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天使守护你》芳菲苒苒

11、（九）约会-下

　　我要带他去的地方，位于市中心最繁华街段中并不太起眼的巷口。他将机车停靠在一旁，跟着我走进巷口不远处的Pub。门口的小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纸醉金迷”四个大字。
　　“看你轻车孰路的，没想到你还来这种地方？”
　　“当然，据我多年观察，这里的会员有不少都是很具潜力的。”
　　风铃清脆的声音响起，店内伙计极有默契地统一问候：欢迎光临。店内伙计，清一色的秀气大男孩。
　　“Melete？”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定晴一看，我喜上眉梢，“Hi, Urania。”
　　我与他热情相拥，同时与其他人点头示意。Urania是我在这个圈子里相识最久的朋友。他身材略胖，相貌并不算出众，只是憨憨的他总是喜欢看着我傻笑。
　　“他是……”他略感生疏的看向我身后的刘传亨。
　　“噢，他是我……好朋友。”
　　“不像是圈里的！”
　　这些人的排他性很强，或许这也是他们自我保护的方式吧！
　　我温婉一笑，不想让他们带有敌意的目光伤害刘传亨。对他们笑着摆了摆手，拖着刘传亨坐在角落。
　　服务生上前询问后，我为他点了一杯蓝山咖啡，自己则与以前一样，一杯热巧克力。
　　“他们不知道你是女的吧？”
　　他的声音略高，我吓得赶紧捂他的嘴。还好，别人三三两两聊得起劲，并没多留意我们。
　　“我不懂，既然扮成男人，却为何要用女人名字？”
　　“这叫入乡随俗。没人会用真名……当然，就算说的是真名，也没人会相信。正如你所见，这是一间专门为GAY们开放的酒吧。现在还没到高峰时间，晚上来才最正点。”
　　如果不是因为晚上是家庭聚会，我不敢不回家，我还真想在这多欣赏会形形色色的美男。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我。这时，服务生为我们奉上饮品。等他走远后，我才继续说，“我的名字是Melete，取自希腊三位诗歌女神中的沉思女神。刚才那位的名字则是希腊神话中掌管天文的女神。而我们，之所以会起女性的名字……代表着我们是受君。”
　　刘传亨闷头搅着咖啡，但我知道他在听。
　　“我今天带你来，就是要让你知道。其实像你与雪少凌这样的人，到处都有，不必自卑。”
　　刘传亨险些呛到，“我自卑？”
　　我了解地笑笑，为顾及他的自尊心，赶紧改口，“那，你看！”我指着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自称叫林谦，这里的人都叫他谦哥！这间Pub就是他开的。他算是为数不多能让我欣赏的攻。不过人家可比你张扬多了，你看看他四周，有多少美受萦绕！被他收在后宫的，更不知有多少！”
　　正好与谦哥四目相对，我赶紧挤出几分笑意，与他打招呼。他招手让我过去，我手指了指身边的刘传亨，意思是有朋友在，不方便。
　　“没发现，你还挺受欢迎的！”
　　“谢谢！在下当之无愧。”
　　“……”
　　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贼贼一笑，“我看得出来，你一定很爱雪少凌吧？”
　　刘传亨华丽丽地呛到了。果然跟我预料得一样，被拆穿西洋镜，羞愤了吧！
　　“那天在餐厅时，看你对雪少凌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就确信了。可是爱一个人，不是只要默默付出就可以了，至少要让他充分了解到，然后给予相应的回报呀！相反，如果他不能或不肯回报你，是否证明了他并不爱你？那你又何必在他一颗树上吊死？”
　　我停下来，想探察他的反应。可惜他依旧全神贯注地在搅动咖啡。
　　“放眼这里，就有不少可供你收到后宫慢慢调教的选择。素质……凭心而论，比起雪少凌自然不及十分之一，但总比你憋出内伤要好吧！”
　　刘传亨鹰眉微挑，我刚才说得太露骨，会不会引来他的反感呢？我赶紧补救，“当然，你若是宁缺勿滥的话……”
