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瑔》维维的马甲

11、离开

　　不远处，那个掳走她的人类靠着一颗树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手边的长枪枪管还在缓缓地冒着轻烟。
　　微风拂过，青草间再次传来沙沙的声响，整片林子除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再也找不到其他生物的鸣叫。
　　小家伙哭累了，一边抽噎着一边扭头望去。
　　在她身后，站着那个人类。他低下身子，伸出前爪轻轻地擦掉了小家伙脸上的泪痕，拍了拍小家伙的头，然后转身把野狼的身子搬开。
　　小家伙愣愣地看着这个人类，呆坐在头狼身边一动不动。
　　很快，三头野狼的身体被挪开了。那个人类又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然后退到了一边。
　　小家伙看着对方退出一段距离后，歪着身子躺倒了头狼的身上。
　　柔软的绒毛蹭着小家伙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情不自禁地小家伙的眼眶又湿了。
　　多暖和啊！只有和头狼在一起，小家伙才不会觉得冷！一方面是因为头狼的绒毛又厚又密，趴在它身上非常舒服；另一方面是因为头狼身上那像太阳一样热乎的体温。
　　如果，头狼还活着该有多好！这样，靠在它身上的小家伙就能永远都不畏惧寒冷，就像现在一样。
　　想到这里，小家伙忍不住把脸埋进头狼的腹部，用力感受那股暖意。
　　没错，就像现在
　　现在？！
　　猛然察觉到指尖传来的那股热，还有脸颊接触到的那片暖意，小家伙猛地抬起头，期待而又紧张地望向头狼的脑袋。
　　片刻之后，沉闷的低吼声从头狼咬紧的牙关里漏了出来。
　　小家伙猛地松开头狼，连滚带爬地绕道头狼面前。
　　此时的头狼双眼紧闭，嘴巴死死地咬着身下野狼的喉咙，如果不是微微耸动的鼻子，几乎就跟死掉了一样。
　　小家伙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头狼的鼻子。
　　察觉到头狼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小家伙欣喜地扑上去，一把搂住了头狼的脖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头狼松开了嘴巴，扬起头颅，眼睛定定地看着小家伙不断滚落的泪珠，伸出舌头舔舐小家伙的脸颊，很快就把她脸上的泪都吞进了肚子里。
　　片刻之后，它们就欢乐地滚成了一团，在碧绿的草丛里嬉戏玩耍起来。
　　原来，那个人类在小家伙离开之后就拿起猎枪，悄悄地跟在了她身后。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那人的眼里，所以在关键时刻他才出手，先是救下了小家伙，之后又救下了头狼。
　　刚刚经历过生死的头狼和小家伙被狂喜所感染，开始欢快地扑到一起，仿佛发泄一般地厮磨着彼此，舔舐着对方的毛发，恨不得和对方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日落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林子散落在草地上。
　　头狼知道，这个人类不是敌人，不会伤害小家伙，会带着小家伙离开这里，离开自己。
　　所以，它不停地围着小家伙转，一个劲儿的和小家磨蹭，只是偶尔望向那人的目光里，带着复杂的光。
　　天快黑了，那个人类站直了身子，向小家伙和头狼走了过去。
　　这次，头狼没有摆出进攻的动作。它知道，时间到了。
　　那人并没有来到小家伙和头狼的面前，而是在距离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放低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小家伙和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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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和头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语，可是对方的眼睛已经清楚明白地表达了一切。
　　他，要带小家伙离开这里，回去那个本应该属于小家伙的世界。
　　小家伙迟疑地看着那个人类，又将目光转到头狼身上，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跟头狼分开，这里才是她熟悉的世界，才是她要呆的地方。
　　那个人类脸色不变，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可是他并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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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对方的眼睛，小家伙的心突然一疼，脑海里浮现出刚刚为了救她头狼被其他野狼围攻的画面。
　　那个人类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你再留在这里，会害死你身边的那头狼！
　　头狼立刻低吼，仿佛想要否定对方的说法似的。
　　对方不惧头狼的吼叫，脸色平静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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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狼愣了愣，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个人类的话说的很明白：其实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她了。刚刚来的只是几头野狼，你就已经力不从心；如果来的是整个狼群，你又该怎么办？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其他野狼撕碎吗？这里毕竟不是她的世界，也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她迟早要离开的，不是吗？如果你希望她活下去，就让她跟我走吧！
　　小家伙看了看头狼，用力地抱住了头狼的脖子，冲着人类呲牙咧嘴地威胁。
　　那个人类不为所动，静静地等候着头狼的决定。
　　片刻之后，头狼缓缓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了人类一眼。
　　人类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头狼扭头看了看小家伙，缓慢而又坚定地挣开了小家伙的怀抱，用额头顶了顶小家伙，示意她到那个人类那里去。
　　小家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头狼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子，背对着自己，一声不吭。
　　泪水，无声落下。
　　那个人类说的没错，如果小家伙坚持呆在这里，迟早会害死头狼，更会毁掉狼群。
　　只有她离开，这一切才能避免。
　　小家伙噙着泪，用力地搂了搂头狼的脖子，低声呜咽了几声，在听到头狼低声的回应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人类。
　　那个人类等着小家伙一点一点地靠近，最后在自己身边停下，然后抓起小家伙的一只前爪，拎着一根长长的东西，向山下走去。
　　头狼转过身，看着小家伙不停回望的身影，眼睛终于渐渐模糊。
　　夜幕之下，头狼独自站在高处，嚎叫不已。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不甘，夹杂着愤懑和绝望，不停地在夜空中回荡，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