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宿敌相逢生是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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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可如何是好？楚庄主不爱做君子，偏爱做小人……”尹若水似乎略有惆怅，支起手臂在下颌摩挲片刻，喟叹道，“既然楚庄主先动了手，那我也要讨教一二才好。”
说罢，墨色衣袍随风而动，瞬间便攻向楚音琉来。
江湖传闻，千湮阁阁主尹若水的轻功举世无双。如今看来，所言非虚。众人只觉得眼前墨色一飘而过，那覆着鎏金面具的身影便已悬在楚音琉的上方。
尹若水滞在空中，宽大的袍袖舞动，须臾间一排金针自袖中射出，直扑楚音琉的面门。那针速极快，换作旁人定是躲闪不得，可楚音琉却只是眸光乍紧，双手一挥，那金针便如同失了气力一般，软绵绵的掉到了地上。
楚音琉随即运功自榻上翻起，升至空中，月白色纱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伸了一只手探向尹若水身前，掌风含了七成功力，煞是凶猛。饶是尹若水轻功绝佳，身形灵巧，仍是险险得旋起避开，飞至楚音琉身后，一排更密集的金针随之扫出。
尹若水这一招使得极快，那金针如同雨点般攻向楚音琉，却被楚音琉侧身运气相抵，金针便硬生生得反弹了回去。尹若水一个后翻避过，双掌推出，一阵白色烟雾炸开在空中，楚音琉知晓那是毒瘴，遂脚下生力退后数丈凝神闭息。
却见尹若水泠然一笑，墨色衣袍瞬间翻涌得厉害，近百枚金针自周身迸出，本来若这金针皆是朝向楚音琉一人便也无碍，他自是能避过去，只是这金针却四散而去，楚音琉往下一看，竟有几枚是朝向愣在原地的左安颜！
陆澄和公孙皓自然是下意识的用兵器堪堪挡开了飞向自己的金针，卓唯雪远在擂台之上，仍与兰无双缠斗着夺那冰莲心，三人此刻竟都分不出神来为毫无武功的左安颜解围！
左安颜不是练武之人，因而看不见那几枚速度极快的金针，可其实就算她能看见，也绝然避不开。转瞬间，左安颜只觉得身下一轻，回了神才发现自己竟是被楚音琉揽在怀中，生生拔地而起。
再往脚下看去，六名九重山庄的随侍已尽数倒在地上，七窍流出浓黑血液，分明是中毒而亡，心中登时一惊，深觉后怕。
尹若水极善用毒，金针也必是淬过剧毒的，楚音琉怎会不知？他看了看伏在地上的门人尸首，揽住左安颜的手臂下意识的紧了紧，轻哼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来向着尹若水的方向猛地一击。
这掌风如剑，尹若水急速后退，却仍是被击得松了元气，身子一沉，坠下了空中。
“呵，楚庄主好内力……”尹若水立稳身形，动作间并无半分狼狈，反是优雅至极，他微勾着唇角，语调里仍是那般慵懒的笑意，“只是……贵庄何时起竟也养起了废人？”
众人皆知，这席话指的是左安颜无疑。
楚音琉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携着左安颜轻轻巧巧的落回软榻上，松了握住柳腰的手，淡然应了个字，“嗯。”
或许在旁人看来，楚音琉想要表达的不过是轻蔑罢了，可这个字落在尹若水耳中，却是别有它意。
呵，他的细作这样受楚音琉重视，他是不是该万分欣慰？
“尹阁主闹了这么久，不累吗？”楚音琉蹙了蹙眉，盯着金针扎过的软榻，难得露出了几分不悦，“你是嫌命太长？”
“唔……大约是会比你长一些，不过还好，我不怎么嫌弃跟你比较。”
楚音琉不再接话，眸光中冷意大盛，忽而抬了双臂向上一挥，那扎着金针的白玉琉璃塌便腾空而起，顺着尹若水的方向重重的砸了过去！
飞至身前的琉璃榻速度极快，且含了楚音琉十成的掌力，尹若水避无可避，只能将内力催至极限，提气迎上前去。伴着‘轰’的一声巨响，琉璃榻抵不住两股掌力相撞，在空中爆裂开来！
尹若水被余力冲的后退数步，身形已是不稳，喉头泛起一丝甜腥。他本就有内伤在身，如今楚音琉这一掌虽说不是致命，却是让他旧疾复发，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阁主！”擂台那边双膝受伤的翊薇见此情形心中一急，踉跄地向尹若水奔来，神色焦灼。兰无双也不再恋战，虚晃一招便收了攻势退远，跃至尹若水身后，敛声道，“属下无能，护主不利。”
“无碍。”尹若水声调如常，压制住上涌的气血，曲起手指弹了弹墨袍上沾染的尘屑，“既然楚庄主不欲相让，我也不便强求，今日就此作别。”
