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无限流]Fate/Code War》李衍易

4、第三章 变质

　　划开空气的兵器全部朝牧野射去，根本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的牧野竟是有些呆滞。他在利刃距离他几步之遥才回过神来开始闪躲，但腹部还是受了伤，鲜血流淌出来，染红了他棕灰色的外套，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现在不过是将你给予真和的伤口等量的还给你了。但是，牧野先生这么贪婪的人，只得到这么一点一定是不会满足的吧？”吉尔微笑着再次挥手，金色的涟漪中浮出了新的武器。
　　情况急转直下。
　　真和起初还担心牧野那个家伙会不会对小孩子也下狠手，回想初次见面时吉尔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个孩子，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吉尔竟是如此的深藏不露，既然能将牧野打得措手不及。
　　这个世界……看来不如表面一般普通。吉尔无疑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拥有法师职业的真和居然从他和那个神父身上都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那么，这个世界十有八九是有“法师”存在的。
　　吉尔……又到底是什么人呢？

　　牧野狼狈的躲避着吉尔的攻击，在如此强烈的攻势之下，即使是灵敏极高的他也撑不住了。只一会儿，他就被一把射出的长枪贯穿了大腿。他哀嚎着用手捂住手上的部位，躲避的动作也迟缓了下来。
　　而下一个受伤的部位，便是右肩。
　　牧野死死地瞪着吉尔，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所透漏出的凶光，让真和心里有些悚然。
　　似乎是觉察到了真和的不安，吉尔转过身对着他安抚的微笑道：“相信我吧，对付那种家伙……实在是简单。”
　　伴随着这句话，他又射出三柄长剑，其中一柄剑在牧野已经受伤的右肩处割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牧野咒骂了起来：“青柳真和！你这家伙居然要躲在一个孩子身后吗？敢不敢和我一对一？”
　　“牧野先生没资格这么说。”吉尔冷冷的打断他：“你在周围设下的那些陷阱，我们是不会傻傻的跳进去的。更何况，你这种不入流的家伙……”
　　又是一柄长剑。
　　牧野拖曳着身子躲开了。

　　看着空气中的涟漪，他毫不怀疑那个叫做“吉尔”的孩子会用这些利器贯穿自己的身子。只是那形态……他不能不在意。努力在狭小的脑容量里寻找，他终于想起了拥有这般霸道又夸张的能力的家伙是何人——
　　“吉尔伽美什！你是吉尔伽美什！”他大喊着，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第四次圣杯战争让你获得了肉身……这幅孩童的身躯我还未联想到是你！”
　　而他转向真和，目光又变得猥琐下流。
　　“真没想到啊……青柳真和。你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契约者，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也是无所事事的度过了，结果却大出我所料！不过，你是怎么把到这样一个家伙的？难道是用了你那引以为傲的身体吗？”
　　打断他的是冰冷的长枪。
　　“闭上你的嘴。”真和脸色不太好看：“你这精虫上脑的家伙。”

　　“谁知到呢……说不定以后……”
　　牧野还未说完，就被四肢利刃同时贯穿了身体。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仰头躺倒在地。
　　“杂种就要有杂种的样子。”吉尔用最粗暴也是最直接的办法让他闭嘴了。接着，吉尔转过身微笑着对真和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不打算给那位狂妄的牧野先生最后一击吗？他还没死透哦。”
　　真和看着这个面带笑容的男孩，心里猛地升腾出一股冷意。
　　吉尔抓住了他的手，将他领到仍在低声咒骂还未歇气的牧野面前。并拉着真和的手让他跪下。
　　“拿出你的武器，哥哥。”他握住真和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说道：“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哦。”
　　刺入。
　　匕首刺入□□。
　　从匕刃传来的触感顺着神经流入了真和的大脑内。他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这是由青柳真和执刀所完成的凶行。
　　“玩家XT0037丧失战斗能力，XT1027获得二数量c级兑换代码——”伴随着耳边响起的系统音，牧野的尸体就像数据一样散开了，成为了漂浮的光点，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眼前浮现的是四张代码——那是牧野所持有的所有财产，一张B，亮张C，一张时光胶囊，和一张魔女之眼。