　　“你对我们的事又了解多少？”
　　我耸耸肩，小心地试探：“如果可以，不妨一说。我洗耳恭听！”
　　他愣住，转而重重地冷哼，“你会不会太无聊了？”
　　“拜托，我也不是谁都会关心的！若不是看在你潜力很好，非常适合做我下一本耽美小说的男主角，我才懒得……”完蛋了！怎么一激动把实话说出来了！他气得瞪圆双眼，很是恐怖。“你说什么？”
　　“别、别激动！我保证，会用化名的。”
　　“你该庆幸，你是郑伊君的妹妹！”
　　我还在反应他的话，刘传亨起身，抛下我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亨！”我起身去追，偏巧撞倒一个人。那人醉意朦胧，我认出他是这里的常客，人送外号火狐狸。
　　“哟！这不是Melete吗？”他拉住我手腕的力量着实不小，我一心想去追刘传亨，反倒被他顺势轻薄一番。“瞅这小貌样……小屁股……就是漂亮！”
　　说着一巴掌用力拍在我的屁股上。在谦哥的地盘上，至今还没人敢闹事。他借着酒意，倒是壮起了鼠胆。
　　我急于脱困，哪有时间与他纠缠？通常在这里，我都努力把自己的光芒掩藏。今日看样是躲不掉了。我灵利地身手，区区几下就把他顺利摆平，最后一记过肩摔，把他彻底办踏实了。可惜就是打碎了谦哥的茶几跟几个杯子。
　　“敢惹姑奶奶，你活得不耐烦了！”
　　呃……完了！我一时口快，居然溜嘴说出自己真实的性别。心虚地抬头，看到谦哥玩味的打量我，以及周边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瞩目。
　　“不好意思，谦哥！打碎的东西连同刚才的饮品一同记在帐上，我过几天来结。”
　　谦哥对我们这些熟客向来宽容。他并未为难我，只是手指勾了勾，让几名服务生，把倒地不起的醉鬼拖走。

　　我以为刘传亨早就离开了。当我踏出酒吧时，却发现他稳立于机车旁，静静地等着我。我喜上眉梢，飞奔扑向他，抓着他的胳膊左右摇晃，活像要不到糖的小孩子。
　　“我多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总有义务送你回去。上车吧！”
　　啊？这就回家了呀？我突然很不舍得与他这么快分开。正思量，他已经把安全帽直接套在我的头上。无奈帽子像是有锁，任我如何摆弄，也脱不下。
　　“你身手不错。可那不是你应去的地方。”
　　我赶鸭子上架，只能乖乖坐到机车后座上。“那又如何，至今还没人伤得了我。”——除了，冰煞！
　　他毫无预警地一脚油门，害我差点栽倒。我抗议地大叫，他心情反倒不错的轻笑起来。
　　他在笑？不是鄙视或嘲讽的笑，只是恶作剧得惩时发自内心的笑。而更奇怪的是，我被他整，心情居然还这么好？
　　疾速奔驰的快意感觉，让我好想欢呼。贴紧他的背，心中莫名有股暖流在流淌。
　　不禁我迷茫了，我对他又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我以为他会把我送回家。但他却载我来到山顶。艳阳高照的日子，山顶风势却很强劲。我想找话题来说，可他只是安静地倚在机车上，望着远处静静地发呆。他在想什么呢？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我怕他把我送回家，我灵机一动，提议请他吃饭。他不反对，我就当他同意了。只是，我明明说的是请他去某知名食府，他却把我载到了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大排档。他像是这里的熟客，也不问我的意见，直接跟服务生小哥点了三样小菜外加一壶冰镇酸梅汤。
　　“第一次来这？”
　　我老实地点头。虽然周边的人时常会有随地吐啖的，张口就问候谁家亲戚的，可我对这地方本身，并不厌恶。
　　“还真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
　　我挑了挑眉，心想投什么胎，也不能由自个说了算的。他这话，未免酸了些。
