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印记》昙花我度

1、第一章

　　2012年4月25日

　　这是个阴雨天，从早上起就一直下着毛毛雨，似乎一天都没有放晴的意思，让人平添一种压抑。云若妤开着车在去公司的路上，经过天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琴声，若妤好奇地摇下车窗，细细听来，是小提琴的声音，专业的演奏，异常的哀怨，是法国作曲家Jules Massenet（儒勒马斯奈）的Meditation de Thas（泰伊思冥想曲）。骤然之间，若妤觉得无限的伤感，而且这种忧伤在自己的身体里不断地膨胀，然后就像一缕青烟悠悠飘出自己的身体，升腾，弥漫，悬浮，终于游离在嘈杂的车水马龙的上空，不肯散去。若妤周身的毛孔似乎都感到一股寒气侵来，她下意识地踩了加速器，赶快开车逃离了这个地方，就像是要拉回自己刚刚出窍的灵魂，一直开到办公室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若妤才松了一口气，定住了神。今天的感觉真是很奇怪，不知会预示着什么，也许只是昨晚没有睡好，若妤尽量让自己这样想。

　　若妤的办公室位于京海市最繁华的CBD（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中央商务区），是一座46层的大厦。若妤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二十五岁就已在美国哈佛大学获得了个临床心理学博士学位，擅长心理治疗和心理咨询，在美国的哈佛医学院和麻州（美国马萨诸塞州）总院工作了五年后，回国在京海开了一间心理咨询中心，就在这大厦的26层。京海市是直辖市，在这个有两千万人口的一线城市，人们生活节奏快，工作压力大，对心理咨询需求比较大。在若妤的咨询中心门口，挂着一个精致的招牌，深蓝色的底子上面写着四个淡蓝色的字“云淡风轻”，这是若妤给自己的咨询中心起的名字，若妤刻意不用任何和心理咨询有关的字眼，以减轻顾客走进这间咨询中心的心理压力。当然若妤姓云，这也是个主要原因。‘云淡风轻’说的是天气，若妤当它也是一种宁静悠然，淡泊闲适的心境。若妤希望自己专业的帮助能让来访者在离开这里时，不再纠结于繁杂琐碎的生活烦恼中，换上一种“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心境。当然这种心境不是什么人都可能拥有，若妤认为，至少需要一份自信，一份宽容，这种宽容不仅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若妤的咨询中心是三间东西相连的办公室，每间100平米左右。最西边的一间隔成南北套间，北面是来访者等候室，南面是助理办公室。在助理办公室的东边是若妤的工作室，再往东是若妤的私人休息室。从挂着“云淡风轻”的门口进去，客人首先来到的是等候室，从这里开始也体现了云淡风轻的概念，一进等候室，似乎走进了一个幽静的小竹林，靠墙有一圈的竹子，有潺潺的流水，有两条木制的长凳子，和一张竹制的桌子。如果来访者到的早，这里是等待的地方，没有接待人员，没有打扰，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大厦中，宛若世外桃源，只需在这里坐坐，心情就平静了许多。往南走进一扇门是助理的办公室，虽然是助理接待来访者的地方，却更像是一个家庭阅览室，有着图书馆的氛围，在写字台和沙发边，摆着各种书籍和杂志。还有一个小的吧台，以便助理为来访者准备各种饮料。

　　若妤穿过等候室，一走进助理办公室，就听见助理刘心佩在打电话，好像在帮姐姐的孩子找钢琴教师。刘心佩是本地人，今年24岁，大学学的文秘专业，毕业后就到若妤这儿工作。
　　若妤叹了口气说：“小孩学音乐是好事，不过今天我路过大兴路天桥时候，听到一个相当专业的小提琴手在街头演奏，你说，是不是现在古典音乐这么没有市场，居然到天桥卖艺？还有这阴雨的天气，总之让我今天莫名其妙的郁闷。”

　　心佩扬了扬她的眉毛，得意的说：“若妤姐，要不这样，你这个月多准我两天假，我可以立刻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若妤不太相信：“是吗？如果你能帮助一个心理专家调试好她的心情呢，就多放你两天假，知道你在热恋，巴不得天天和你男朋友过两人世界。”

