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宋柏子

4、4 “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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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上仍笑着，但有些勉强起来。便正在窘迫的时候，宋清嘉东西理完了由屋内走出来，听见她母亲拉着叶欢颜唠东叨西的，立刻一脸不耐将她往饭厅推。
　　“哎呦哎呦，姆妈你搞来。肯定又在八卦了是伐？我们现在都要忙事业，有合适的对象会结婚的呀你不要乱操心了好伐。”
　　宋妈妈骂了句“小赤佬”，“还不是为你好啊？当时就不该让你去读那么多书，读读读，终身大事都耽误掉了。”
　　宋清嘉“啧”了一声，“我早五年前就和你说我不想草草结婚的好吧？那时候你还支持我的嘛。你不是也说找不到合适的就不要随便结婚。姆妈你瞎说哄我的咯？”
　　宋妈妈声音顿时提高八度，“那我让你去找合适的呀！你找也不找，合适的男人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宋清嘉败给她妈妈，于是转了方向道，“哦哟急什么啦！欢颜也没结婚呀，没结婚的多嘞。”
　　宋妈妈斜她一眼，叱道，“人家欢颜是被你带坏的！人家哪里像你，心思千奇百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欢颜由方才的窘境中解脱出来，心里一边感激着清嘉替她解围，一边听着这娘俩的对话忍不住发笑。
　　她自沙发上站起来，拖着步子跟在后头。宋妈妈忙着和女儿拌嘴还不忘回头叮嘱欢颜，“欢颜你洗洗手。今天好多菜哦，多吃点。”
　　叶欢颜眼眶一酸，答，“好的，我知道了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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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往酒店的路上叶欢颜哭丧着脸道，“以后不能一直去你家吃饭，撑死我了。非长肥不可。”
　　宋清嘉“嘿嘿”地笑，“你是要养肥点，太瘦了。既然到了上海就好好养养，我妈闲着没事，每次做菜都兴致过头，趟趟都浪费。你来正好。”
　　说着她叹了口气，又道，“也算是帮帮我忙……不然我每次回家吃饭都被念叨死，真吃不消了。天天催我去相亲，烦得我要跳楼。”
　　说到这两人相觑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苦笑。宋清嘉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我开车送你去，也去看看叔叔阿姨啊。
　　叶欢颜的家并不在上海，而是上海与杭州间的X市。转到这话题上叶欢颜脸上的笑容渐褪。她转头看向车窗外，下午停了半天的雨不知何时又下起来……淅淅沥沥的。
　　“也不急……我和他们说了，刚到上海会有些忙，可能过一阵再回去……”
　　宋清嘉瞅她一眼，随后又直直看路，目不斜视地同她道。
　　“也没有这么忙吧，你都好久不回家了。这周末我们看房，下周末回去吧？”
　　夜里，又兼雨中。由两旁楼中透出的团团点点的暖光，迎面而来的束束车灯，排列整齐的颗颗路灯，将原本应是无形无色的雨丝点燃，化作连绵不绝掷向地面的金线……织就起密不透风的一张网。这水为经火做纬的网又反过来将那些光都拦截住。原本独立而无关的千万种灯光被不知名的力量融化，随后如色彩般在这漾漾夜色中凐漫开……是雨的世界，却也是光的世界，也是火的世界，无论哪种皆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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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欢颜怔怔看着，茫茫然走神，一天都不觉的疲倦此刻缓缓席卷上来。有许多事终究是要面对的……她可以逃入工作中，逃入宋清嘉友情的盾里，但有些人，有些事，一刻不曾放过她。
　　她喃喃道，不想回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妈，不知道怎么同他们说。
　　宋清嘉默然片刻，随后开口道。
　　“有什么的呢？不就是失恋。又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叶欢颜将额头贴在冰冷车窗上，呵出的气在玻璃上结成白雾，阻隔了她看向外头的视线。
　　“夏天的时候说要结婚，他们将房子都准备好了，酒店也去定了。昨天和他们打电话时还问我是不是同顾随安一道回来，是不是回来结婚的……”
　　宋清嘉伸手将她的脑袋揽过来，皱眉道，小心头疼。
　　她在几乎分不清道路方向的落雨的夜幕下的上海如迷宫般地图上行驶。叶欢颜突然很好奇，宋清嘉是怎么知道方向的呢，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转弯，什么时候该直行……明明是与日间完全不同的城市，若是自己，定会觉得自己一瞬间来到了陌生的异国他乡，简直举步维艰。
　　这是胡思乱想的念头了……叶欢颜笑笑。一路上再无话。
　　到得酒店，宋清嘉下午已来办妥了一切手续，直接送叶欢颜去房间休息。
　　零食买了一堆，还有牛奶酸奶也塞满了冰箱。甚至还有新的马克杯，餐具一套。
　　宋清嘉很自豪地笑，如何，服务很到位吧？
　　叶欢颜正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宋清嘉又取出一只盒子递给她，要她打开看看。
　　照做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双CL的红底高跟鞋。
　　宋清嘉笑嘻嘻地道，“早上本想一道送给你的，但怕太招摇了。这双鞋给你接风，欢迎你回来。也给你武装，祝你在新的战场所向披靡。”
　　叶欢颜怔怔地看着，终于忍不住，眼泪自眼眶中滑落，啪嗒啪嗒地滴在盒子上。她怕弄湿新鞋，于是蹲下身子将鞋盒抱在怀中，简直是嚎啕大哭起来。
　　宋清嘉有点怕她这样哭，连忙也蹲下身去抚她的背。
　　叶欢颜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哪有……一回来就送鞋的……是要赶我走吗？！”
　　宋清嘉厥倒，从装鞋的纸袋里又拿出一双丝袜拍在鞋盒上。
　　“大小姐真难伺候！这不还有袜子一起嘛！谁敢赶您呢！”
　　叶欢颜哭着又想笑，于是眼泪鼻涕一片狼藉地笑起来。宋清嘉嘲笑她“一会哭一会笑，两只眼睛像大炮”，递给她几张纸巾，将她从地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