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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十九)不屈与征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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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冉叶御慕送我回家的时候,正好在大门口看到了刘传翔。他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的生活非常精彩嘛!”
从此后,他每天晚上总是想着办法约我出去玩。后来我才想明白,赶情这家伙是怕我被别人抢走。但我有了上回的经历,我总是以“没意思”回拒他的提议。冉叶御慕似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回被我拿来当挡箭牌,也不会像最初那样害怕和胆怯。就这样,刘传翔时常赖着跟随我与冉叶御慕到GAY吧玩,对于我女扮男装的打扮,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日子一天天过得也还可以。终于在半个多月后的某周末下午,接到刘传亨的电话。他问我还想不想进木兰打球了,我薄嗔地斥他,明明是他失言,说了要亲自监督、煅练我,却迟迟不兑现承诺。他轻哼一声,告知我下周一早晨六点就要到校。我惊吓到,用得着这么早吗?他却一副严师的口吻告诉我,想要跟他学,就只能记住三句话,第一句是服从,第二句是服从,第三句还是服从!
“我服呀,我也没不服不是?人家又没喝醉!”我说着俏皮话,心里无限Happy,终于可以跟他单独相处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呀……
“喝醉?!”
“一般我喝醉了,我谁都不服,就扶墙。”
我真心怀疑刘传亨骨子里是不是就是一变态,不虐人不消停!
我让他教我打球,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容易接近他的理由。可他也太扯了吧?居然真的认真到让我从最基础的体能开始训练?我会体能差?!我稍有微辞,人家就摆出一副严师的模样,道貌岸然地告诉我,爱学不学。
好吧,训练就训练吧,您能不能不骑个突突冒黑烟的摩托车跟我身边监督着?害我心理严重不平衡哇!
好吧,监督就监督吧,您能不能不口中含个哨子,把我当狗一样操来练去的?!
最要命的是,尼玛连周末都不放过折磨我呀?我可爱的、亲切的小被窝,为了我的爱情纵使含泪泣血也得抛哇!
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了。正逢“女人亲戚”大驾光临,大姐强烈反对我再继续。我正犹豫时心莲告诉我刘传亨来接我了。大姐不放心,但我却笑着告诉她,我身体向来好的很,就算亲戚光临也都跟没事人一样。
话虽这样,但只有我知道,每次来事腹部并非真的毫无痛感。而且我也会在这个时候格外注意不剧烈活动。正琢磨该怎么跟刘传亨说,他却一副瞧扁我的样子,“想放弃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
他直直盯着我,话到嘴边硬是被我咽了回去。我身体向来不错,应该不会出事的吧……我都坚持这么久了,难道要前功尽弃?
他静静审视着我,欲言又止。
“我只是觉得天天见你都审美疲劳了而已。”
他邪门地嗔笑,“很好。我求之不得!”
到了目的地——上次曾带我来过的海边。我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今天不跑步,改游泳了!
“好像没有水上篮球这个项目吧?”
“水有阻力,若你能在水中奔跑躲闪自如,相信到了球场,身轻如燕倒不敢说,但鲜少有人能挡得住你的步伐。”
“那……能不能过几天再练水呀?”
“给我个理由?”
“我……冷!”
好吧,这大热的天,我静止着都流汗!尤其是因为特殊时期,我特地换成黑色棉质的运动裤,就更捂得慌。
“哼,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撒的最低级的谎。”
“谢谢夸奖。”
“嗯?”
“你说这是认识我以来我撒的最低级的谎,言下之意不就代表我平时说谎都挺高明的嘛!”
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怪物。”
我满意地扬着眉,还没等继续瞎掰,突然刘传亨走近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水池边拖,“时间有限,脱鞋,下水。”
“等、等,要不,咱先热个身?”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我,“你该不会是怕水吧?怕就说一声,我不勉强胆小鬼。”
“我怕水?我还没从我妈肚子里蹦哒出来之前,都泡水里的!”我粗略一算后继续瞎掰,“还泡了二十三、四年呢!”
他反应了一下,脸黑了大半,“照你这理论,生命起源都来自水,那就不需要轮船潜艇救生圈了。奔水里就跟回归祖国母亲怀抱一样自在惬意了。”
“咦?你也会举一而反三啦?”
突然发现,他跟我待久了,竟也学会我这瞎掰乱盖的本事了?
“少废话,到底练不练?不练以后就别缠着我。”
看,恼羞成怒了吧!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我就知道他没想过真正教我,这些日子故意折磨我就为了让我自己主动开口说放弃。我偏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我边脱鞋边环顾四周,夏末秋初的时节,海水虽没有盛夏时节那么温热,倒也不至于把我凉坏吧?