　　心佩马上说：“若妤姐，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若妤：“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心佩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起来：“若妤姐，你这可是孤陋寡闻了，这背后可是有一个凄美的故事。那个拉小提琴的并不是在卖艺，他是在寻找和他形影不离的老朋友小海，小海呢其实只是一只猫，但它是和这个拉小提琴的，也就是它的主人一起十年前从家乡仙城来到大城市打拼，几乎形影不离。所以他们的感情很深。不幸的是，一周前，小海突然走失了，它的主人非常伤心，就在他最后见到小海的地方，也就是大兴路天桥那里，弹奏小海熟悉的曲子，每天都弹几个小时，都已经一个礼拜了，希望迷路的小海能够听到，找到自己的主人。想来这个艺术家以前经常对猫弹琴。怎么样，这个故事够不够感人要是我的心上人能够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那我变猫也值得。”

　　“别胡说，我可不用一个猫助理啊。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和你男朋友挺甜蜜的嘛，瞎抱怨。”若妤的心情果然好起来，“原来是这样。我说嘛，那个拉琴的水平那么专业，不至于到街头卖艺。后来呢，找到小海没有？”

　　心佩：“好像没有，这件事晚报也报道了，毕竟不同寻常嘛，晚报还特别设了一个小海专线，倒是有许多热心人帮忙找，可是据说一周以来没有任何有关小海的消息。你可以查查晚报，网上也炒得挺热的，很多人关心这件事。”

　　若妤说：“现在这世道，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未必有这么深，对动物这么有爱心，的确让人感动。好了，这个月多放你两天假。看看哪天约会少，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

　　心佩美滋滋的摇头晃脑：“看来，该八卦的时候，还是得八卦八卦呀！”

　　若妤接着问：“今天有几个client（来访者）？”

　　心佩回过神来说：“三个，十点半，一点和三点，最后的是个新的client，材料都放在你桌上了。”

　　“知道了，谢谢。” 若妤从助理办公室东边的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若妤的工作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南面的一大排落地窗，风景极佳。这靠窗的一面有办公桌，靠背椅，是若妤平常工作的地方。办公桌对面的右手边有一套组合沙发，一个茶几，这是心理咨询时来访者经常使用的地方。左边是一套九人座的红木会议桌。在这里摆这张大桌子源于若妤曾经碰到的一件有趣的事。一次有一个小孩来咨询，竟然一起来了7个大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和姑姑。那时若妤没有这张大桌子，无法安置这么多人。自那以后，若妤就置办了这张大圆桌来应付这种大场面。有时，若妤也在这里开会，和警局的警官们一起研究案情。这是因为心理咨询对若妤没有太大的挑战性，毕竟她受的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和精神分析的训练，因此若妤接受了京海警察局的聘书，协助警局办办理一些涉及到犯罪心理和变态心理的案子，更多涉及心理治疗。像若妤这么专业的心理医生在京海并不多，警局很看重若妤，两年以来有了不少的合作。若妤从事心理治疗一般是在警局或警局指定的医院，不在这里。在美国，心理治疗与心理咨询是两个领域，受的训练不同，针对的对象不同，心理咨询的对象主要是正常人，心理治疗则主要是针对有心理障碍的人。在中国，有时心理咨询师也在做心理治疗，没有分的那么清楚。紧靠着若妤办公桌的侧面还有一个门，通向休息室，里面布置的像一个书房，存放客人资料，若妤的私人物品，有保险柜，有一张躺椅，若妤有时也在这里临时休息一下，和隔壁的工作室一样，这里的南面也是一排落地窗。

　　若妤在办公室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先上网搜索了一下小海的消息。小刘没说错，小海的事网上的确很热，小海还没找到，而让人意外的是至少有二十多人打电话给晚报的小海专线，说他们的猫也在这几个月走失了。这个城市这一段时间丢了这么多猫，难道现在流行猫瘟不成？晚报为此采访了防疫站，动物收容机构和动物保护组织，确定没有猫瘟，但也没有更多有关小海的线索。若妤不禁同情起小海的主人。不过，一会儿10点半有约会，若妤得收拾收拾情绪，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今天的前两个来访者，以前都来过，问题不大，若妤很轻松地处理完了。

　　今天的三点的预约人叫丛羲後，是第一次来，若妤不需要阅读以前的档案，她泡了一杯咖啡，打开音乐，选了一盘古典音乐，肖邦的钢琴曲，把音量开到很低，只是做背景音乐，主要是让客人放松情绪。

　　刚过三点，很准时，心佩将丛羲後带进来。

　　若妤面带微笑迎上前去，伸出手：“你好，我是云若妤。”

　　“你好，云医生。”丛羲後和若妤握了握手。

　　若妤走到组合沙发边，示意羲後坐在三人座的的沙发：“请坐。”自己在侧面的两人沙发上坐下。

　　“谢谢。” 丛羲後很随意地坐下来。

　　照例，若妤问来访的客人需要什么饮料：“需要喝点什么，饮料，茶，还是咖啡？”

