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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阴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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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琉凰看着毕方的身前,心里莫名一酸。这些年,谁待她好,谁待她不好,她都清楚,可却还是要伤害对她好的人,对她不好的人,她却还是巴心巴肺的待着,“你能不能先避一避,他到底是白泽帝王,而你是十方之王,你这般出入他的地方,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那你在他的后宫里,就说得过去了?”毕方的脸色很是难看。
“我……”琉凰皱眉,白桓的声音已经愈来愈近了,她心中一急,突然抬手捏诀。
毕方一惊,抬手裆下琉凰,眼中带着深深的痛意隐了身形。琉凰耳边传来毕方的传音:“既然不想让白桓知道你恢复了法力,便不要在他眼前动用法力。这白泽的皇帝,比你想的厉害的多。”
琉凰怔住,他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啊,不管表面上再怎样的一副不喜的模样,心里还是如同从前那般一心为自己着想。
“凰儿。”
白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琉凰瞬间隐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原本以为白桓会立时追着出来的,而今看来,好在白桓还耽搁了些时候,不然若是正撞上了毕方,还真不好说呢,想到毕方,琉凰蓦地就想起了毕方说封篱的事,想来封篱的离开,应该也是不同寻常。毕方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喝酒的……
喝酒……
琉凰猛地一惊,眼光落到桌案的酒杯上……
“凰儿,你在想什么?”白桓喊了琉凰数声,未见琉凰回答,不觉上前几步,环住了琉凰腰身。
琉凰敛眉,低声道:“陛下怎么追过来了?”
白桓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打量琉凰半晌,轻轻一笑,道:“凰儿愣神许久,竟是在想这个问题吗?”
“陛下以为呢?”琉凰轻扫了白桓一眼,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一般,缓缓地坐在案台一旁,伸手倒了两杯酒,就好像这酒一直是为等着白桓来一般。
白桓眉间一动,面带笑意地坐了下来。“凰儿算准了我会来?”
“算不算得准陛下不是都来了吗?”琉凰轻笑,眉间暗藏着无尽的风情。“只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快罢了。”
“这么说,凰儿在熙和殿是故意离开了?”白桓眯起眼睛,端了一杯酒在手中把玩。
琉凰瞥了白桓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柔肠一丝惘然一丝薄怨一丝情缠,开口亦是幽幽:“陛下觉得琉凰应该感恩戴德的留在熙和殿看帝后恩爱无间吗?”
白桓一堵,顿时无言。
“陛下,你莫要忘了,除了火凤之身,琉凰也只是一个小女子。天下之大,琉凰别无所去,别无所依,也变死陛下还念及旧时情分,愿意收容琉凰,琉凰感激,却并不意味着琉凰可以忘记一些事情。陛下应知,有些事情,琉凰难以释怀。”琉凰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地说完一番话,,兀自斟饮。
白桓看了琉凰一会儿,伸手夺下了琉凰手中的杯子,叹息道:“你终究还是对我有恨?”
“不,琉凰不恨。你只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我怨不得你。”
“那你为何……为何不愿再回到我身边?”白桓拧眉。
琉凰闻言诧异道:“我不是已经回到陛下身边了吗?”
白桓苦笑:“凰儿,你从前,从不唤我陛下的……只有第一次我们见面时,你喊过我一声‘太子殿下’的,除此之外,你哪次不是喊得我白桓?如今呢?如今你人虽已在我宫中,可我竟觉得,你依旧没有回来,你依旧不肯原谅我……”
琉凰眼神微微颤动了下,转头凝视白桓,声音涩然:“我不是不肯原谅,我只是一时还无法释怀。陛……白桓,你要知道,那样被自己深爱的人绝情利用舍弃,没有哪个女子可以轻易的释怀的。可我如今,既然回来,便想着能在你身边……哪怕一日也好……呵,终究是我愚笨,直至今日,还依然爱你……”说到最后,竟是语带哽咽,琉凰把头默默地转到了一旁,抬手拭上眼角。
白桓只觉得心中一荡,之前的猜忌无端的令人心寒,当下执了琉凰的手,有些起誓的味道,道:“凰儿,我白桓此生,定当不再负你!”
琉凰泪凝于睫,目光闪动。
“凰儿,做我的贵妃可好?”
琉凰猛地抽出手来,想都不想的否决。“不。”
“为何?”白桓不解,“难道你不愿留在我身边吗?”