刘传亨回机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篮球,然后把球扔向深海,“去,二十秒钟内把它捡回来。”
尼玛!我平时就这么对待我家狗狗的。他见我不动弹,边盯着腕表边倒计时。我心下赌气,且看你打算折磨我到什么程度……心一横,真的往海水深处“走”去。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海水格外地凉呀?而且他扔的实在太远,虽潮水会把篮球慢慢飘向岸边,可一个大浪过后,又往深处抽走许多,这样下去莫说二十秒,球能否寻得回来都是问题!
海水淹至大腿时我再也不敢往里走,怎么办?再往前,海水就会淹没了□□,到时候……
回头看到刘传亨冷漠地站在岸上注视着我。他在等着我“放弃”。而我,真得要如他所愿吗?
咬紧牙关,向来不怕死不信邪的我,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他瞧扁!?
豁出去了!反正又死不了!!我攥紧了拳,深呼吸再深呼吸后,猛地扎进水里,把已经被海水抽远的篮球给抢了回来。只是为何会感觉下腹一阵阵的酸冷生痛?
强忍着终于捡回了球,回到岸上时明明感觉周身都在颤抖,却还是强装着轻松,可脸边的笑却有些僵硬了。
“喏。”
他接回球,冷漠的眸子像潭死寂的黑水。我以为他会笑话我的笨拙或是讥笑我的逞能,但他却震臂一挥,再度把篮球抢回海里。只是,这回篮落水点比方才还要远……
“你?”
“二十秒,再失败以后就都不必练习了。”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就真的这么想摆脱我的纠缠吗?我拼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认输示弱。望着那泛着“寒光”的大海,我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咽。
我不知从哪鼓起的劲,真的拨腿就往海里冲。我反复质问自己这是何苦,但步伐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我知道我疯了,但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折腾我到什么程度。
这一次我在刚好二十秒时抢回了球。只有我知道,我的双腿已发软,眼前黑影迷朦。
“喏。”
支撑不住,我蹲在地上。他倨高临下如王者傲视着我,“让你放弃就这么难吗?”
那一刻,我委屈的泪快速划落。“这么容易就心软了?我还等着打持久仗呢!”
他狠狠地把篮球摔向大海,我差点条件反射直接冲上去,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他用力把我从地上提起来,我整个人重心不稳倒他怀中,我居然看到了他因盛恼而微微涨红的脸。
“我赢了。”
他愣了许久,直接把我推开,我虚弱地栽坐在沙滩上。被晨曦晒温的沙滩此刻对我却如雪中送炭,我竟不愿起身了。
“刘传亨,你可以想办法折磨我。但我照样能死缠着你不放,就这么简单。”
他蹲到我的面前,单手抓着我的下巴迫我直视着他,“装的真像。”嗯?“郑依菁,我从不觉得,我值得你为我付出如此偏执的爱。说穿了,你也只是把我当成一种挑战。警告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玩味着他的话,心中凄凉酸楚,偏偏高傲与自尊不允许我示弱。那苍凉的笑声连我都不禁胆寒,“更大的代价?我连死都不怕,你觉得我会怕你的威胁吗?”
他邪挑左眉,桀骜不逊。“很好。”
他直接把我扑倒,健硕的身体如乌云密实地压上来,我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上衣被他狠狠地一扯……
“等、等,你、你……”
“连死都不怕的人,还在乎这个?”
“改天,改天。”我庆幸自己没说成“改日”。
我还来不及深想,却突然感觉到他在我面前骤然放大的脸,再然后,唇被狠狠地贴住……他,吻我了?!
原来被他吻就是这样的感觉?我丝毫不觉得他在“欺负”我。反而陶醉地攀住他的脖子——这是我的初吻。
刘传亨,你可知,我心甘情愿被你“欺负”、“折磨”?
刘传亨,你可知,有了今天这一吻,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偏偏在这么关键而重要的时刻……
黑暗漫无边际,如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向我吞噬而来。我凭着本能,依偎着那团火热的簇拥。那一刻,纵然被吞噬殆尽,亦无怨无悔。
耳边疾驰的风撩起内心的星星之火。在他的机车上,在他安全的臂弯中,我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似梦幻亦真实。
我听到他由心底发出的疼惜,感受到他臂膊圈锁住的深情,还有那来不及跟我亲口道出的“千言万语”。
可是这一切,自我由深度昏迷中苏醒后,倒像是一场春暖花开时节美丽的瑰梦。
医院特有的福尔玛琳气味充斥着我的鼻息。病床边的沙发上,我的贴身侍女心莲正睡得酣,我尽量轻地起身,或许是她太累了,竟没吵醒她。
天已眷,月如钩。
我站在窗边,手指温柔地抚着我樱红的唇瓣,到底那个吻,是不是真实的呢?