　　羲後：“Coffee （咖啡），不加糖。”

　　一会儿，心佩端了一杯咖啡进来，随即出去，把门带上。

　　丛羲後喝了一口，点头称赞：“Coffee很棒，酸味适中又带有水果味道，是Hawaiian Kona（夏威夷的科纳咖啡豆）？”

　　若妤有点得意：“嗯，这是我每天给自己准备的，我很喜欢Kona（科纳）咖啡豆那种特殊的焦糖味。”

　　丛羲後：“不错，因为Kona咖啡豆产自夏威夷的火山土壤。你的Kona在本地买的吗？我在这里买过几次Jamaican Blue Mountain（牙买加蓝山），口感都不对，少了那种特有的坚果味。”
　　若妤接着说：“我是从美国带过来的。你买的可能是牙买加咖啡，却不是产自Blue Mountain地区，而是海拔较低的地方。咖啡豆成熟一般要五六个月。但是Blue Mountain温度较低，咖啡豆长的慢，成熟要花十个月，因此蓝山咖啡有着独特的坚果香。科纳和蓝山的产量都不是很高，年产量都不到一千吨，正宗的这里常常买不到。”

　　丛羲後：“难怪。云医生，看来我们有不少共同点，至少都喜欢咖啡，喜欢蓝山咖啡和科纳咖啡。”

　　若妤有时将就丛羲後用英文表达某些单词，她感觉丛羲後不熟悉国语的说法，现在丛羲後全部学会并改用国语的说法，若妤知道他是个细心的人，会照顾谈话的气氛，在寻找和谈话对方的共同点。通常这件事是由心理医生来做的，以便建立和来访者之间的信任，方便咨询的进行。说明丛羲後的社交能力很不错，这方面不会需要帮助，今天来是其他方面的问题。

　　还有他的坐姿，当丛羲後坐在沙发上时，一直将整个背靠着沙发，一只手臂放在扶手，一只胳膊扶着沙发靠背。他的身体坐姿是舒展的，这表明，他在这里很自在，没有陌生和拘束的感觉。按常理说，第一次来的客人，在开始的几分钟是不可能这么自在的。这一点让若妤感到好奇。若妤的直觉告诉她，丛羲後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身体和心理状态都不错，没有什么需要求助的事情。

　　若妤觉得应该切入正题：“对了，丛先生，你今天来，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丛羲後刚想开口，忽然迟疑了一下，有点狡猾的笑了一下：“云医生，你能看得出来，我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若妤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这样问，好像拿我当算命先生。”

　　丛羲後赶紧解释：“哪里敢，我只是好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试着猜一猜，哦，不是，我的意思是分析分析。”

　　若妤假装生气：“还不是一回事。”接着，若妤沉默了两秒钟，上下打量了一下丛羲後，然后略带谨慎地说，“我猜，你其实不需要我的帮助，也不需要其他心理医生的帮助。你可能遇到了一些比较困惑的事，但你自己认为不是心理问题，你来我这里只是为了证实你自己的这个看法。”

　　丛羲後的表情一下变得肃然起敬，收敛起刚才那种略带调皮的神情：“云医生，我太崇拜你了，比算命的都厉害。我还真碰上一个算命的，他非说我有血光之灾。”

　　若妤摇了摇头，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像是不满丛羲後拿算命的和自己相比：“丛先生，你是个非常自信，而且心理状态很好的人，你的问题你自己能够解决。你其实可以走了，也不用再预约。” 若妤说完就后悔了，她表现得非常不专业，做医生的，特别是心理医生，应当用一种客观的，平和的情绪去观察和引导客人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安抚客人并顺应客人情绪的需要。自己居然是在赶走客人，自己的这种反常表现，只能说明自己对丛羲後有不同于一般来访者的感觉。但愿丛羲後这个外行，千万不要察觉什么。

　　丛羲後听到若妤的话，的确愣了一下，有一点出乎意料。

　　这细微的表情被若妤捕捉到了，她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丛先生如果真是如我所说，那么就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您如果比较忙的话。。。”

　　丛羲後打断了若妤的话：“云医生，我预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们的谈话好像才刚刚开始，这样，我可以和你聊聊让我困惑的事吗？”

　　若妤赶紧说：“当然可以，你现在相信我了？”

　　丛羲後：“那是自然，何止相信，简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两人看起来算是扯平了。若妤心里直打鼓，总算给糊弄过去了。