　　说话间，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吆喝声，好像是什么美味新鲜出炉。我用最快的速度蹦达过去，却发现是一大堆的昆虫。周围有不少人，买的倒并不多。在他旁边，便是炸臭豆腐的小摊，生意异常红火。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刘传亨已站在我的身后，不动声色地问我。
　　我吞吞口水，想来，这臭的东西闻着就够难受的了，还是别影响了食欲的好。
　　“老板，来两串。要顶极的臭，顶极的辣。”
　　不是吧……我再吞吞口水，他是想自残吗？
　　再坐回到先前的桌上，所点的三道菜刚好上桌。我放眼一看，一色儿的红彤彤，透心儿辣。我打量刘传亨，心想着这家伙是真的这么能吃辣？还是想借此整我？若是后者，那他恐怕要后悔了，因为他不知道的是，我也是个天生爱吃辣的主儿！
　　麻婆豆腐、麻辣小龙虾、尖椒鱿鱼，三道极简易的家常菜，却个顶个的够味！
　　我心中跟他较着劲，一边盯着他的反应，一边加快速度往嘴里送“辣”。
　　盛夏时节，喧闹闷热的街区，我与他待在没冷气的露天里，拼着比着吃辣？我甚至都分不清，脸上身上的汗，到底是热出来的，还是辣出来的。
　　三个盘子见底后，我们一同仰首，将杯子所剩的冰镇酸梅汤饮尽。可是，这旁边的两串顶极臭顶极辣的炸豆腐，我就……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爱吃呢？”
　　我完全可以说自己吃饱了而拒绝再吃。这个借口并不牵强，还不失面子。但看刘传亨那平静无波的眸中，却有丝让我不忍的期待，我心一横，死就死吧！
　　咦？外焦里嫩，口感极好。闻着臭吃着却非常香，再加上有我最爱的辣味下饭，非但不觉得难吃，还有点意犹未尽。
　　“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辣？”刘传亨用纸巾擦着嘴，似笑非笑地对我说。
　　“你也是。”
　　“一般能吃辣的人，都抗打。”
　　噗——“你也一样。”
　　他眉眼俱笑，“一点也不肯吃亏。”
　　这回，我微笑加深，沉默扮女王。

　　后来他又载我到海边。正是斜阳落暮时分，余辉柔化了灵魂深处的孤冷，阵阵海风传递着海鸟的问候，唤呼出我心底最真的渴望——我多想振翅高飞，哪怕天高地厚！
　　我如孩童脱下鞋，挽高裤脚，欢快地奔向金色海岸。白皙的小脚在细软的沙滩上印下深深浅浅的足迹。期间，浪花袭卷，我踮着小脚向后逃蹿，待浪花卷走细沙，我再向深处探查。只待下一波海浪侵袭，我再“胆小”地向后退去。如此这般，像只调皮的鼠儿，在酒足饭饱后，调逗着猫儿的威严。而我，甘之如饴。铜铃般悦耳的欢唱久久回荡在空中，与鸟儿合鸣。
　　我向刘传亨招手，想让他一起下来感受这海水的清凉。他依旧安静地倚在机车上，表情淡淡的在沉思。
　　玩累了，我拎起旁边的鞋袜，赤脚走回到刘传亨的身边。
　　“你怎么会发现这里的？”四下张望，我发现这里真的很偏僻。
　　“你总能这么开心吗？”我对他眨眨眼，让他把话说明白些。但他深味地勾起唇角，目光有些懒散地盯着远处，“果然，傻人有傻福。”
　　“喂！”他居然这么直接地骂我傻？
　　我抗议地鼓起粉颊，回眸，竟看到他脸边浮现弯月形的笑涡。不禁，我竟然看呆了……只是心跳为何会这么快，我慌乱别开视线，庆幸他刚好没发现。
　　深呼吸，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我当腐女这么多年，也算阅尽天下俊男无数，自认已练就非凡能耐，怎能只因他的轻轻一笑，我就被电了呢？
　　不知是夕阳太美，还是与他相处的感觉太好，我竟希望时间可以在此刻定格！
　　我的头，不自觉地倚靠在他的肩上。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脸噌地通红。为防尴尬，我只有装睡。刘传亨并没有拆穿我的小把戏，反而把外套脱下来，将我严实地裹好。
　　在山顶上时，我冷得要命，怎不见他这么体贴？……等下，他为何要对我体贴与温柔？
　　我重视审视着他。落日的余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金，他仅是浅浅一笑，我竟看呆了。
　　“别动！”