我晃着微微发着低烧的头,努力回想着那天的细节……应该是真的吧?我当时似乎还很陶醉地回吻过他!可我真的不敢置信,刘传亨会吻我?……当时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后来就跟我预想的一样,芳姨带着大姐与小妹来接我出院。再然后,免不了一番说教,反正大意都差不多。我佯装着乖宝宝虚心接受的模样,只是行动上永远都是“屡教不改”。
郑依琪跟我说,那天刘传亨送我回来之后,我还好好的。只是他走后没多久,我就昏倒了。因为是黑色裤子,当时谁都没发现我已经血透的那么严重……医生当时看了直摇头,说我简直是胡闹。年纪轻轻这么不注意,当心以后会留下痛经的病因,重者甚至会影响未来生育的能力。
我发现了她话中最重要的一点!
他送我回家?!……我回过家?!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等我再上学,已是三天后的周五。我找到刘传亨询问当天的事,当他听到我小心翼翼地问他那天是否吻过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眉毛纠结一块,目露鄙夷,“以后没事少看些有的没的,对身体没好处。”
噗——居然跟我大姐一副论调。
“那天你哭着闹着要回家,我只得再把你送回去。”
嗯?我认真地凝视着他的双眸,根本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那天?海风湿咸寒凉,波浪穿越时空将我卷回到那片洒满晨曦的海边。
刘传亨,为了让我放弃,使出阴招折腾我。我起初卯着劲坚持着,只是忘了过了多久,体力透支的我栽倒在沙滩上。刘传亨走到我身边,倨高临下地望着我,用极凉薄的声音问我还要不要继续。当时腹痛与疲累让我委屈难忍,坐在沙滩上哭着喊着要回家。再后来,他真的送我回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些记忆会一股脑地涌进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一直在做梦,梦里各种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偏偏你一个激灵挣脱梦魇,愕然发现那镜花水月的幻影都是假的、虚的,任他再美好,现实就越残酷。既使不情愿,还是要接受现实。
发现刘传亨一直在打量着我,我收回渐飘渐远的思绪。
“你也真是,我只不过在教你下次与我去海边要浪漫些,你却不受教。”
天知道我的脸皮有多厚,若换了旁人,怕是要羞地无地自容了吧!
刘传亨冷傲的唇角微微一抽,“怪物。”
“我这么优秀,你都不爱,你也是怪物。”
他对我的论调不置可否,我笑问他,“明天还要去海边练球吗?”他愣住,顿了顿,才淡淡地说,“不了。”
“为什么?”
他又沉思片刻,我也不急着打扰他。只是他凝结的眉让我看了心疼。他再抬眼看我时却将心思迅速掩藏起来,“这几天我有事要出国。”
我挑了挑眉,没蠢到追问他什么事出国。我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小样卖萌,“这么多天看不着人家,乃好可怜。”
刘传亨的唇角又抽了抽,却只是冷哼一声,没理睬我。
我捧起双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刘传亨,他略有不适嗔我一眼,最后忍无可忍地吼我,“有话就说。”
“你安心地去吧,你会永远活在我心中的!”
啪——刘传亨手一抖,手里的笔轻易折断。
我看着那可怜的笔,小嘴啧啧出声,“真可怜,现在就纠结起来了。这么多天看不见我,你得折断多少支笔呀!”
刘传亨索性把笔扔掉,翻着书桌想找另一支笔。“你信不信,你再不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再折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莫非你想让我与你生死相随?还是不要了,你这么丑。”
“我丑……那你还一天到晚地缠着我?”
“丑婿家中宝。你这样的,我用着安心嘛!”
不知是否是我那句“用”让他想歪了。好吧,其实我说完,也很不纯洁地贼笑起来。
我自知今天再纠缠下去没意义,便找了个很无聊的借口要走。谁知在门口时,他突然叫住我,“别以为我这些日子不在,你就能偷懒,体能训练不能落下。噢,对了,还要把前些天你生病落下的都补上。”
“放心,我保证。”——保证会落下。
“答的这么爽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放心,我会找人看着你的。”
找人?他能找谁?无非就是雪少凌喽!我会怕他?!不过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你不怕我趁机把‘你家少凌’给拐走呀?还是换个人吧!”
他高深莫测地冲我乐,“你放心,我很疼爱‘我家少凌’,怎么可能任他被你折磨?”
“咦?那是谁?”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尚睡的昏天暗地之际,手机铃声如杀猪般嚎个不停。
我想起刘传亨昨天说过的,请来监督我体能训练的人。好奇心驱使下,倒不觉得对方扰我清梦有多可恶。
看手机上提示的号码……不会吧?这阵仗有点忒大了。
“班导大帅哥,这么早呀?”
“我现在在你家正门外。”
“您来做家访?”我故意打岔。
“刘传亨请我来监督你体能训练。”
不是吧……我心中悲呜。刘传亨,算你狠!居然找这么个“活宝”来折磨我!
“老师,好歹您也是为人师表,怎么能听令于一个学生呢?您要有尊严跟威信。”
“为人师表不假,威信未必,尊严再议。至少,尚雅高中,它‘姓刘’。”
噗……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