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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一个俊美的男生说过要保护我。 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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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母亲给我煮了饺子,很鲜,我家一年到头也很难见一次这样的美食。所以每年我都很期待自己生日的到来,那种感觉甚至还大于对过年的期盼。因为我家从来不像别人家一样串亲戚然后拿大大的红包。
天黑的时候母亲已经睡了,她舍不得用家里那盏会发出微弱灯光的小电灯。我侧身躺在微微有些潮的木质小床上,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绑着纱带的额头被闷出了细细的汗珠,有蚊子在耳边呅呅呅的叫唤,翅膀煽动的声音让我很是烦躁。
我不得不起身驱赶那些可恶的噪音制造者。
月圆之夜煞是明亮,清冷的月光顺着我身旁的小木窗溜了进来,洒下一地银白。
我看着窗外,远处通明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地平线,像在热烈燃烧着的火焰,让处在其中的人可以彻夜不眠。拉近一些,光亮渐渐变得熹微,而远处树下少年的影子却被月光拉的老长。
他仰着头,似乎也在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心里一惊,也愣愣的看着,似乎是施纪年。
当我小心翼翼越过熟睡的母亲跑到楼下的时候,他已经走近了些,站在空旷的坪里,格外显眼。他也没有再挥手,像刚刚叫我下来一样。
我的手紧张的放进口袋,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这样单独出现在夜里。我能感觉到心扑通扑通的声音,像要穿透胸膛一般,无法扼制。似乎是脱口而出的,我说,有事吗?
他看着我,眼里露着笑,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愣愣的看着他,也看着他初具雏形的小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奔跑,风像孩子欢快的笑声一样穿过我的耳,而后到达我心底的深处,唤醒沉睡着的小鹿,它开始苏醒,然后不听使唤的乱撞。脑子就这样空白着,任他拉扯。
那是一个我从没有想到的地方,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苦难与喧嚣。
及膝的不知名小花儿填满了整个地平线以下,有三三两两的萤火虫发着绿色的光,靠近,再远离,像是欢迎新来的客人,满天璀璨的星光照亮了整个黯淡的夜空,像散落着的珠宝,闪着华丽的光芒,高贵而夺目。月也争宠似地光芒大亮,月光像银白的小颗粒,洋洋洒洒的落满人间,送给草和花一份银白的礼物。
我不由得呆了,仰着脑袋,心中很多情绪突然都得以释放,风轻轻掠过花草,带起一片芬芳。
许久之后,施纪年才转过头,看着我轻声说,喜欢吗?
我愣了愣神,侧过脸,他明亮的眼正忽闪忽闪的望着我,溢满温柔。风也带过他的发和衣,轻轻扬起,淡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曳。我突然张不开嘴,仿佛一出声就会破坏这和谐的画面。
星空,萤火虫的光,细碎的花儿,一望无际的白,和一个如此美好的少年。
那个夜晚,我们躺在草坪,仰望星空,说了好多好多。
他说,宁朦你真是好运气,六月的花正开。
他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不在这里了,我要去凌江上初中了宁朦。
他说,我每个月都会回来,你要糖吗?我给你带。
他说,我其实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是我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你...和小红帽。
那个时候,我,他,小红帽也算是三人行了,经过第一次的误会之后,他们似乎讲和了,又或者小红帽压根就没生气过。我们一同上学一同放学,只差没三人睡一个床。
那个夜晚像一个梦,梦里的一幅画,唯美而温馨。
那也是我一生中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即使今后收到过造价再昂贵的东西,也无法敌过它。它像是一个烙印,清晰的印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无法移除。
那天我刚满十一岁,他十三岁,就这样,有一个俊美的男生说过要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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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施叔的婆娘又冷着脸出现在了我家门口,语气冷冽,她指着我就骂,你个小贱人是谁教你来砸我家玻璃的?!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叫你妈出来赔钱!话还没说完,老施叔正带着施纪年下楼,他连忙喊住她婆娘,赔礼似的笑笑,就拖着她走了。施纪年回头望了我一眼,又匆匆随他爸跑下楼。
我愣了愣,随后又关上门,跟在他们身后下了楼。
中午回来的时候听杂货店的几个大婶说老施叔家的玻璃昨儿个被砸了个稀巴烂,现在正搁那儿修呢。然后声音小了些,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说,八成是那个姓宁的干的,看到没有勾搭上人家老施就砸了人家玻璃。这时另一个叹气的声音,说,现在这世道啊...
我低着头从旁边走过,细细的风将她们的话传入我的耳,没有难堪,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如果活在别人的话里,还不如早些了断。
我就一直纳闷是谁敲了老施叔家的玻璃,真不知道是为我做了好事还是坏事。
我问小红帽,她开始猛地一惊,然后有些结吧的问我,那..那是...施..施纪年..家的窗户?!我看着她点点头,歪着脑袋问她,难道还是别人家的窗户?
她就不说话了,顿了顿之后又咧开嘴大大的笑,拍拍我的肩,说,那不是替你做了件好事?
我看着她的奇怪反应,也不以为然,她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