“白桓,我是妖。纵然我已失法力,已失凤凰真身,可我还是十方之界的凤凰女妖,你立不了我的。”
“只要我要立你,还有谁敢阻拦?”白桓拂袖而立。
琉凰轻笑,晃了晃白桓的手臂,道:“是,你要做什么,是没有人拂逆。可是,我不愿。”
“你不愿?”
“是,我不愿。我不愿被一个名分束缚我的一生。纵然我已无法飞上枝头,可我骨子里依旧是可以自由翱翔的火凤,我不愿做你的妃子,被一个妃嫔的头衔压住。亦不愿,遵循宫规,永远低人一等。”琉凰暗暗低了头。
“那……你还会走吗?”白桓问。
琉凰轻笑,眉间都是一片柔意,她说:“这人世之间,我还会去哪里?”
白桓终于展了眉,还未说什么,就有内侍匆匆进来,附在白桓耳边说了什么,白桓脸色一变,看了琉凰一眼,似有不舍,可是最终还是咬牙离去。
琉凰微笑着目送白桓离去,嘴角的笑意终于凝结成了冷酷。她不能确定,白桓心里对她究竟存了几分情意,她所做的一切,赌的也不过是白桓对她的情意。
“哼,原来阿凰对白桓有这般的深情厚谊啊!”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琉凰无意识地伸手揉了揉额头,被毕方看在眼里,又是一声冷哼,“怎么如今看见我就令你那么头疼?”
“你方才说封篱离开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琉凰回身,瞥见毕方已经布了一个凡人踏不进看不到的结界,便毫不迟疑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毕方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幽幽然地坐到了琉凰方才坐的地方,捞过白桓用的那只酒杯,又颇嫌弃地扔到了一旁,他又拎起琉凰的酒杯,看了看,叹了口气道:“你这殿里还有没有酒杯?”
琉凰嘴角一抽,硬邦邦道:“没有。”
“啧啧,这夙珖帝也不见得多么宠你啊,连个多余的酒杯都没有。”毕方丝毫不在意琉凰的神色,只是自顾地说着。
琉凰却微微皱了皱眉,咦道:“你往常也不是多么讲究的人,即便这次果真是来同我喝酒的,也不至于为了个酒杯就这么念叨吧。封篱究竟怎么?”
“又转到这个问题了啊。”毕方眯着眼,淡淡地看着她,“你还在意封篱?我以为你现在就一心想着如何俘获帝心呢。”
“你果真……这么想我的么……”琉凰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毕方往琉凰这儿凑了凑。
“没什么。”琉凰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漠的笑意,心底有着愈来愈深的苍凉感,明知道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却还奢望着有人能够明白,到底只是妄想。琉凰闭了闭眼,隐下心底的动荡。“我如何,不劳你费心,我只想知道,封篱到底出了什么事。”
“呵,果然是凤凰同族更令你关心啊。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记得他身上的蛊吧?”毕方一顿,看到琉凰眉间一跳,又接着说:“大概是蛊主太强大了,封篱受不住,回承之国了。”
“这还不算是大事?!”琉凰惊怒,“封篱的蛊术姐姐不是说不妨事的吗?而且你不也动用法术给他制住了吗?怎么还会还会……”
“青鸾从来没有肯定过无事,青鸾熟知的不过是北堂一族的巫蛊之术,可这世上,阴毒至极的蛊术还是有很多的。何况,阿凰,你应当知道封篱的软肋在哪里。”
封篱的软肋,封篱的弱点,除了长欢公主,再无其他。
琉凰眸光微闪,最终只是默默地别过头去。若是一个人的弱点还活着,那么大不了拼死护其周全,可若那人已死,便是永恒。无论再怎样的守护,终究抵不过死去的事实。那么那人活着的时候,受过的委屈,还有误会便会无限的加深,再也没有办法可以化解。
就像封篱对白泽的恨意,对白泽王室的怨愤,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消的。
即便近几次的见面,封篱并没有对白桓做什么不力的举动,可是那种刻意的隐忍,琉凰不是感觉不到。如果,如果不是自己也是凤凰,是十方之界曾最富盛名的火凤,怕是封篱待她也有所嫌隙。
不知为何,琉凰突然想起了在南浔时,青鸾曾经特意提过九重阙。当时并未察觉有异,如今细细想来,倒似乎并不是青鸾随意开口,那似乎是故意说给封篱听的。
那时候,封篱只是握紧了拳头,什么都没有说。而自己因为后来青鸾告诉她的一些事而选择留在白泽,并没有随着毕方封篱回十方,自然不知封篱回去后有经历过怎样的事情,令他最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