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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蓝宝石耳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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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依旧艳阳高照。
街角一间名叫“回忆”的咖啡店内,温度适宜。透亮的落地窗前,三个女孩子正悠然惬意的品味着醇香,调侃着世俗。
咖啡店适应生拖着一盘刚刚出炉的白巧克力蛋糕稳步走来。蛋糕中间,点缀着一枚小巧可爱的草莓,让人垂涎欲滴,却又不忍开动。
“谢了,帅哥哥。”
女孩子中,坐在最外缘的我笑言。粉嫩娇颜,扬起天使嫣然的微笑,“美”如玫瑰花开至正盛时的“艳”。服务生片刻的愣神,一抹红霞浮现,极不自然地回我“不客气”后,慌忙逃开。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郑依菁小姐,你真把自己当发电机啦?”
在我的正对面,细致高挑、骨感冷艳的女孩,品了口醇香的奶茶后,饶有兴致地调侃我。我惯性的扬了扬左边的眉峰,“貌似我没说什么吧?”她翻翻白眼,高傲的对我的“解释”嗤之以鼻。
——这正是我们两姐妹特殊的相处方式。
而坐在我身边,悄无声息的女孩子,正捧着一本高中物理书,因终于解开困惑许久的难题而独自雀跃。至于我与大姐间的对话,她全然不觉。
她就是郑依琪。我双胞胎的妹妹,相貌与我极近相似,气质、性格却又与我南辕北辙。她曾经有两次跳级的机会,都因为想跟我在一起作伴而放弃。
有人说,我们郑家的三个姐妹花,宛若三杯水。
大姐——郑依文,冷漠、孤傲,是杯让人寒彻心徘的冰水。
我——郑依菁,热情、美艳,是杯让人灵魂为之颤抖的沸水。
小妹——郑依琪,柔美、智慧,是杯能让人感受到阵阵暖流绵延不绝的温水。
其实,我们还有一位大哥。关于他,以后再介绍。
倏地,路口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
“刘传亨!我求求你,不要解除我们的婚约!”
那是一个身着高贵蕾丝连衣裙的女孩子,正在对着前方不远处的大男孩哭喊。泪水模糊了她那精致修饰过的妆容,看上去十分狼狈。
然而她的哭喊并没有挽回前面男孩的心。
他挺拔欣长的身姿,黑衣下包裹的倨傲的背,还有那强健有力的修长双腿,没有丝毫的怜惜、停留。他全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似乎无人能够左右他?他确实有让人为之疯狂的资本。尽管远隔一条并不宽敞的马路,还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冷俊气焰。
——那是只有与生俱来的王者,才会拥有的霸气。
不知为何,我的脑中竟会将他与“冰煞”相重合。尽管他们两人,无论从年龄还是相貌上都相差甚远。
“刘传亨,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我立刻死给你看!”
“要自杀就滚远点,别脏了人家的车!”
“你……”
女孩子那无神的双眼痴痴地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终是没有勇气冲出马路。
“真可怜!”声音温婉细腻的郑依琪,忍不住放下书本,同情着正哭倒在大街上的女孩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活该她被甩,一点骨气都没有。我要是男人我也不要她!”
莫怪我没有同情心。在我看来,女人的自尊是不容许任何人践踏的,何况是自己?
郑依文饶有兴致地往口中送了一小勺蛋糕,续言,“那个男的,我认识。”
嗯?惊爆大新闻呀!
“刘传亨,也就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的体育部部长。”
——原来是他?!
三年前,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难怪刚才会对他产生一种特殊的感觉。
“那小子绝对有当‘腹黑攻’的潜质。”
没想到我无心的一句话,却令大姐非常激动。
“你也太神了!他是攻是受,我不知道。但有一点,他绝对是GAY。”
“啊?”超级腐女的我,顿时满面红光。“快、快,给我详细说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噗——郑依文喷的是奶,但我感觉她快吐血了。
“大哥果然有先见之明,他真是太了解你了。”
大姐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明白姐姐话中深意。有严重“恋妹情结”的大哥,在我们三姐妹中,他最“在乎”我。所以……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尚雅高中?全亚洲数一数二的超白金贵族学校。
现有两大绝不容错过的风云人物——那绝对是各种耽美狼光靠想都能流口水的货色。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看到的刘传亨。而另一个,据说就是与他的那啥,名叫雪少凌,是本届学生会主席。
尚雅一直以来都是由学生会直接管辖的。而这学生会主席一职,有时候甚至比校长的权力还大……
简言之,这两个人绝对是大神级别的!
我想未来三年的高中生活,会比想象中更加有趣。
本以为只有等到开学了才能见到这传奇般的人物。
谁知道,缘份这回事,有时候还真奇妙。
那是开学的前一天,三姐妹一同Shopping。
我挑了的大部分都是男装。主要是为我易容时使用时。身边的导购小姐目光异样,我气定神闲地解释说是买给男朋友的。结果她们神色刚淡定,大姐在一旁笑不可支。
我鄙视地想,五十步笑百步,她也没男朋友,凭毛笑我呀?
