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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仇难报 只见丝帕上 ...

  •   白屹看着满脸欣慰的陶石川对自己拜了又拜,悔得肠子都绿了,今天莫不是出门不宜?早知如此,就不该好奇地去凑什么热闹。结果,报应似地趟了这混水。白屹硬撑起一丝笑意,“总之我会想办法,先劝舒毓离开淮坊。她日后的生活,我也会再作打算。只是,让我接受舒毓这件事,是万万使不得。我相信舒毓将来也定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陶石川感激地再次深深作了一个揖,“多谢三爷成全!”

      慢慢踱回别苑,白屹并没有回房,而是坐在厅堂里。她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只想细细理顺今天之事。一旁的白华赶快端上一盏热茶,白屹接过一气饮下,道,“再来一盏。”白华看傻了眼,问道,“爷,怎么了?”白屹淡淡道,“压惊。”白华听了更是不知所以然,不过手上可是不敢停,忙又倒了一盏茶敬上。过了片刻,白华用眼角扫了扫,见主子仍然脸色阴沉,于是讨好道,“爷,小的听说苏州盛产美女。不知爷近些日子可遇着没?”美女?!白屹心头一沉,缓缓转向白华,“你认为呢?”发现白屹的神色竟愈加阴冷,目光中甚至透出阵阵寒气,白华顿时吓得脚直哆嗦,急中生智道,“啊!小的突然想起,刚才去厨房取了点蜜枣,还没给少夫人送去呢。”正当预备脚底抹油之时,白屹在身后冷冷道,“行了,我去送。”

      白屹一只手托着盘蜜枣,另一只手敲敲了房门。只闻里面一声好听的女音,“进来吧。”于是白屹推门而入。若泠抬头见是白屹,便温婉一笑,“原来是爷回来了?”白屹点了点头。若泠的一颦一笑,当下让自己觉得如沐春风,心情也马上轻松起来。白屹将手中的蜜枣放在若泠面前,然后微笑着坐了下来。若泠看到蜜枣,讶然道,“爷怎么亲自送来了?”白屹避开了若泠的目光,瞎扯道,“白华那小子毛手毛脚的,怕他给弄翻了。”

      眼角瞄到若泠了然地笑着,白屹立即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耳根只觉得发热,便赶紧转移了话题,“若泠,搬进这别苑住得可适意?”若泠笑着答道,“若泠觉得这里很好,像家里一般。”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到阁子里取出一条丝帕,“若泠这些日子没什么特别的事做,便得了不少空闲。于是向苑里的婢女学了些苏绣。因为和京城的绣法不同,而且又是初学,绣得不好,希望爷别嫌弃。”白屹惊喜道,“送给我的么?”若泠好笑地看着白屹,“自是送给爷的。”白屹赶紧点头称是,欢天喜地地接过帕子。只见丝帕上绣了一个含笑的童子,细细端详,竟与自己神似,不禁愣了愣。若泠在一旁解释道,“早先在府里看过爷小时的画像,甚是可爱。若泠当时又一时不知绣什么好,便自作主张,绣了爷的相貌。可有不妥?”白屹赶紧摇了摇头,笑嘻嘻道,“我很是喜爱,谢谢你。”望着白屹欣喜的眼神,若泠心中也忍不住欢喜起来。

      当夜,白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手里仍把玩着那丝帕,迟迟不肯就寝。若泠见白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道,“爷,很晚了,快睡吧。”白屹应了一声,然后迅速把帕子揣在了怀里,掩上被子。看到白屹这一动作,若泠怔了怔,回过神后,便赶紧吹熄了蜡烛。黑暗中,若泠悄悄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庞。

      隔日,白屹和若泠刚在正厅里用完早膳,白华便进来通报,“爷,陶会长来了。”“哦?”白屹挑了挑眉,“让他进来。”没过多久,陶石川便在白华的引领下快步迈进了正厅。“石川,你来的正好。我来苏州那么久了,却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这位是拙荆,林若泠。若泠,这位是我们江苏总会的会长,陶石川。”若泠微笑着,起身盈盈一拜。陶石川先是一愣,然后笑道,“素闻夫人之名,今日一见,夫人与三爷当真是郎才女貌。”他没想到,竟还能见到秀丽端庄不输舒毓的女子。白屹笑了笑,“石川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陶石川恭敬道,“总会里有些事务须禀报三爷。”若泠听了,起身道,“爷和陶会长有正事商谈,若泠就先回房了。”

