人抱头逃窜，有的人直接冲进了漫步，躲避暴雨。
　　下班时间快到了，小慈望着窗外气势不减的大雨发愁。
　　“哎—我叫我家司机来接我，顺便送你回家吧。”林苗关切地说道。
　　“哦，不用了。”小慈缓过了神，“我明早还要骑车上班呢，等雨停了我再骑车回去。”
　　“好吧。那一会儿我先走了。”林苗已经习惯了小慈的拒绝，也理解她的坚持。
　　下班了，林苗跟着家里的司机走了。小慈站在廊檐下，望着大雨发呆。冷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回家吗？”
　　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慈抬头一看，是顾晨曦。她竟然忘了，他仍在漫步里。
　　“嗯，这雨可真大。”两人默默地站着，此情此景，让小慈想起了那部电影—《不能说的秘密》，同在屋檐下，但那样美好而坚定的爱情，却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吧。
　　“你等我一下。”
　　小慈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顾晨曦冲进了雨里。他的身影消失在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后。
　　没一会儿，那辆越野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吧。”顾晨曦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
　　小慈沉思了几秒，乖乖地上车了。系安全带的时候，她无意中瞥见一位高挑的美女站在漫步的廊檐下，注视着车内的他们，一脸的失望。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顾晨曦说着，打开了车内的暖气。
　　小慈十分感激，“谢谢。”
　　车子不疾不徐地驶离了漫步。
　　顾晨曦轻触了一个按钮，音乐如丝般飘了出来，是小慈最爱的《六月船歌》。
　　“你也喜欢这支曲子？”
　　“嗯，很美。”
　　一阵沉默。
　　“竟是秋天了！”小慈望着车窗外，心里有股淡淡的哀愁。
　　被风卷起的落叶，就像一群孤苦无依的孩子，拼命地想抓住母亲的衣角，却被外力硬生生地分开了。
　　车子停在红灯前，顾晨曦转过头打量着小慈。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和一双橘色的短靴。身形略为丰满，一头柔顺的黑发如瀑布一样披散在脑后。那双眼睛就像一对美丽的蝶，张开了羽翼，正停留在记忆的花瓣上。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她眼睛里流露出的哀伤。
　　“也许，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小慈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看着他微笑。
　　“你喜欢秋天吗？”
　　“当然，秋天很有味道。”他仿佛闻到了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酵，甚至可以预见收获后的喜悦。想到这，他不禁笑了。
　　他的笑容有着阳光般的温度，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阴霾。
　　“你今年也是大四？”小慈突然很想了解美娜口中的这位神秘人物。
　　“嗯，学校里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一心为将来努力。”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当演员吗？”
　　“不一定，个人比较喜欢音乐，大概会当一位歌手。”
　　“你是本地人吗？”
　　“嗯，家里几代人都是洛城的。你呢？”
　　“我是外省的，在这里上学。”
　　“以后打算留在这里吗？”顾晨曦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嗯—这要看情况喽—”小慈卖起了关子。
　　“哦？”
　　“譬如说，这个城市里有我爱的人，我就会留下来。有句话叫‘择一城而终了，携一人而白首’，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一辈子留在一个地方，不过，我能确定自己能够从一而终。”小慈说着，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哦？你这么确定？”顾晨曦被她的语气给逗笑了，不禁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我们无法预见未来，因此也不能够知道，我们不经意的一句话，往往会印刻在某个人的心中，很久很久，甚至是一生。

　　说笑中，顾晨曦将车停在了一家沃尔玛门前，此时雨已经停了。
　　“我有点饿了，买点菜回去做饭。”他说着解开了安全带，“你要一起吗？”
　　小慈沉吟了一会，答道：“不了，我在这儿等你。”
　　顾晨曦没说什么，独自下车了。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小慈竟有点儿莫名的紧张。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酵，然而竟弄不清它究竟是什么。
　　不到20分钟，顾晨曦右手提着几个塑料袋走了出来。他左手正在接电话，表情十分愉悦。
　　“嗯，好，我知道…拜拜。”他跨进车内，将食物放在了后座。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小慈一愣，忙答道﹕“哦，没关系。”
　　顾晨曦熟练地将车驶向了公路，车内放出了另一支古典乐曲，小慈一时记不起它的名字。
　　两人彼此沉默着，不一会就到家了。
　　车子停在院子里，偌大的空地顿时显得有些狭小。
　　“你上去加件衣服，我来做饭，做好了叫你。”顾晨曦边说边从车后座取出了食物。
　　小慈本想说什么，但终究顺从地下了车。冷风一吹，才发觉天气骤然变冷了。
　　等小慈沐浴更衣完毕，下楼时，发觉饭桌上已有两道菜。她正准备去厨房里看看，顾晨曦端着一盆汤走了出来。他已经脱下了外套，显出了清瘦的身材。
　　“哇，没想到你会做饭，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小慈有点惊讶。
　　“嗯哼，色香味俱全。”他并不谦虚。
　　“你知道美娜这几天去哪里了吗？好像没看见她。”
　　“她到外地进修去了。大概过段时间回来。”
　　“这样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这个夜晚，他们聊了很多，似乎有某种不明的情绪在小慈的心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