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天使守护你》芳菲苒苒

4、（三）心猿意马

　　尚雅高中地处半山坡上。上学时间，也是这所超白金学校的学生，各自张扬家中财力的走秀时间。只是因为昨晚大雨肆虐我睡得并不好。今早我到校时已临近上课时间，偌大的马路反倒空荡。
　　可这么大的校园，我初来乍到，又该往哪走呢？
　　正向门卫伯伯询问时，耳后传来机车嗡鸣声。强势的黑旋风瞬间袭来，门卫伯伯好像训练有素，利落地抬起栏杆。很快！强劲的黑旋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落叶一片……同时，也扬起我改良后的超短迷你校服裙。
　　回头，咒骂。突然惊住！
　　那一瞬间的回眸，怎么感觉像是刘传亨？
　　我还在反应，身后又传来机车的嗡鸣声，回神看清来者一身白色制服。阳光下，他粟色头发稍长，发尾随性的扎起来。我尚未看清他的脸，但惊鸿一瞥的刹那，直觉他气宇轩昂，与众不同。
　　白车制服男将车稳稳地停在我的身边，门卫大伯娴熟地将早餐递上。他双手接过，彬彬有礼地向他道谢。
　　那一刻，我仿佛从他的举止投足间，看到了极优美的一幅美卷。

　　“你是……高一新生？”
　　没想到，连他的声音都这样地副有磁性。我赶紧点头如捣蒜，心想一大早遇帅哥，真够运气。
　　“还有三分钟，想迟到吗？”
　　他唇边抿着笑意，眉眼都是温柔的。我邪恶地想，快邀请我坐在你后车座上吧……
　　他真体贴，似会读懂人心。他真的向我扬起了手心。只是一刹那的对视，足够我心猿意马。这等翩翩贵公子，又岂止是妖孽级别的呀！
　　将我送到校门口，他倒不急着下来。
　　“上学第一天就迟到，你也够厉害的。”
　　美人连说出斥责的话都这样温婉动听。我不恼，笑如艳阳，“你还不是也一样迟到？”
　　他愣了愣，眯着桃花眼含笑对我说，“不一样的。”
　　“噢？为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终于赶到礼堂时，开学典礼尚未开始。郑依琪一直望着大门口，见我到来赶紧向我招手。
　　“我还以为你又迟到呢？”
　　什么叫又迟到？虽说我素行不良，可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数落我？见我不自禁地扬起家族遗传的恶魔微笑后，郑依琪对死很有概念地采取自救，“二姐，才一会不见你，人家好想你哟！”这丫头，什么时候跟我学会耍赖的撒娇方式了？
　　“少来，我不吃你这一套。”
　　“别呀！二姐，你吃我这套吧！你吃吧……”
　　我知道她没这么白痴，从她细碎的笑中我看到了恶作剧得惩时的兴奋。我这妹子，骨子里也是一小恶魔。
　　这时，讲台上镁光灯聚亮，一行整齐化一的“制服们”稳步从幕后走到台前。
　　我位置靠后，无法看清台上所有人的面孔。但直觉，让我的目光停留在人群最后方最不起眼的位置却又不容人忽略的高大身影上。
　　报幕的是校长。一个中年却很健壮的男人。在他慷慨激昂却略显冗长的陈词后，他声音颤抖着开始介绍身后那一行“制服们”。
　　早就听说，尚雅高中是一所由学生会管理的私立高中。校内几位仅有的校领导，也是由校董事会委派的。而校董事会的成员，他们的儿女多在学生会任职。
　　首先发言的是学生会主席——雪少凌。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递到每个角度。他神态自若，颇具大将风范。为人幽默的他，简短几句话，就引起台下阵阵欢笑，好像这并非庄严肃穆的开学典礼一样。
　　只是！我说学长会大BOSS先生！您好好地逗大伙乐不就好了，干嘛突然用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嗓音扯什么校规校纪呀？
　　“希望大家明白，尚雅是一所治学严谨、纪律严明的高等学府。相信在座的大部分人，将来都是要肩负起大企业命脉的未来继承人，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将成为你们家族企业的未来表率。既然你们选择了尚雅，尚雅便有义务提供给你们精英式教学，其中我们更注重道德、品格教育。综合以上，‘时间’便是你们首要要学会尊重与遵守的重要科目。”
　　我心中汗颜，他拐了一个大弯，就为了要警告我们遵守时间，不迟到不早退？
　　……怎么越来越觉得像在说我呢？
　　“特别是，高一新生！”
　　——完了，这回撞枪口上了！我怎么能想到，刚才载我来的人，就是学生会主席，雪少凌？！
　　奇怪，我迟到是不对，但他同我一起到校，怎么就只说我自己呢？！
　　他似乎在茫茫人海中搜寻到了我的踪迹。俊逸的脸微微侧向我的位置。
　　“咱们尚雅，因为年级不同，所学课程的区别，上课时间也是不一样的。你们刚来尚雅，不懂这里的规矩，相信很快便会爱上这里人性化的管理模式。”
　　还人性化？！您在大会上只差没点名道姓地批评我了，我要不要感谢您没把我“人名化”呀！
　　后来几位学生会的部长也分别作简短发言。大意无非就是先欢迎新同学加入，再勉励其他高年级的学生用功学习之类。最后再为自己的各部门做特色简介。
　　终于轮到体育部部长——刘传亨。他拿过麦克风，只说了两个字，顿时台下所有人茫然了……
　　他说：“散会。”
　　真的，只有两个字。然后麦克一放，转身走人。
　　噗——我笑喷。这个人，还真有趣。其他人都争先恐后为自己的部门多拉人气，唯有他，特令独行。我不禁好奇，他是真的这么酷？还是根本天生木讷，不善言词？
　　会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议论之声如同滚滚长江。雪少凌赶紧来到麦克旁，略显尴尬地说，“典礼结束，各自回去上课吧！”

