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中仙》苏慕慕

25、 第六回 比毒道百花拜首 天香楼情定三生（四）

　　郭朔扶着一个脸色异常红润，全身软绵绵且面目姣好如女子的司徒南艰难地走在街上，只觉得自己备受瞩目，不由自主的低头再低头。
　　好不容易挪到一间青楼前，郭朔立刻被热情的姑娘们打懵了。
　　“哎呦，这位英俊的公子，来找乐子，您算是来对地方了，快请进，我们天香楼，可是济春城最大、最好的！”
　　“我……”郭朔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推了进去，脸上还被偷袭了一下。

　　郭朔摸着脸，坐在楼上的雅间里，老鸨扑着厚厚的粉，一步三扭的走了进来，冲郭朔抛了个媚眼。
　　“呦，好英俊的公子哥啊，第一次来我们天香楼吧，不知道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啊，我们这里呀，应有尽有！”
　　“不是我，是他，我不需要！”
　　“哎呀，公子，不用掩饰啦，我都明白的。”说着往郭朔身上靠去。
　　郭朔吓了一大跳，忙将椅子向后挪了一下，避开他。
　　“你给他找一个好、好看一点的就行了，我就走了。”
　　“哎，别走啊，我们天香楼啊，一会儿有一个很大的节目，公子可千万不要错过啊。我偷偷跟您说，我啊，找到了一个大家闺秀，是正经八百的书香门第，一会儿是她的第一次出场，您要是见了她啊，保证您就是走啊，也不想走呢。”说着用手绢捂着嘴笑了起来。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手绢挥过郭朔的面前。
　　郭朔只觉得一股浓浓的劣质胭脂味飘过。
　　“就是再美，我也没有银子。”
　　“公子真是说笑。”老鸨笑得身躯乱抖，就在郭朔以为她的腰就要笑断的时候，老鸨低下身，低声道，“我虽然身份不高，但是各式各样的人，我可见得多了，眼睛毒着呢。公子身上这身衣服，可不是一般的人能穿得起的。”
　　“……”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之声。
　　老鸨笑道，“呦，已经快到时候了。我先找个姑娘伺候您吧。您想要个善解人意的、还是，奔放一些的？”
　　郭朔已经被磨练的面无表情。“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要找人的是他，不是我。”
　　“这个人病怏怏的，能干什么呀。再说，他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送去医馆还差不多。”老鸨嫌弃的看了司徒南一眼，又见郭朔一直摸着脸，捂着嘴笑道，“我知道了，公子你等着吧。我办事，您就尽管放心吧。”
　　“……”你知道什么了？
　　老鸨出去没多久，就听见敲门声。
　　“两位公子，凝砚进来服侍了。”
　　一位打扮的不那么妖气，看起来小家碧玉，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低着头走了进来。
　　“凝砚？你的名字很好听啊。”
　　“公子说笑了，凝砚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名字，早已是身外之物，不过这是我家小姐给起的，不舍得换而已。”
　　凝砚抬头，见是郭朔，先是一愣，紧接着脸红红的摆手道，“我不是故意的！”
　　“……”郭朔看着她，有些不解其意。
　　“刚、刚刚人太多，我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才、才，公子放心，凝砚绝无高攀之意。”
　　郭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刚刚偷袭他的那位。
　　“没，没关系的。你，你好好服侍这位公子吧，他中了春药，你，”郭朔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你看着办吧，我走了。”
　　凝砚有些意外，又有些迷惑的道，“难道公子不是来拍天香楼的新头牌的吗？”
　　“当然不是。他中了春药，我送他来解毒，仅此而已。”郭朔连忙洗白自己。
　　凝砚看看他，又看看司徒南，幽幽叹道，“公子真是个好人。”
　　“……”如果你知道我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帮凶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凝砚深深看了郭朔一眼，打开雅间的门，一股巨大的噪音霎时传了进来。
　　“公子既然赶上了，不妨也凑个热闹吧。”
　　雅间房门半掩着，外面的情形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郭朔看到所有的房间几乎都是房门大开，房里的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也有几间是半掩着的，就看不见里面的人了。