　　丛羲後就说起最近的困惑：“说起来是有些古怪，这段时间我老觉得有人跟踪我，可是有几次想回头抓住这个人，都被躲开了，虽然每次跟踪我的人都是不同的打扮，甚至有男有女，但是我认为是同一个人，因为身高和体格是一样的，只是服饰风格不同。我的朋友都认为我疑神疑鬼，建议我来看看心理医生。他们的怀疑当然也有道理，因为我来这个城市才三个月，也不认识太多的人，以前也身家清白，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来跟踪我。你说的一点不错，我的确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心理问题，之所以来听听医生的判断，就算是给自己洗清嫌疑。”

　　若妤：“你的家族里有没有人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呢？”

　　丛羲後：“没有。”

　　若妤：“这之前身体有没有受过伤，特别是脑部？”

　　羲後：“没有。”

　　若妤：“睡眠好不好？”

　　羲後：“没有问题。”

　　若妤：“最近有没有做噩梦，像是半夜从梦中惊醒？”

　　羲後：“没有。”

　　若妤：“家中有没有发生重大变故？”

　　羲後：“没有。”

　　若妤：“和同事，上司关系是否紧张？”

　　羲後：“没有，我和其他人相处的很好。”

　　若妤：“如果你的确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再仔细询问你的一些个人资料。但是，我暂时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我判断你没有心理问题。的确是有一种妄想症的精神病人会总是认为自己被跟踪，被监视。但是，凭我的经验，你不是。你可能真的被跟踪了，只是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者说这个原因对于你来说不是件重要的事，所以你一直会忽略，可是对于跟踪你的人来说，却是件重要的大事。但愿。。。” 若妤打住了，没有想好是不是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丛羲後不甘心：“但愿什么，说出来嘛。”

　　若妤想，提醒他一下也好：“但愿不要遇到什么变态的人，你说这个人有时扮男，有时扮女，这在心理正常人中不常见。”

　　若妤接着说：“现在的情形，你也没法报案。这件事，只能给你两个建议，仔细回忆和分析一下你的生活，看能不能找出头绪。下一次，觉得有人跟踪，不要惊动他，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可以通知你的朋友跟在他的后边，看个究竟，当然别闹出事，必要的时候，可以找警察。”

　　丛羲後：“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羲後：“今天谢谢你。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还可以来找你吗？”

　　若妤笑了笑：“当然，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出门还是小心点，最好和朋友一起。”

　　丛羲後站起身：“谢谢。”

　　若妤刚关上门，接到了黄警官的电话：“若妤，有一个劫匪在山西路和湖南路口挟持了一个小孩，我们正在赶过去，不知这个劫匪有没有心理问题，为了以防万一啊，你最好到现场来一下。”

　　若妤：“没问题，我马上赶过来。”

　　打电话的是黄海明警官，京海市重案组总督察，他亲自出面的案子一定是大案，她们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黄警官是云南人，侦察兵出身，19岁就参加过越南自卫反击战，1979年二月作为第一批入越西线作战部队，当时隶属于昆明军区14军40师。后来1985年百万大裁军昆明军区被撤销并入成都军区，退役后就到京海市公安系统，一直到现在。上级几次要提拔他作警察总署署长，他都拒绝了，他知道自己的强项在破案，喜欢在第一线的工作。若妤佩服的人不多，黄警官是一个。从他的身上，她看到一个军人的果敢，敏锐，豪迈和临危不惧的气质。若妤欣赏一句话：“人活着，是要有点精神的。”而这种精神，黄警官身上就有。若妤最不喜欢的男人类型就是那种扭捏作态，优柔寡断，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样子。而不幸的是现在这种男人真的很多。

　　若妤抓起手袋急匆匆地出门，在走廊里听到电话又响起来，以为黄警官的电话，立刻从手袋掏出手机，一接听，原来是陆芜君，若妤的大学同学，现在是神经科大夫。陆芜君一直暗恋若妤，可若妤对他没有只是朋友的感觉，没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

　　陆芜君：“若妤，这个星期有没有时间？我们老同学准备聚一下。”

　　若妤：“芜君，我现在正有急事要赶去现场，晚上给你回电话好吗？”

　　陆芜君：“好吧，你对别人从来都是很耐心，和我讲话总是不耐烦。”

　　若妤：“我是真的有事。”

　　陆芜君：“那我等你电话。”

　　若妤在掏手机时不小心把车钥匙从手袋带了出来，掉在了走廊的地毯上，没有听到钥匙落地的声音。这时，有一个送矿泉水的捡到了钥匙，在后面叫若妤，可是若妤一边接电话，一边进了电梯，没有听见，电梯门很快关上了，送矿泉水的没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