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妖精蜜蜜

7、告白

　　自伊宁生辰之后，我总有心避着胤禛，就算在天逸斋碰着面，也总是匆匆行完礼便退开。他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看我的眼神越发冷清。反倒是伊宁常提起那天出宫的事，追问我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笑而不答，日子久了，她也就不问了。
　　转眼已十一月。紫禁城的冬天下起了第一场雪，一下就是一整天。
　　放完学,伊宁和四个年幼的阿哥们在天逸斋院内玩雪，我收拾完书案，也走到院子里。伊宁嚷嚷着叫我一块玩雪，我摇摇头，倒不是怕冷，只是我这样的身份，和主子们闹在一起毕竟失了体统。所以只是站在一旁的雪地里。
　　忽然肩上多了件狐裘织锦斗篷，回头对上胤祺关怀炙热的眼神，我忙侧过脸去。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干笑着，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原没想到今日会下雪。”我看看了看斗篷，欲卸下来还他，胤祺却硬将斗篷拢在我身上，道:
　　“还是披着吧，女儿家身子弱。”
　　面上微微发烫，我不禁低下头。自我进宫以来，胤祺就对我极好，他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只是我对他......@
　　“一道回宁寿宫吧！”胤祺看着我。
　　“奴婢还得等公主。”我仍旧低垂着头。
　　“那丫头疯起来得有好一阵子呢，你穿得这般单薄，在雪地站着岂不着凉，还是先回吧。”他说着，牵起我的手。
　　我有些惊讶，抬头看看他，又看向被他手掌包裹着的手。正是那日和胤禛十指紧扣的手， “五阿哥，”我想抽回收，他却紧握着不放。
　　“叫我胤祺。”他纠正。
　　“您是阿哥，奴婢......”
　　“皇祖母吩咐过，你不用自称奴婢。”他立时打断我的话。
　　“太后娘娘慈爱，奴婢万不敢乱了规矩。”
　　“皇祖母的话就是规矩。”胤祺在这上面跟我犟上了，直直的看着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胤禛。
　　胤祺放开我的手，转身向胤禛请安，“四哥。”
　　“五弟，”胤禛正色道：“你身为阿哥，和一个奴才拉拉扯扯，让底下的人看着，岂不失了身份。还有你！”他冷冷的看着我，“不在公主身边伺候着，竟在这招惹阿哥，你可知该当何罪！”
　　“奴婢知罪，请四阿哥饶恕！”我跪下，膝盖磕在雪地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胤祺一把拉我起身，将我挡在身后，对胤禛道。
　　“四哥，是弟弟的不是，不关云格格的事，你要罚就罚我好了。”
　　胤禛没有说话，目光在我和胤祺之间游走，半响才淡淡的道：“乌拉那拉.卿云，跟我过来！”
　　“四哥......”胤祺还想为我挡驾，只是在遇到胤禛不容拒绝的眼神之后，终是没再出声。
　　我跟在胤禛身后，又到了上次被他训话的那个死角。
　　“原来是胤祺。”他突然转过身，抛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明何意，愣愣的看着他。
　　“躲著我就是为了胤祺。”他恨恨的看着我。
　　“不是这样，四阿哥您误会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躲着他是事实，却不是为了胤祺。
　　“我误会？”
　　“奴婢和五阿哥之间并无任何私情。”话说出来我就后悔，我说和胤祺没有私情，难不成我和他之间就有吗？还未细想，手腕已被胤禛大力的拽了去，捏得生疼。
　　他仍旧一脸愤怒，死死地瞪着我：“当着一班主子奴才的面儿拉拉扯扯，还没有私情，你倒说说看什么样才叫有私情！”
　　他手上的力度又重了一分，像是要折断我的手腕。我疼得快要掉眼泪，央求道：“四阿哥，您放开奴婢，您弄疼奴婢了。”
　　“哼！”他嫌恶的甩开我的手，不再看我。
　　我们俩都没有说话，我知道胤禛是生气了，不管是在他递出那张纸条后我的有心躲避，还是我和胤祺之间那不曾有过的私情。静默了许久，我终是忍不住向他道：“四阿哥，奴婢和五阿哥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胤禛回过头看我。我不敢看他，忙低着头。“把手伸过来！”胤禛沉声道。我伸出一手。“那只！”他又道。
　　我怯怯地伸出另一只手，正是刚才被胤祺握在手里，又被胤禛大力拽着手腕的那只。此刻腕上已多了一圈红痕，映着白皙的腕子格外明显。他看着我的手腕，忽从怀里取出一条丝帕，系在我腕上。我不解，抬头看他，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道：“上次出宫糟蹋了你的帕子，早打算还你一条。一直带在身上没机会。”
　　我不好意思的抽回手，掖在身后。