　　一位年轻女子抱着琴，缓缓走来。一袭白衣，在这一片歌红酒绿莺歌燕舞之中十分显眼。嵌着金色流苏的衣带紧紧束着，显出女子纤细的腰身。弱柳扶风之姿更惹人怜。女子梳着高高的云鬓，头发乌黑发亮，只简单的插了一根古朴的木簪。一张瓜子脸白皙无瑕，肌肤晶莹剔透，修长的眉微微蹙着，一双丹凤眼眼神流转顾盼生辉间，带着淡淡的哀愁。小巧的鼻子，嘴唇微微抿着，似乎藏了无数的心事。
　　不知为什么，郭朔突然想起了春琴。两个女子很像，都是倾国倾城之姿，也都是一种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是后来接触才发现，有凌恋仙和逍遥七姝在春琴的身边的时候，她就变成了一种云淡风轻的悠然。
　　她的冷漠，只留给了其他人。
　　“她就是天香楼的新头牌，断春，是不是很美。”凝砚看着断春，眼中闪过浓浓的忧伤。
　　“为什么叫断春？”他虽然对青楼不太了解，但也知道，这样的名字，是不应该出现在青楼的。
　　“她本是官家小姐，姓段，名春，后来被抄家贬为官妓，便给自己改名叫做断春。但是因为她对谁都不假颜色，又不肯听话，所以被扔到了天香楼。”
　　连身世都跟春琴很像。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官家小姐，然后被罚做妓/女。
　　不过春琴很幸运，她遇到了凌恋仙。
　　“像她那样的人物，本是不该流落至此的。她应该有个好的归宿，有个疼她怜她的人陪在身边，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恩恩爱爱、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的。”凝砚关上房门，突然对着郭朔跪了下来。
　　“公子是好人，所以，我求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郭朔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你说什么？”
　　“凝砚本是断春小姐的丫鬟，所以才随着小姐沦落至此的。今晚拍的是我家小姐的初夜，”凝砚咬咬牙，道，“不过，只要出够多的银子，是有办法向妈妈买下我家小姐的。”
　　“……我真的没有银子。”
　　“公子身上这件衣服，是京都的绣云记所出，用的是上好的天蚕丝，每年只出产三件，除非是高官贵人，一般的人家是穿不起的。”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把这件衣服换掉，明明看上去跟一般衣服没什么区别，为什么人人看得出来？
　　凝砚见郭朔沉默，道，“只要公子救了我家小姐，凝砚愿意做牛做马，来偿还公子的这份恩情！”
　　“……这是捆绑销售？”
　　“……”凝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重重的磕了个头。
　　“你先起来！”郭朔吓了一大跳。
　　“公子不答应，凝砚就不起来。”
　　“可是我真的没有银子了，我带出来的银子，已经被花去大半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人顺走的。
　　凝砚的目光落在了郭朔腰间的龙吟剑上。
　　原来她打的是不能买，就抢的主意。
　　“……我武功也很烂的。”他是想出名，不过不是这种，如果自己的那个古板严谨的爹知道自己干了在烟花之地跟人抢女人这样的事，就不光是一顿鞭子可以解决的了。
　　凝砚看着他，突然凄然笑了起来。“公子何必如此推三阻四，原来公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之心，算凝砚看错了人，求错了人。”
　　“你别这样。”被她这样一看，郭朔真的有些坐立不安，“我很同情你家小姐，但这件事真的需要从长计议。”
　　“可是我家小姐今晚就要被卖了！”
　　“让我们想个办法，你别激动，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想出一个好办法，救你家小姐。你赶快起来吧。”
　　凝砚看着郭朔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凝砚听公子的。我家小姐的命，可就在公子手上了。”
　　“……”这是变相的施加压力啊。“想个办法。哇！”
　　原本半死不活的司徒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使劲抓着郭朔的手臂，“我要她！”
　　虽然现在的他的使劲，对于郭朔来说，只不过是手腕上多一圈红印，而自己被吓一跳而已。
　　“你醒啦？还好吧。”郭朔迟疑的看了看凝砚，“要不然，我再帮你叫一位姑娘吧。”凝砚谈吐不凡，令郭朔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不忍心之感。
　　“我说的不是她，”司徒南的脸上还是红红的，额上是密密的汗珠，努力睁开眼睛瞪着郭朔，眼中闪着坚定。
　　“我说的是外面那个断春，我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