　　我与郑依琪被分在同一班，高一五班。是这一届的“特招班”。
　　这个班的学生，绝大部分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来的，比如说郑依琪。而我，则是我们四兄妹名义上的监护人——林天叔，动用了关系后，顺利安插进来的。这么做的目的，一来可以让我与郑伊琪做伴；二来也是希望我能借着这难得的学习氛围，把一些“多余”的精神都转移到我的学业上来。
　　有钱人家的孩子，入学第一件事，自我介绍攀比的是家庭背景。而我们这个班，攀比的却是入学成绩。当然还有读过哪些名著。甚至我还听到前排有个矮个子男生，厚重的大眼镜下，滔滔不绝地卖弄着某医学论著的句子。
　　我与郑伊琪前后桌而席。我比她略高，位置靠后。我拍拍郑伊琪的背，她不放下手中的书，象征性的侧了侧身，问我何事。
　　我手指示意她看前面正口沫横飞的男生，然后很小声地说，“你看他像不像《美少女战士》里的眼镜男——海野？”
　　郑依琪压根没看，目光始终专注在书本上，所答非所问。“你不是说，我像水野亚美吗？怎么又像海野了？海野是谁呀？”
　　我……无语了！等不到我的答案，她也没在意，继续埋首于预习新课中。
　　班主任走入教室时，全班依旧喧哗无比。因为根本没人会想到，这个长相正太的斯文大男孩，会是我们的班导！
　　“很高兴成为诸位高材生的班导，我叫易寻。英文名字Eson。”
　　生怕我们误会，他赶紧在黑板上书写自己的名字。发现他人如其字，一样的隽秀。
　　果然！这个班盛产人才！连班导也是一大大的人才……易寻？就是“容易找”的意思嘛！