　　青柳没有任何成就感。猛地挣开手臂，站起身子用尽浑身解数跑向一旁的公共厕所，趴在水池边开始干呕。
　　——恶心恶心恶心。
　　比起结束了一条生命的负罪感，他更因为自己完成了这样的行为而感到恶心极了。
　　“开玩笑的吧……”他觉得胸口闷闷地压了一块大石，那块大石逐渐变大似乎望向挤碎他的胸腔。
　　“我……杀人了……”他对着镜子，幽灵一般的呢喃着。
　　镜中的自己没有因为杀人而多长出一对角，除了看上去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之外，和平时也没有太大的异常。
　　可是啊……那种涌动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制止不下来。

　　“哥哥。”背后响起了吉尔的声音，而真和早就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浑身瘫软了，他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
　　“哥哥可是杀人了啊。可是，这又有什么值得烦恼的呢？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的。我想要保护哥哥，但我不会让哥哥不杀人。哥哥也很清楚吧？在那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对方都不会放过哥哥的。这是没有胜负只有生死的博弈啊——”
　　“即使今天逃过了……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每次碰到的都是牧野先生这样的人呢？迟早有一天哥哥也会被迫动手的——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而且，哥哥也不是总能碰到救兵的。”
　　“与其逃避，不如早早面对现实。”

　　“吉尔。”真和费力的支持起身子：“你说的都没错。”
　　“那么哥哥为什么这么抵触呢？”
　　“……我想这不是抵触。”
　　“哦？”
　　“应该称之为‘不适应’。面对自己手刃了一个生命而感到不适应，我——无法对牧野这样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报以同情心。啊，不如说，我本身就不是一个极具同情心的家伙。只是，我感到非常不适，就像生病了一般。”
　　“我知道这样是错误的。我自小接受的教育里就反复教导‘生命是可贵的’。”真和的声音有点颤抖：“可是我知道以后我还会这么做，很多次很多次，也许会感到麻木。但从一开始我就否认自己，告诉自己这是错的。这样的否认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真的……不明白啊。”

　　吉尔从背后走来，一脚踏上低矮的水池瓷砖，伸出手捂住了真和的眼睛。
　　“……？”
　　“哥哥不要看我。”吉尔凑到真和耳边，“既然是哥哥的话，这些东西慢慢来都没有关系的，我的时间很多，不会在意这些。”
　　“刚才的事情，重来一遍我也会那么做的。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以后还会碰上这种对手，那个时候如果我不在哥哥身边，哥哥会不会死掉呢？”
　　“哥哥心里也一定很清楚吧？如果不把牧野先生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的抹去——消失的人说不定就是哥哥了。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允许。”
　　“我把哥哥视为我的所有物。”吉尔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真和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嗯，大人的我是个十足的坏家伙。所以，在我长大之前，会把阿真好好培养成让未来的我也满意的。”
　　等等、这种逆向光源式计划是什么啊！还有称呼也……
　　“请先舍弃那些累赘的道德律吧。”
　　吉尔松开了捂住真和双眼的手。
　　睁开眼的真和看到的是印在镜子里的吉尔的笑脸。

　　“别再聊这些啦……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吧！”吉尔抓起真和的手，带着他往外跑：“我啊，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哥哥！所以，哥哥不要在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恼了。好好的享受这样的生活才是最实际的！这个时代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我想和哥哥一一分享——”
　　“等、等等——”真和被他拉着跑，身子不太好的他很快就有些喘：“你说‘这个时代’？吉尔你叫吉尔伽美什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古巴比伦史诗里的那个？”
　　“哥哥都说中了！”
　　吉尔大声说道，他的声音顺着风送了过来。
　　迈着轻快的步子，吉尔心情似乎很好的问道：“哥哥的历史学的很好嘛。”
　　真和有点惭愧：“我的父母都是从事考古方面的……所以，小时候都是看那些书长大的。多少也知道一些。对一个小孩子来说，那些真的是很艰涩的书。”
　　“我很高兴！”吉尔拉着他在冬风里跑着，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明快：“以后也请多多叫我吧！吉尔也好、吉尔伽美什也好——请更多的了解我吧！”
　　这样可爱的告白让真和心里的阴霾扫去了不少，他偷偷在心里叫了一次男孩的名字——
　　“吉尔伽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