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天使守护你》芳菲苒苒

27、（十七）走近痞子男

　　令我万没想到的是，刘传翔虽着急，但始终坚守在校门口等着我。看来冲动张狂如他，还是对雪少凌颇多忌惮。
　　“总算出来了。”
　　“我又没让你等我。”
　　“上车。”
　　“不必！”
　　“为了看热闹，没道理让你的两个姐妹也陪着你。所以，我想，你一定需要我送你的。”
　　咦？没想到这家伙还挺体贴的，能想到这层？！
　　“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啦？”
　　噗——“或许吧！不过，与我无关。”
　　他磨了磨牙，佯装着生气。“好了，快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要，我要回家！”
　　“那我送你！”
　　“哼！在我看来，让你送我，还不如搭计程车安全。”
　　他的耐性终于被我磨没，直接把我拽到车上。我半推半就地上了车，心想着且看看你说的好玩的地方也挺不错。

　　到了目的地，我难掩失望地对他嗤之以鼻。“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间PUB呀？”
　　“是呀！我每年假期回家，总会来这边会会老朋友的。”
　　我双臂抱胸，语露鄙夷，“这间酒吧的主人海哥，出了名的花心大少，你跟这样的人称兄道弟……果然，物以类聚。”
　　“耶？你也认识海哥？”
　　“放眼全香港，你叫得上名字的酒吧，我哪个没泡过？”
　　他夸张地瞪着我，一脸的不相信。我笑得更邪恶了些，“相反，有些地方，只怕是你没去过。”
　　“哪儿？”
　　我高深莫测的笑，倒让他丈二摸不着头脑。说话间，又停下来几辆名贵超跑，陆续走下来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各个拥着如花美女，好不得意。他们长得倒未必有多帅，只是打扮与举止，一个赛一个的“富二代”。
　　刘传翔突然揽住我的肩，把我紧紧地拥在怀中。对方一行人见到他以及身边的我，居然吹着口哨打招呼。

　　酒吧内长期为他们准备着一间宽敞的大包房。刘传翔为我简短地介绍了一下他们，有趣的是他们的头发颜色各不相同，倒也好对号入座。金黄色头发的是端木扬，但他们却喜欢叫他眼镜，尽管他现在已经改用隐形眼镜。棕红色头发的林展，全场属他最为活跃，只是唱歌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最后便是黑发的龙尚，他身体各部位，只要是露出来的，都能看到青灰色的刺青。他的嗓音暗哑，像是长期抽烟所致。
　　龙尚一直打量我，而我则刻意不看他。原因很简单……差不多半年前，我们还在这里为争个姑娘大打出手过！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可是女扮男装，五官被稍微修改过的。那天或许是他心情不好，也喝多了酒，才让我占了上风。后来我便没再来这，也不知道他是否常来寻机报仇呢？
　　“尚，干嘛一直盯着我女朋友看？”刘传翔不动声色地问，龙尚似乎也觉略有不妥，故意不再看我，“没什么，只是觉得弟妹长得很像一个人。”
　　弟妹！刘传翔倒是很满意他的这个称呼，更加放肆地拥紧我以宣示主权。
　　“请问，你有兄弟吗？”果然，龙尚不死心地追问我。
　　“有。”
　　“噢？”他双眼瞬间亮了，“他人在哪？”
　　我邪恶地勾起唇，“怎么？龙尚大哥对男人也感兴趣？”然后，我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身边的美女，她妖艳精致的晚妆，因怪异的表情更显得纠结。
　　他恶狠狠挖我一眼，“你想多了，就是有点私事想找他。”
　　私事！你怎么不干脆直白点说，是私人恩怨呢！
　　“不好意思，我哥现在人不在国内。若是您有事找他，倒不妨告诉我，让我代为转答。”
　　“不必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了三个字。
　　我看，是他嫌自己被揍这事太丢脸，不好意思在这挑明说吧？
　　一旁的端木扬与林展同时看向他，“尚，莫非他哥就是上次你说过的……那个臭小子？”
　　龙尚默默地点点头，看向我之后又摇摇头，“你哥跟你长得很像？”
