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最美的风景》紫株

9、Chapter 9

　　进教室放书包，瞄了一眼谢凯阳座位。抽屉里空空如也，那家伙还没有来。
　　于是我和余夏一起下楼。
　　“要不要我等等帮你问问呢？”余夏敏锐地嗅到八卦的气味，笑着问我。
　　“千万不要，我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想如果真的是谢凯阳发的那条恶心不兮兮的短信，我会尴尬死的。
　　“了解，我要静观事态发展。”余夏给我使了个眼神，我抬头，看见谢凯阳将书包挂在左肩上，双手插兜，正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突然我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Hello~”他若无其事地和我俩打招呼。
　　“嗨~”余夏冲他挥挥手，然后笑着看看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避过他，拉着余夏慌慌张张地快步下楼。
　　“喂……你见鬼啦~”远远地听见他喊。

　　观察了谢凯阳整整一天，他都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和往常一样，给我讲题，开我玩笑。
　　甚至我都怀疑，如果那个短信是他发的，那他真的可以当演员了。

　　晚上回家路上，我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余夏，她笑着说：“要是真想知道真相你就去问问他吧。”
　　“万一不是他呢，那多尴尬啊。”
　　“有什么尴尬的，就是要告诉他，你还有其他追求者，他要行动就赶紧了~”余夏哈哈大笑起来。
　　“你瞎扯什么？”无语，“说正经的呢……”
　　“你还将手机号码告诉过谁吗？”
　　“没啊。”我思索了一会儿，“除了你，就只剩我爸我妈了。老师不让带手机嘛，我平时也不常带。”
　　“嗯~那看看今晚那人会不会再发些什么。”

　　晚上11点半，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居然有点期待它能响起来。
　　正要睡觉，突然手机震动。
　　“傻瓜，干什么呢？”还是那个号码，还是那个称呼。
　　“你是谁？”我快速的回了三个字过去。
　　“还没猜到啊。”
　　“你是我们班的吗？”
　　“给你点提示，我们天天见面呢。哈哈~”
　　于是，我回了两个字“无聊”然后关机睡觉。

　　“谢凯阳是个死变态！”早上我一路对余夏抱怨。
　　余夏笑个不停，车子骑得颤颤巍巍：“这个还真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早读的时候，余夏写小纸条给我：“问了吗？”
　　我抬头看了看余夏，于是转身戳了戳在读英语的谢凯阳。
　　“短信是你发的吗？”
　　“什么？”教室有些吵杂，我看到谢凯阳疑惑不解的脸。
　　于是我靠近他一点，他将耳朵竖过来。我大声说：“短信是你发的？”
　　他转过脸，一脸疑惑地说：“我发短信给你干嘛。”
　　他为了回应我有些大的声音，所以声音大过了我。不知什么时候，教室里读书的声音小了下去。以至于当谢凯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的一阵安静，接着大家发出一阵哄笑。
　　他淡定地转过脸继续读书，而我无地自容。
　　“可余夏说你问过她我的电话。”我不依不饶。
　　“那天我去办公室拿作业，语文老师要找你，我看你不在教室，就去问余夏你的手机号码。后来又一想，不能告诉老师你有带手机来学校，于是我就去办公室说你不在。”谢凯阳不耐烦地补充道，“你的号码我又没记住。”
　　“那是谁发短信？”我小声地自言自语。
　　“我怎么知道……”谢凯阳白了白眼淡淡地说道。

　　因为早读的那件事，和谢凯阳一天没怎么说话。
　　晚上11点半的时候，短信依旧如期而至：“傻瓜，你今天真好笑。”
　　浑身冒起鸡皮疙瘩，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一阵忙音之后有人接了电话。
　　“喂~”是一个有些的低沉的男声，不是谢凯阳。
　　“你是谁？”我淡淡地问道。
　　“没听出来吗？”那边轻声笑起来。
　　“我好像认识你……”这个声音很熟悉。
　　“傻瓜，早说过我们天天见啊。”
　　“是你~”突然就像脑袋某个神经被扯到般一下子恍然大悟，想起那天颇为奇怪的对话和那个预谋好的借手机事件，“孙伟伦！”
　　“终于开窍了。”电话那头慵懒的男声很好听，“你睡得真晚。”
　　“你真无聊。那天你说的借手机发短信是发到你自己的手机了吧。”
　　“逗你很有意思啊。”依旧笑着。
　　不想多讲，我说：“我要睡觉了。”
　　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早上上学路上，余夏问起我最新的情况。我只是说对方没有继续发短信过来，然后岔开了话题。不能让余夏知道我和孙伟伦的事。
　　进了教室，向自己的座位那块望去，只有孙伟伦一个人在那坐着画画。
　　“早上好~”他笑着打招呼，丝毫没有任何尴尬。
　　“好。”我的脸骤然红了。
　　于是他在将笔放下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啊？”
　　我涨红了脸，抬头恰好看到门口等我的余夏和并肩走进教室谢凯阳和纪泽打招呼，谢凯阳径直朝这里走过来。
　　我扔下书包，匆匆朝门外跑去。