迎风而立的楚音琉瞥了瞥卓唯雪呈上的锦盒，又睨了尹若水一眼，哂声道，“你觉得，你今日……还走得了吗？”
“我想……我还是走得了的。”尹若水轻声一笑，意味不明。
话音刚落，左安颜便突然觉得胸口一闷，呕出一口血来。随即，陆澄与公孙皓皆是感受到同样的闷痛，也都相继呕了血。
“庄主，他们中了毒。”卓唯雪上前为三人点住大穴，又一一把脉过来，“毒性扩散的很快，陆澄与公孙皓尚能支撑些许时候，但安颜怕是……怕是撑不到回行宫了。”
左安颜并无内力护体，体质也比不了练武之人，被这毒一折腾，整个人便脱力般瘫软在地。她早该想到的，尹若水只带了两位护法，定是有备而来，伤不到楚音琉不代表伤不到九重山庄其他人，尤其是像她这种标准的炮灰。
事实上，方才尹若水在空中爆散淬毒金针之时，也一并撒了无色无味的毒粉出来，接近楚音琉与之交手，不过是为了寻个机会对九重山庄其他人下毒，彼时众人只顾得挡那金针，却未想到他还有此后招，除了楚音琉外便都没有闭息的中了毒。
“解药。”楚音琉蹙了眉，音色骤冷。
“唔……我可不确定把解药给了楚庄主就能全身而退。”尹若水闲闲得来回踱了几步，叹言道，“其实楚庄主何必如此费心，不过是庄内的一个废人罢了。”
楚音琉抿唇，低头看了看半伏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左安颜，她虽然虚弱，却也还留了些说话的气力，瞧见他隐约透着思量的神色，努力扯了个笑出来，“庄主不必在意我，杀了那魔头吧。”
其实她在想，大概她是活不成了，尹若水怎么可能顾及她的命？楚音琉又怎么会为了她让步？既然如此，还不如拉个垫背的。说不定当初尹若水教自己编那样一个故事说给楚音琉听，也只是想让楚音琉带着她来这里，然后一切就可以按照他的计划行进。
她突然就觉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不必担心噬心散的发作，不必担心会被楚音琉揭穿细作身份，也不必担心这条命究竟可以活到哪天。这样，多好。
尹若水却在此刻突然笑出了声，朗然道，“楚庄主，看来你的门人倒是对你忠心的很。”
“解药拿来，你就可以滚了。”楚音琉抬眼盯着尹若水，冷冷的一翘唇角，语气里三分不屑七分嘲讽，“反正杀你易如反掌，不急于今日。”
“呵，好一个主仆情深，若是这解药我不给呢？”尹若水忽而起了怒气，笑意更甚，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朱色瓷瓶，捏在指间把玩，鎏金面具遮住了面容，看不出神色。
“嗯。尹阁主最好识趣些，要知道我一样可以杀了你再拿解药。”楚音琉眯了眯眸子，内息运转，周身渐渐凝起了杀气。
左安颜被卓唯雪半揽在怀里，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她未曾想楚音琉肯错过杀了尹若水的大好时机，可再想想也觉得合理了，届时他解了身上的毒必定功力大增，要杀那尹若水大概也容易些。
思及此，她又觉得似乎有些活命的希望了，刚想要说话，奈何胸口愈发疼痛难当，咳了几声又是呕了几口血出来。
“罢了，既然楚庄主想要，那这解药给你也无妨……只是一旦吃了这解药，就得即刻运功逼毒，否则毒会散的更快。”尹若水为自己留的后路当然是万无一失的，他早有衡量，就算楚音琉不顾左安颜也肯定要顾及陆澄跟公孙皓，所以他只需这毒能牵制住楚音琉就够了。
“我如何知道那解药是真是假？”
“楚庄主放心，今日在场的江湖中人甚多，千湮阁隔了这么久才露一次面，怎么说还是要留点好名声的，只是还望楚庄主也能言出必行。”说罢，尹若水抬手将朱色瓷瓶一抛，瞬间便带着翊薇与兰无双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音琉接了瓷瓶，低声哼了句“滚得还真快”，随即命卓唯雪将中毒的三人移至马车上，一行人匆匆向泉山行宫而去。
从始至终，参与胥山盛会的武林正道都没有插手分毫，想来冰莲心对他们而言，虽是至宝但功用尚不足以拿命去拼，众人又皆是乐见邪教与魔教两败俱伤的。沈渊齐随后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提出将彩头改为一件金丝软胄甲，胥山盛会便仍是如火如荼的继续进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宿敌相逢生是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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