　　“当然，那是我亲哥！”只要你们有本事，就去找他算帐喽！我哥要是知道你们要“寻仇”的对象其实是我，不直接把你们拍在沙滩上，都对不起我。
　　刘传翔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林展刚要叫嚣着解释，就被龙尚一个眼风灭了声。
　　“没什么事。既然是弟妹的亲哥哥，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端木扬也不依了，“那小子翘了你的马子，还害你整整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你说就这么算了？”
　　刘传翔义愤填膺想要搭腔，被我一个狠瞪彻底老实了。算他聪明，没敢当着我的面“臭我哥”（在他看来）。
　　“原来是要找我哥寻仇呀！我当是什么事呢！”
　　一室的人沉默了。他们摸不清我对刘传翔到底算什么，若只是玩玩就丢的“衣服”，自然不必顾及什么。偏偏刘传翔整晚都对我处处关怀备至……想他平时那么耀武扬威的一个人，却只因我的一个眼神立马成了缩头乌龟，我对他必定很重要。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的道理就在此。
　　尴尬地气氛被几声敲门声打破，推门而入的正是半年未见的PUB主人——海哥。一位年过中年，却英俊依旧的男人。为人潇洒浪荡的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想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还是有道理的。
　　他锐利的目光横扫一圈，职业化的微笑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微僵，不过经过大风浪的人，城府也是极深的。
　　“这怎么了？”
　　“没事，我们刚说了个冷笑话，大家还在回味中。”龙尚最先应答。
　　海哥拿着一瓶82年的红酒坐到我与龙尚之间。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越过我，对着刘传翔客套了几句，无非就是什么好久不见之类的。然后便是调侃起前不久，网上盛传的“富二代为求爱砸车表决心”的壮举。话题与目光最后，都很自然地回落在我的身上……“果然是一等一的美女。”
　　我心中不屑，面上的招牌笑容也就更明显。偏偏他居然会因而惊艳，只是碍于刘传翔，不好发作。
　　我夸张地打了几个哈欠，“困了，送我回家吧！”
　　“这……”刘传翔为难地看向其他兄弟，“这才刚来，再坐会吧！”然后，他拽着我的手，对我猛使眼色，希望我能在他朋友面前给他留些脸面。
　　“不走呀？也行，反正你对我哥的事，比他们了解。”
　　这下，他彻底变了脸色，“别这样，尚都说了，不追究了。没事的……”
　　我甩开他的手，“追究？呵！”我啼笑皆非地看向龙尚，再瞟了一遍身后的林展与端木扬，“动得了我哥，算他们本事！”试问，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是我哥的对手？就我这点道行，在我哥面前，充气量就是一纸做的老虎而已。
　　当然，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既然他们是这样“没品的人”，我也不希望给我哥找麻烦。
　　“龙尚，不知可否随我去外面单独谈谈？”
　　龙尚看了看刘传翔，又深深地望着我，并不急着行动。刘传翔面露不满，但见我态度坚定，倒没敢有异议。
　　“好！”
　　我与他在迷宫一般的走廊上兜兜转转，总算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虽然是在男厕所边上，可也没别的更好去处。
　　“你要与我说什么？”
　　我静默了三秒，回头直接攻向他。他被我这突然的攻势，吓了一跳。几步退让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开始拼全力与我对攻。三分钟不到，我与他依旧打成平手。而刘传翔等人因为不放心，也因为听到了打斗声，赶了过来。
　　刘传翔怕我会吃亏，直接冲上来挡在我的面前，迫我与龙尚停了手。
　　“是你？”他累的气喘吁吁，指着我的手指，颤个不停。