　　“你和胤祺还是回避些好。”他抬头望向天空，缓缓道：“你对他虽没有什么，他却是对你上心了。我既说了那句话，你便只会是我的女人，等时候到了，我便向皇阿玛请旨赐婚。你若是和他不清不楚，只会贬了自己。”
　　“四阿哥......”我早已是面如红霞，羞臊不已。他的女人，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好像我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样。
　　“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胤禛。”
　　“奴婢不......”在他不悦的眼神注视下，那个没说出口的‘敢’字被我吞回了肚子里。我是怕他的。他依旧看着我，像是在等着我叫出他的名字。“胤......胤禛。”我确定我是怕他的，怕到连叫他的名字都会紧张得发抖。
　　“再叫一次。”他吩咐。
　　“胤...禛。”
　　“再叫一次。”
　　“胤禛。”
　　“再叫三次。”这一次，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笑意。
　　“胤禛，胤禛，胤......”最后一个‘禛’字还没有说，他的唇已经复在我的唇上，带着一丝凉意，蜻蜓点水一般掠过。我脑里一片空白，愣愣的站在原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退开我身边。“你......”我捂着嘴唇，羞的说不出话。这是我第一次和男子亲密，竟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胤禛偷走了。
　　“我什么？”他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山面容上竟浮起一丝红晕。“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本阿哥不过是提早练习一下。我既与你有肌肤相亲，除了我你便嫁不得他人。”
　　“你......”我的脸更红了，“你无赖。”我实在想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胤禛，根本就不是我平日见到的阴冷沉默的胤禛。
　　“我无赖？！”他瞪大双眼望着我，像是恼了，扬起手向我挥过来。我以为他要打我，紧闭着眼准备挨下这一巴掌，谁知他的手竟绕到我的脑后，扣住我的头，一把将我拢向他。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扫过胤禛的脸颊，他的气息温温的呼在我的额头。我听到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男女授授不亲，适才他趁我不备偷香，此刻还这般子暧昧的搂着我，我僵在那儿，连气也忘喘。
　　沉默了半晌，头顶上传来胤禛的轻笑声“头会子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连阿哥也敢骂，，这会儿怎么闷声不出的，你不是说本阿哥无赖嘛，再说来听听。”
　　我听了，当即仰起头，狠狠的瞪着他，他倒一脸的不以为然，扬眉瞅着我。“你…”我气结，他此刻的样子就是个无赖，偏生我怯了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一时不知言语哽在那，憋得心口发闷，眼眶里竟滚出泪珠子来。
　　“你这是为何，”胤禛见我流泪显然也慌了，松开扣着我身体的手，就着袖子帮我拭泪，一面道：“好好的哭什么，像是本阿哥欺负你了一般。”
　　我听了更恼，顾不得那些祖宗规矩，一把拍掉他的手，哭道：“你就是欺我，你就是欺我！凭你是天潢贵胄，也不能这般子羞辱人！”
　　“我并非羞辱你。”他解释。
　　“不是羞辱是什么，奴婢虽然卑贱，却也不由阿哥这般玩弄调戏！”
　　“我没有玩弄调戏！”
　　“还说没有！你刚才．．．”我难以启齿，臊得面红发烫，只湿着眼死死地瞪着他。
　　他知我指，自己也晓得唐突了，别开脸，别扭的道：“刚才那是我情不自禁，”
　　“......”我愣在原地，只觉得好似被天雷劈中一般，从里至外都烫得发焦。脑门有一股热流像是要冲出天灵盖一样。
　　胤禛见我呆立着不出声，以为我不信他，又郑重其事的复述了一次：“我爱新觉罗．胤禛从未想过羞辱乌拉那拉．卿云，刚才之所以唐突了云格格，只因情不自禁。”
　　“别说了！”我像受惊一般突然退了几步，捂着着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也没听到！”话音没落我便匆匆逃开了，徒留胤禛在原地。我也不知他后来怎样了，心里会想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心好乱，乱的好像北京城里的小胡同巷子，怎么也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