　　第一节课，正好是班导的课，他主教我们国文。第一堂课，他要求我们以学号的先后顺序，诸一到台上做自我介绍。学号则是根据姓氏的拼音首字头由前到后排序。
　　那位眼镜男排在第一个，“我叫丁帆航。叫着有点绕口，不过大家只要记着一句‘扬帆起航’，就能想起我。我来自上海，我的父母亲都是医学院的教授。虽说这句不太好听，但各位若有个头痛脑热的尽管来找我，我可是医学世家的孩子，医理之事对我并不难。”
　　他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无语。至少我以后会尽量离他远点……
　　我终于有时间来观察周围。这个班一共有三十五名学生，其中二十八名是女孩子。严重的阴盛阳衰呀！
　　相隔几人后，再度上台的是一个身材超肥胖的女孩，她一说话，好像全身的肉都跟着颤抖。“大家好，我姓胡，名……名丽……晶。”
　　她声音小得可怜，班导老师轻咳，让她再大点声。结果她再次重复，顿时引来班上同学的轰笑声。其实我在她第一次说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听出来了。可我并不觉得，这个名字值得某些人那样的笑！
　　班导老师故作严厉，让其他人不要这样没礼貌。讲台上的女孩子吸吸鼻子，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妈说，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其实就是狐狸精。所……所以，她也希望我能成为这样的女人。”
　　仔细想想，狐狸精就跟当下的小三一样，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这话乍听之下，也有几分道理。可偏偏让她这么一说，就有些啼笑皆非了。毕竟，世俗人的审美观，还是以瘦为美。她的这句话，后期效应就好比凤姐自夸她写的散文比鲁迅写的还要散一样！
　　很快轮到我上台，望着台下若干陌生的面孔，我大方绽放唇边的梨花酒窝。
　　“我叫郑依菁，英文名字Melete。我是双胞胎的姐姐。我喜欢凑热闹，像是打架、惹事生非……”
　　不好，我怎么忘了他们可都是品学兼优的乖宝宝了？身后的班导老师轻咳，“没想到这位同学，不光相貌出众，连爱好也这么与众不同。”
　　我感谢老师为我打圆场，回眸感激地冲他眨眨眼，然后我的声音更为娇柔动人。“其实我也像普通女孩子一样，爱逛街、爱打扮。但我也喜爱篮球……既然我选择尚雅，我就必定要加入木兰女子篮球队。”顺便结识那对灵魂人物的BL兄弟——当然，最后一句我藏在心底。
　　我的发言让台下很多人大跌眼镜。几乎没人敢相信，像我这样美艳的女孩，会对男生热衷的事，这么感兴趣。更夸张的是，我居然还乐此不疲？
　　郑依琪站到台上，谦恭地微鞠躬，举手投足间，尽显纤纤淑女的贵族气质。
　　“我叫郑依琪，是双胞胎的妹妹。我的爱好简单，就是学习。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然后她优雅地鞠了一躬，回到桌位上。
　　对陌生人客气也客套，是她惯有的作风。旁人不知，误以为她恃才傲物。其实，她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一次“意外”。那件事，像一颗毒瘤，威胁着郑依琪，也祸害着我……

　　我陷入沉思的空档，已经下课了。
　　眼镜男丁帆航走到郑依琪桌前，像是国家领导人会面般，神情凝重，伸出友好的右手。“原来你就是全校入学成绩第一的郑依琪，失敬！失敬！”
　　郑依琪淡淡地微笑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丁帆航没料到会碰软钉子，面上挂不住了。
　　我赶紧起身与他僵在半空中的手相握，笑如樱花灿烂。“说真的，认识你我也挺高兴的。”他略有不解地凝望我。我续言，为他解惑，“以后我打架难保不会受伤，有你这个医药世家的孩子在，小伤小痛的也就不需要家庭医生了。如此，若能瞒过家中长辈们，也省得他们对我碎碎念了！”
　　我原本只是想与他客套一下，可转念想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要知道，一向冷静干练的芳姨，若真碎碎念起来……那恐怖指数估计不比原子弹的威力差。最主要的是你还不能躲，就得那么认认真真装乖宝宝地听着。
　　郑依琪最能明白我话中深意，可能是想起我每每被芳姨逮着念个没完没了，她倒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你常打架吗？”
　　“还行，看心情。”
　　“其实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架也是一种发泄，有利于身体健康。”
　　“不是，我心情好不好，都可以打架。”
　　“啊？”他一脸吞吐了苍蝇的表情。
　　我送他高深莫测的笑，“生命在于运动嘛！”
　　噗——“这句话好像不是这样解释的。”
　　突然，他惨嗷了一声。这家伙还忘了与我正握着手呢！我又没施太大力，他至于这么痛吗？一点也不好玩！