      陶石川望着若泠离去的背影,叹道,“三爷好福气。”白屹泯了口茶,“别感慨了。说正事。”陶石川点了点头,“三爷,已经查出这次牵扯到的官员了,是河南总督薛谦。”白屹皱了皱眉,放下茶盅,“我知道,这薛谦视财如命,贪恋美色,且为官阴狠刻薄。”“确不是个好东西。”陶石川咬牙道。白屹冷笑,“他也想分一杯羹么。如果真是薛谦,那么,我大致猜到是谁藏背后了。”陶石川吃惊地望着白屹,“爷已经猜到是谁了?”白屹淡淡道,“其实我原先就有些预感,现在知道薛谦搀和了进来,只是肯定了我的想法罢了。”陶石川急急地追问道,“是谁?”白屹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我但愿不是他。”站起身,白屹的目光穿过大堂望向远处的天空,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自己当真是疏忽了。收回目光,白屹凛然道,“石川,江苏这里就拜托你好好料理了,就依我们事先计划进行。我恐怕浙江会有变故,看来须马上回去了。”陶石川听罢,跪下深深一拜,“石川定当竭尽所能以不负三爷之所托,江苏总会誓与三爷共进退!”

      白华轻轻敲了敲房门,“少夫人,爷传话下来了,说是马上归置行装,我们下午申时出发。”若泠有些奇怪,便问,“爷呢?”“爷说他这会儿还有事没办,叫我们先行准备。出发前自会同我们会合。”若泠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小吟在一边噘着嘴,“爷还老说我,他自己还不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若泠忍不住笑了,拿书点了点小吟的额头,“爷可没说错你。现在这般仓猝,怕是杭州有什么急事,爷得赶回去处理。”小吟不满地撇撇嘴,“现在小姐老是帮三爷,都不疼小吟了。”若泠哑然,摇了摇头,“好啦,快去收拾吧。”

      白屹立在舒毓的房门口,一直在犹豫是否要进去。尤其是想到舒毓那淡漠的性子,似乎连笑的时候都裹带着冰冷。更何况,自己本不是那多管闲事的人。可是,想来自己已经答应了陶石川,要劝舒毓离开淮坊,现在岂可食言而肥。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从舒毓房里传出了琴声。侧耳倾听,竟与上次大相径庭,音色活泼跳跃、鲜亮明快,白屹听着,渐渐嘴角上扬。突然,音调拔高,琴色高亢尖锐,节奏急促,竟像稚子尖声大笑。白屹一顿,原来是被取笑了,看来她一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候在门外不敢进来。叹了口气,白屹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舒毓的手指仍抚在琴上,眉角带笑道,“白三爷肯进来了么?”白屹作了个揖,“呵呵,舒小姐既然方才已经嘲笑过了,现在就饶过在下吧。”舒毓笑道,“白三爷这是哪儿的话。舒毓上次说过,若是白三爷再来拜访,定当抚琴相迎。舒毓只是实现承诺罢了。”白屹苦笑了一下,原来舒毓不仅是个冷美人,还是个厉害的冷美人。坐了下来,白屹也不打算绕圈子,“舒小姐,白屹此次前来是为了两件事。”舒毓看着她,“白三爷请讲。”“一是白屹今日要返回杭州,特来向舒小姐辞行。”见舒毓点点头,便接着道,“二是希望舒小姐离开淮坊,在下愿为小姐偿还在淮坊的一切费用。”舒毓微皱了皱眉头,“白三爷的第二件事,舒毓不能答应。”虽然是意料中事,白屹还是问道,“为何?”舒毓敛去笑意,淡淡道,“陶爷应该已经把我的事都告诉白三爷了吧?”“不错。”舒毓转过头来,直视着白屹,“可笑舒毓背负着家仇,却不知当年到底是哪个昏官害了我舒家。一介女子能做什么?只能屈身在这声乐场所,暗暗打听当年的这桩冤案。”白屹敬佩地看着舒毓,却意外发现,这名坚强的女子已然落下了泪水。“在下明白了。”白屹从身上解下一枚玉佩,“日后舒小姐若有需要,白屹自当竭尽所能。”看着白屹将玉佩放入自己的手心,舒毓怔住了,她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白屹牵过了马,翻身跃上马背,正欲离去,听到淮坊阁楼上传来一阵琴声,音色悠扬,时而像泰山般雄伟庄重,时而又同大海般宽广彭湃,引得路上行人皆驻足倾听。白屹猛得一扯缰绳,朗然大笑,“好一个高山流水!有此知己,吾之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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