　　我邪魅一笑，声音从未有过的清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劝你，好自为之！”
　　我绕过刘传翔要走，被他一把拽住，“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回答他的，是我大大的哈欠，以及欠揍的笑脸。“你不走？那我走！再烦我，当心我连你一起揍。”
　　他没有生气，相反更多的是担忧，“乖，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家！”
　　“站住——”龙尚想阻止我们，可他似乎呼吸越来越困难……当我回头看他时，发现他已经昏死过去。
　　“不好，尚的心脏病犯了，快叫救护车。”
　　林展冲上去想把他背起来，可是奈何龙尚人高马大的。大家一时乱成一团……
　　“等一下！”我高喝一声，心想着这么个折腾法，不死也难活。“叫车来不及，三个人一起把他抬车上，最近的医院五分钟左右……我开车。”
　　“你？”几个人同时惊呼，“你有驾照吗？”
　　“没有。”
　　“什么！”
　　“你们都喝了酒，只怕会出事。我不到十岁就会开车了，救人要紧，不被抓到就行了。”

　　三分钟不到，我华丽地甩尾，将车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因在车上已事先打了电话，医生护士早已在医院门口等候。只是，紧接着尾随我们而来的，还有一名交通警察。林展、端木扬伴在龙尚身边，随医护人员一同离开。刘传翔则留下来陪我应对警察。
　　“快，换座位。”刘传翔几乎是说话的同时，就与我交换了座位。我想他也未成年，照理也拿不到驾照的呀！来不及深想，交警已走了过来。对方先行了个礼，客气不失威严地令刘传翔熄火拿驾照。
　　刘传翔所持的是美国驾照，在中国自然是不能用的。可情急之下，也只能用这个来搪塞一下。而且我们的确是为救人才迫不得已。交警说罚单必须得开，但未来如何处罚，会由法庭裁决。所幸没造成任何事故，又事出有因情非得已，相信法官会酌情从轻发落的。
　　警察走后，他见我眉间愁云不减，安慰我说没事的。在危难关头最能暴露人内心真实的一面。没想到，他竟肯为了我而甘愿惹官非？
　　因为抢救及时，龙尚已无生命危险。这次的事，我或多或少都是有责任的，所以我当初才会顾注一掷地救他。
　　当医生说我们可以进病房探望龙尚时，我拒绝了。刘传翔以为我是自责，安慰我说事都过去了。而我却衔着遗世般绝美的笑回答他，“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而我，不想踏足你的朋友圈，仅此而已。”
　　他拽着我胳膊的手微微施力，害我有些痛。我回瞪他，心想他再不放手，我一定会揍到他放开为止。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必。”
　　“那你就待在我身边，不许走。”
　　我刚要发火，谁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刘传翔霸道，却是真的关心我。我内心感动，面上硬装凉薄，“从小到大，我不也都一个人活得好好的？难道认识了你，我就多灾多难了？……你放手！”
　　两个人纠缠的时候，林展与端木扬走了出来，“尚想见她。”
　　见我？我玩味地笑了，难道是想让我跟他道歉？
　　刘传翔也要跟着进病房，却被端木扬拦下，“尚只想见她一个。”
　　这倒有趣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跟我说什么。

　　他苍白的脸上嘴却有些黑紫，见到我进来，招呼我坐在他身边。而我却选择站在他不远的地方。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心脏病……”我想，这也正是为何我能屡屡胜他的原因吧！
　　他勉力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些的。”他见我不明白，轻声咳了咳，“婷婷……”
　　“婷婷？”我心想，我也不叫这名呀！
　　“我请你告诉我，婷婷人在哪？”
　　我要刚说我连婷婷是谁都不知道……转念一想，我与他初识是为了一个女孩子，难道那女孩叫婷婷？
　　“我不认识她。”
　　“不可能。你若不认识她，她怎会跟你走？”
　　我深深一笑，语调冰冷，“只能证明那女孩是铁了心要离开你。”
　　他眉头紧锁审视着我话中的真实性。我索性把当天的事跟他解释了一番。