　　中午与大姐在学生食堂共餐时，听说学生会准备吸纳新成员，这也是学生会的惯例。有意者，今天下午就可以到各部门的部长办公室报名。虽说只是高中，但在管理模式上全部仿效正规大学。
　　不知是否因为体育部长今早的介绍不出彩，其他学生会部长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唯有这里，冷冷清清。这倒更衬了我的心意。
　　我把那枚蓝宝石耳钻小心翼翼地收在一个天蓝色绒布锦盒内，想着还他的同时再顺便为那天的事情向他道歉再道谢。谁知来到他办公室门前，手刚要敲门，却听到屋内的对话声，是刘传亨与雪少凌。
　　“总之，女人就是很麻烦！你爱怎样随你，别来烦我就行！”
　　他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是GAY，但你也不能歧视女人吧？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门而入，如彪悍小坦克一般冲着他吼道：“你凭什么瞧不起女人？你妈妈不是女人吗？我要是你妈，宁肯立刻把你塞回肚子里，往地上打一滚把你给灭了！”——为何非塞回肚子里？直接灭是犯法的！
　　死寂，死一般的沉寂。就说的现在吧？
　　我自恃身高的优势，没想到在刘传亨的面前，还是矮了一大截。他强大的气场压下来，我甚至感觉头重脚轻。这样的窒息感觉，仿佛记忆中也有过一次，就在前不久……冰煞！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与冰煞相比，他们除了身高差不多，就只剩下这阎王索命般的气场相同了。
　　“亨？”雪少凌的声音适时地从侧后方传来。
　　他不回头，冷傲的俊颜上表情没任何的变化。这样面无表情的他，我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用恐怖一词来形容。他直接越过我，走了出去。强大的气场移开，我总算长舒口气。我哆嗦地赶紧找地方坐下，冷汗都冒出来了。我可是公认的胆子大，没想到在他面前居然还是如老鼠见了猫。我自嘲地想，不知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呢？！
　　“你误会了，亨不是这个意思。”我心想，你自然是会向着他说话的。“还有，以后不要再在亨的面前，提他的妈妈。”
　　嗯？惊爆大新闻呀！只是，“为什么？”
　　雪少凌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笑有种魔力，似能安抚人心。“你这次，也算走运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我怎么就走运了？！……是，要说比起被他直接掐死，或是被他强大的气场吓死，我的确是走运了！
　　看来，这刘传亨厌恶女人八成与他的妈妈有关。
　　果然是“脑残儿童欢乐多，苦逼青年伤不起”呀。

　　后来我请雪少凌帮我转告刘传亨，我要加入体育部，还要加入木兰打球的事。
　　但他却温和地否定了我，“体育部的事，我说了不算。”
　　嗯？！他可是学生会主席呀！传说，有时候就连校长都得以他的决定为决定。这小小的体育部，莫非还能通了天不成？可腐女小宇宙爆发的我转念一想，刘传亨气场那么足，翩翩贵公子雪少凌估计也只有被扑倒的份了……
　　于是我有了一套自己的理解。我无限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兄弟，你任重而道远呀！”
　　他像是完全没听懂，却又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总之一来二去的，我倒把蓝宝石耳钻的事给忘了。
　　没想到，等我第三天下午再次来到体育部想还耳钻时，却又给我撞到了脸红心跳、血脉贲张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