　　早读的时候，埋头认真读书，不想被这些事情搅乱了心绪。
　　忽然感觉到后面有人戳我的背，回头，看到孙伟伦靠在椅背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他伸出手将一张小纸条递给我。
　　我犹豫了一阵，还是接了过来。
　　打开上面写着：“我喜欢你。”
　　白纸黑字，字写的很飘逸。我知道那是孙伟伦的字体。
　　这算是我人生的第一封情书吗？可是为什么没有一点什么悸动的感觉呢？
　　我紧紧攥着那张纸，半晌，我摊开它，在上面写了句“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丢到了后面去。
　　接着，纸条从后面扔过来，扔到了我和谢凯阳的中间。谢凯阳转头看了一眼，我连忙将纸拿过来。他露出一副谁要拿你东西的表情，然后继续读起书来。
　　“是谢凯阳吗？”
　　我哭笑不得，看了看正在认真读书的谢凯阳的侧脸，然后写道：“不是。”
　　他没有再回复，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
　　这次期中考试学校相当重视，除了往常的单人单座外，整个年级打乱后安排考场。也就是说，我考试的教室里，很可能我们班的只有我一个。事实果然如此。
　　又正好被安排在第一排。老师在我前面站着监考，以至于我紧张到一度拿着笔写不出来字。
　　可以感觉到考的很不好。
　　回家路上和余夏谈到考试，我发现我这道题做得有问题，那道题也有错误……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不敢再想。
　　真希望成绩永远不要出来，比如办公室失火，比如试卷不翼而飞。也只是想想而已。
　　一天晚自习，我正在写作业，突然班主任走进来，喊了学习委员那个女生和谢凯阳两人出去。
　　应该是要去登成绩了吧，也就是说所有试卷都已经批改完毕。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小声地说：“帮我看看我的呀。”
　　他笑着说：“那你还有一节自习的时间，赶紧做好心理准备。”
　　我撇撇嘴，没有说话。

　　心跳个不停，恍恍惚惚，作业也了些什么自己都不记得。每当有人进出门的时候，我都会不自主的抬头看看进来的人是不是谢凯阳。
　　频繁的抬头，孙伟伦笑着说：“你紧张什么，分数有那么重要嘛？”
　　自从上次短信事件之后，对于他一直都采取“不理会”措施。于是，假装没有听到，低了头努力让自己能静下心来做题。
　　下自习的时候，谢凯阳还没有回来。余夏过来喊我走，于是我收拾好书包，慢慢的向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谢凯阳走了进来。目光交接，他正要说什么，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男生挡住，问他道：“有没有看到我的？”
　　于是，我只好绕过他身边，和余夏飞速的“逃掉”。
　　因为我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看到结果。

　　第二天早上来到教室，看到座位上已经放了试卷。我匆匆的瞥过。
　　英语和语文都是意料之中，150的成绩都上了120。可是，数学82，生物68，物理43，化学50……看到这些不知不觉中眼泪就流了下来。
　　旁边有人走过来，是谢凯阳。他将书包放到桌上，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赶紧用手擦了眼泪，将一叠试卷快速的塞进抽屉，接着跑出了教室。

　　一早上，心情特别沉重。和谢凯阳没有说话，他也出乎意料的异常安静。
　　中午让余夏和侯烨去吃饭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谢凯阳问我：“你没事吧？”
　　喉咙哽住，我觉得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真的选错了。
　　但是没有人能懂我此刻的心情，我多想此刻纪泽能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没关系。”哪怕就只有三个字我也会好受点。可是我知道，他不懂我的悲恸。
　　坐在学校花园的角落里大哭了一场，然后擦了泪水朝楼上走去。

　　走到教室，习以为常地看看纪泽在干什么，可是他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于是我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当然，谢凯阳也不会在。
　　只有后桌的孙伟伦依旧若无其事地在那里画画。他看到我走过来，保持沉默。
　　无所事事，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突然看到其中一页写着一排字。写的歪歪扭扭，很仓促的感觉。
　　“别难过了，一次期中考试代表不了什么，坚强点，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即使刻意的改过字体，但是我还是认得出，那是谢凯阳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换平时我会觉得这完全就是一句很平淡的安慰，干瘪又生涩。可是这一刻，我看到这些字的时候，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奔涌而出。

　　同桌，大概是高中时期最微妙的一个词语。
　　有时候常常想，老师怎么会想到让男女同桌可以减少上课说话几率这样爸爸妈妈那辈子的老观念。这个时代，高中恋爱都称不上是早恋了，更何况这等不靠谱的论调。难道他们不知道，一切暧昧的根源，多数都是从同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