　　那天，我从洗手间出来，见到一女孩子逮人就说，“求你把我带走吧！”路过的人都以为她精神有问题，或骂或推都拒绝了她。而我因为正无聊，就去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咬着嘴唇不愿与我多透露实情，我便知道，她并非精神有问题，而是确实有隐情与难处。旁人都怕麻烦不愿多事，偏偏我就是一大大的闲人，女扮男装更是为了出来寻刺激找乐子……所以，我才答应了她。成功出了酒吧之后，她叮嘱我以后不要再来这间PUB，还跟我郑重道了谢。当时我还笑侃她不要口头上的感谢，谁知她并没认出我实际是个女孩子，当场吓白了脸。后来我觉得她孤身一个女孩子，一定需要钱……但她拒绝了我，拦了辆计程车后离开。而我甚至连她的名字也没问。仅此而已！
　　听完我的陈述后，他沉默了好久。“原来，她是认真的。”我以为他还要说什么，可他却哽咽起来。一个粗犷型的大男人居然在你面前流了眼泪，那种感觉真令人心碎。我想安慰一下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没立场，而且我觉得，他此刻并不需要安慰。
　　“不管怎么说……”他费力地对我扬了扬笑意，“谢谢你……”谢我？我帮他心爱的女人“私奔”，他却要感谢我？他到底怎么想的呀？“放眼当下，像你这样的人已经太少了。”他这算夸我吗？可能是我纠结的小脸比较可爱，他竟逗笑了，“翔，比我幸运。”
　　直觉告诉我，龙尚与那个叫婷婷的女孩子的故事，一定很有趣。可惜，我并不打算追问下去。正如当初，我能够什么都不问就选择帮了婷婷，或许也是一种缘，但缘仅止于此，诚如我甚至连她叫什么都没兴趣知道。
　　忽然，病房门震动了一下，接着传来走廊上几个人的争执与埋怨声。赶情屋外三个臭皮匠忍不住好奇，正趴门板上偷听我们谈话。龙尚与我相视一笑，而后让他们全体进来了。
　　龙尚如兄长般对刘传翔郑重其事地说，“翔，你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讨到了这么个好老婆，以后可要仔细着点。要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看我不抽你丫的！”
　　刘传翔面上装委屈，但心里早乐开了花。
　　“好老婆？！还有方才的弟妹……我说龙先生，你哪只眼睛看我们是这种关系？”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刘传翔傻笑着。“她害臊了，你们别理她！”
　　噗——我真狠不得一脚踹飞他。
　　“尚，你不知道刚才，这丫头飞车技术连交警都追不上呢！”林展眉飞色舞地在龙尚面前夸奖着我。
　　“噢？这么厉害？”
　　“要是让子轩知道了，肯定要嚷着跟她一决高下了。”
　　原来他们还有个兄弟，叫子轩的？
　　“弟妹，你是不知道……”这下连端木扬也跟着这么叫我了。“这小子以前我们几个怎么留他都没用，说是不愿见到他那个死鬼大哥，非要躲美国去。现在肯为了你，放着美国那么多的诱惑都不要，死求着要回来。可都是为了你呀……”
　　死鬼大哥？原来他是这样评价自己的亲哥哥呀！
　　美国那么多的“诱惑”？我玩味地想，怪不得这小子第一次见我时，会说些恶心叭啦的话。赶情是实战经验丰富呀！
　　咳！——龙尚轻咳，眼神示意端木扬闭嘴。鬼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心要帮刘传翔说好话！
　　“你、你听我解释……”
　　我扬着童叟无害的笑脸，看呆了所有人。“不需要。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再说，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没兴趣陪你玩猜谜游戏。”早料到他会拦我，我灵巧如飞燕轻松躲过他的拦阻。莫怪我在他兄弟面前不给他面子。他算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委屈自己成全他？
　　走廊上清楚地听到病房内众人的轰笑声——
　　“翔的身手不弱呀，怎么就抓不住弟妹呢？”
　　“我的女人，总要宠着嘛！”然后，又是一阵笑声。我在心底鄙视着，他还真是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