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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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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讷地走回宁寿宫,脑子里却满是胤禛的画面。那句“情不自禁”好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不停地响起。他为什么会情不自禁?他为什么会对我情不自禁?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桑柔好像在对我说话,我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到声音;玉容看我的表情像是在担心什么,可是我越发看不清了。一时间,周围的事物都变模糊了,天也黑了。
我病了,太医说是着了凉,风邪入体,太后娘娘来看过我,又训斥下人们未照料我周全。我记得胤祺将自己的斗篷给了我,但没听玉容提起斗篷的事。
太后走后我便问玉容回来时的情况,“格格回来的时候全身都冰了,出门时穿着的那件夹袄子上面还结着雪粒子。”她又跪下来磕了个头,道:“都是奴婢疏忽,未能及时帮格格添衣保暖。”
“姑姑快起身,”我病中体乏,便示意桑柔替我扶起玉容,道“如何能怪姑姑,原是我今儿回来的早了些,姑姑如何预计得到。”若非我自个儿从天逸斋冒雪跑回来,也未见着会病倒,玉容平素妥当,照顾我也十分尽心,连带她遭训斥,心中实在有愧。正想着,见伊宁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云姐姐,你没事吧?”她坐在我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探了探。
我轻笑:“太医说是着了风寒,并未发热,不碍事。”
“我摸着也不热。”她笑了笑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看着我,道:“云姐姐你回来得早,刚没瞧见一出好戏,四哥哥和五哥哥动拳头了!”
“什么!”我猛的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临放学的时候,不知怎的,两人就动起手了,五哥哥先动的手,一拳打在四哥哥脸上,青了一大块,四哥哥也回了他一拳。”
“跟着的奴才不挡着些吗?你们不劝吗?”
“怎么不劝!也不知五哥哥怎么了,好象真恼了四哥哥,眼瞪得通红,小太监拉都拉不住,还是太子哥哥将他们俩拽开了,才作罢。”
胤祺不是这么野蛮的人,定是有什么误会;偏那位爷又不爱解释。“万岁爷可知道了?”如果皇上知道,后果可就严重了,自古皇上最忌讳兄弟相残,虽说年纪小难免有摩擦,可动起手了,该是什么样的事。
“皇阿玛还不知道。太子哥哥压下来了,说是他们练布库失了手,交代大家都不准告到皇阿玛那儿。”
如此倒安心了些,只是不知他伤势如何。我还想问什么,抬头见胤祺站在门边,便请他进来。
“听说你病了,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伊宁也在。”胤祺有些不好意思。
“伊宁自是在云姐姐这儿看望,倒是五哥你,不去抹药,一回来往云姐姐屋里跑,这是为何?”虽然都是兄妹,但胤禛和她可是一母所生,胤祺再好,也不能比过了去。伊宁见胤禛被打,心里自然有怨,专挑着胤祺的痛处说。
我这才看到胤祺的嘴角淤了一块。他有些不好意思,用手遮住,道:“和小太监玩布库,小心挨了一拳。”
伊宁哼了一声。我心里明白,只不愿拆穿他,便吩咐桑柔将我自家带来的跌打药赠与他,笑道:“原没有宫里的好,只是一番心意,五阿哥若不嫌弃且试试。”
“却之不恭,多谢了。”他接过药,放在怀里。
胤祺稍坐了片刻便告辞了,伊宁陪我聊了一会,德妃娘娘传她用膳,便去了永和宫。
晚间进了些粥,我便唤桑柔服侍我休息,迷糊入睡之即,宫人报四阿哥来了。我犹豫着要不要见他,想起白天的尴尬不免脸上一红,‘不见’二字欲说出口,终是请他进来。
“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我俯了俯身子。
“起吧,”他看了我一眼,别过脸去。“病者的人,还讲这些虚礼。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着了凉,风邪入体。”
“大雪天里不管不顾的跑,连斗篷掉了都不知,如何不着凉!”
原来斗篷是他捡了去。
“并非我拾到,是胤祺。”
是他?
“胤祺一直在那等你,见你面带泪痕的跑了,连斗篷掉了都全然不知,以为我责骂了你,二话不说就给我一拳,好在本阿哥也不差,还了他一拳。”
他说得倒轻松,若是皇上知道了,他和胤祺都逃不了训斥惩处。想不到这场架的根源居然是我。“你的伤?”我盯着他别过的脸,听伊宁说青了一大块。“疼吗?”话说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胤禛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现在不疼了。”
我不语,低着头,羞红了脸。
“其实还是挺疼的。”
我抬头正好与他视线相对,见他双眼含笑,自觉被他戏弄,再看他右颊高肿,一大块紫青,不觉又有些心疼。“可上药了?”
“无需用那些。”
“桑柔,去把跌打药膏取来。”见桑柔苦恼的看着我,我方记得适才已送给胤祺了。
胤禛眼角扫了眼桑柔,问“你主子让你去,怎么不拿?”
“原是我糊涂,药膏用完了。”胤禛的沉默让我莫名的心虚,只好实话招来,“先儿五阿哥来过,送给他了。”
“五弟果然是近水楼台。”
瞧他说话的神情,隐隐闻着些酸味,不禁轻笑,又吩咐桑柔立刻去煮两个鸡蛋送来。胤禛不悦:“吃两个鸡蛋就想打发本阿哥?!”
“不是请你吃的,是帮你敷脸上的淤青。”
“鸡蛋来敷淤青?”他不解。
“您这种贵人当然不晓得,民间都用这法子,拿热鸡蛋敷瘀伤,很快化瘀止疼。”
胤禛的表情有些不太情愿,他是不太信这些民间土方的,碍于我也没有反对,只是沉着脸道:“本阿哥是不会这些民间的东西,本阿哥人脸也是不给下人碰的,你若要用这民间方子,必须自己用手。否则,本阿哥可不受用。”
我“扑哧”一笑,看着他,连自己也不知道看他的眼神竟是那般的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