　　他迷人的声线像麻醉剂，我定定地望着他，果然不再闪躲。他修长的手指绕过我的秀发，整个身体向我倾倒，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莫非！莫非他准备……
　　“还是更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嗯？我傻傻地看着他，为何面对他，我的思维总是会变得很缓慢。
　　“我说过，女孩子还是安分点、文静点比较好。”
　　我恼羞成怒，“想让我安分与文静，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然后，手指指向西边斜阳，“看着没，太阳还是打西边落下的！”
　　他轻哼，笑涡隐现。“或许正因如此，才显出你的与众不同。”
　　眨眨眼，我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很浓。
　　“你口口声声要守护我与雪少凌之间的感情。事实上，正是你的出现，才破坏了这一切。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我心中一惊，看他目露凶光，但我竟不觉危险。
　　“在这里把你杀了，你说，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呢？”
　　听了他的话，我反而笑得更坦然。“你不会的！”
　　“噢？莫非你怀疑我的能力？”
　　“论身手，我与你交过手，我自知赢不了你。可你没必要杀我，也绝不会杀我。”
　　“太自负的女人，可是会死得很惨！”
　　“你如恶魔，但恶魔只会扼杀天使的翅膀，让她们坠落后再也离不开自己。恶魔之所以会这样做，那是因为他爱上了天使。如果你要杀我，就说明，你爱上了我。其实……你也不差。来！动手吧！”
　　“你……”
　　我闭目，伸长脖子，等着他来掐死我。被我这么无赖地一闹，他反而不知所措了。我调皮地睁开一只眼，笑得很是得意。
　　“说实话，如果你不是GAY，我早把你拿下了！”噗——我这算不算表白呢！我没敢看他，自顾自地说，“不过呢！回想一下，如果你不是GAY，特别是如果你不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腹黑攻，我也未必能多看你一眼。”
　　“你就这么认定，我与雪少凌是GAY？”
　　“难道你们不是吗？或者说，你敢说你不希望你们是？”
　　他对雪少凌的那种感觉绝骗不了我这“天生腐女”的法眼。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他拒绝再回答我这么露骨的私人问题。我撇撇嘴，心想着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研究”你！

　　那晚的家庭欢乐时光。我不改男性装扮，家人见怪不怪，反倒调侃起我男性装扮的美与丑。
　　不禁刘传亨的话浮现脑海——他当时说，他“更喜欢”我长发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问老妈，想让她以专业设计师的敏锐洞察力，帮我提些中肯的建议。谁知老妈笑得很无赖，又拿我长得像女性版的老爸一事，把我夸来夸去，同时为增加说服力，小老太太抱着我亲了又亲，紧抱的手臂害我严重呼吸困难。
　　大哥不甘示弱，说老妈偏心，放着他这个真正的“老爸再版”不理不睬，偏宠我这么个“伪娘版”。老妈依旧爱之水果刀伺候，丝毫不管什么母不母，子不子的。
　　“你呀，就算是再版，也顶多算个半成品。我要是你，早没脸见江东父老了！你自己说，你妹妹好歹也是挑着父母优点长得，唯独你！”
　　“这也不能怪我呀！我还冤呢，我亲生父母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把我制造成这副貌样了？”
　　噗——身后静候的若干小女佣笑倒一大片。管家芳姨一个眼风过去，立刻鸦雀无声。
　　曾几何时，我无比怀疑过，大哥到底是不是爸妈亲生的！

　　曾几何时，我无比怀疑过，大哥到底是不是爸妈亲生的！
　　直到那一年，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