说起购物买衣服,我这大姐也够极品的了。她与我们那同样极品的老妈一个德性,追求完美的程度极近变态的地步。我选衣,通常只凭第一感觉。其实,我做很多事,都是凭直觉。性格使然,倒也活的坦然。大姐选衣却很挑剔,有时候甚至会追求完美到连衣服纽扣的颜色也要在意。
我决定买完我所需要的,先去找郑依琪。然后定在附近某咖啡厅见面。
但是为什么郑依琪的电话总也打不通?!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果然——
路口围了很多人,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人群最前端。当时的情景使我毕生难忘——郑依琪淡粉色的小洋裙上沾染血红,她秀丽的长发凌乱,但她当时的表情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怀中护着一只同样受伤的小黄狗,而立于她身前的,是一抹高大的身影……
那倨傲的背,全然一副欺凌弱小的貌样。当时我的大脑一热,直觉告诉我,就是这个人害得我宝贝妹妹满身是伤。甩开手上几包新买来的衣服,以迅雷之势攻了上去。
我的飞腿没能如期踹到他。那俊拔的身影微微一侧,轻松闪过我的进攻。
半空中旋身,稳步摆好对招的架势。这才看清他的面孔……
怎么会是他?刘传亨?!
“二姐。”郑依琪的声音阻断我的下一步进攻,“你在干嘛?”
我狠狠瞪了一眼刘传亨,转而极力控制语气,轻声询问郑依琪,“你怎么会受伤?”
“我?受伤?”郑依琪错愕地看着我,顺着我的目光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狼籍。“我没事。刚才我看到有人在巷子里想要杀它,我想救,可我技不如人,幸好他路过,是他救我的。”
刘传亨救了我妹妹?原来是我误会了。
我转向刘传亨想道歉加道谢时,却发现他早已不知所踪。
“二姐,小狗受伤了,我们带它去看医生吧?”
我点头,然后扶郑依琪起身。低头时,刚好看到地上有个刺目的亮点。走近才看清,是一枚小巧的蓝宝石耳钻。望着深巷我呆愣着,这耳钻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怎会遗落在此?
——等一下?!为何感觉这个耳钻似曾相识呢?
莫非……
“咦?这不是刚才那个人的吗?”
“你确定?”
郑依琪把小狗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腾出一只手接过耳钻,仔细打量,“应该是。刚才他把我护到身后的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他耳上有戴东西……或许是方才与人交手时,不慎掉落的。”
我深深地打量着耳钻,转而非常仔细地将它收好。
电话通知了大姐,改在宠物医院集合。经检查,发现小狗的胃里居然有东西?手术后,取出一包白色的粉沫。医生感觉时态严重,报警后,警方证实那是一包白粉。
到此我们才恍然大悟,他们为何非要给这小狗“开膛破肚”。
在警察局做完笔录已是深夜。管家芳姨亲自到警局接我们。芳姨的年龄比老爸还大十岁,听说她从六岁就在郑家做工了。再听说,连老爸都是她照看大的。在家中,连父母都要敬让她几分。不知为何,她一直都未嫁人,更无孩子。于是我们郑家四个孩子,她均视如已出。数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地照料着。
车上免不了一番说教,大意无非是让我们远离那些是是非非。每当芳姨抓狂的时候,都是我负责安抚。短短几句俏皮话,几声撒娇的求饶,很快哄得这位不苟言笑的大管家重展笑颜。
夜深,雷雨交加。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最后索性裹着轻柔的丝被,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抱膝而坐。手指谨慎地捏着那枚精致小巧的蓝宝石耳钻,细细打量。
窗外雨声时而淅沥、时而磅礴,思绪的涟漪以蓝宝石为中心缓缓荡漾开——
那年我五岁左右,读幼稚园。记忆并不太清晰,只隐约记着自己被绑架了。在被关押的地方,还有几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小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边的女孩子一个个的被送走,我是多么地羡慕她们呀!但我知道,在父母没来之前,我必须要“自救”。于是我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竟哄得绑匪头目笑逐颜开。他说他很喜欢我,舍不得杀了我的。可任我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放我走。
我被绑架的第三天。他们又绑来一个人质,那是个浑身是伤的大哥哥。狭小的房间中只剩下我们两人。他伤势不轻,不断地咳嗽,昏迷时还虚弱无力地要水喝。我对绑匪说是我口渴,他们倒大方地送来不少的吃食。趁他们不注意,我赶紧把水喂给他喝。后来,他苏醒,我急着将吃的与他分享。可他偏偏执拗地拒绝,一心求死。
我当时与他说了好多话,多到我口干舌燥又疲乏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骂我好罗嗦。当晚我记着下了好大的雨,我天不怕地不怕,偏怕打雷闪电。在我哭得迷迷糊糊时,好像是那个大哥哥抱着我,告诉我别害怕。
不知为何,从那之后每逢打雷闪电,我都会想起他。只恨那时年龄太小,我记不清他的长相,但印象深刻的是,当时他的某只耳朵上,就戴着这枚蓝宝石耳钻。
一声响雷轰鸣,吓得我险些丢掉手中的耳钻——思绪被骤然打断。
“刘传亨?会是你吗?”
这枚蓝宝石耳钻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不知道是否是限量版。而且单凭一个耳钻又能说明什么呢?
几年前我在大哥的生日宴会上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深刻,只依稀记得,雪少凌是一位风度翩翩,俊逸潇洒的贵公子。而刘传亨则完全不苟言笑,喜欢沉默、寂静。也因此我甚至都忽略了他……
刘传亨与雪少凌,一冷一和,呈鲜明对比。却又神奇的相衬和谐。
想象,月下瑶池朦胧中,两具赤诚身躯火热纠缠……啊!不好,流鼻血了!
其实我心底一直有个疑问。关于当年被绑架的事情。
到底“蠢”成什么样的绑匪,会同时绑来这么多小孩子?
若真为了赎款,又何必在人家父母都交了钱以后,还要再“伤害”他们呢?
如果我能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调查一下……
当然,也就不可能再发生以后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