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于蜚》匿名小甜甜

20、第二十话 阿染造反

　　宫内外忽然流传出一个奇怪的谣言，说是光华侯叛变。第一次听见这个谣言是在太液池边上的清净阁里。
　　那一个春日的黄昏，我站在在花团锦簇的走廊下，紫藤花一簇挨着一簇开得轰轰烈烈的。引得蝴蝶蜜蜂都流连忘返，而我也伸长了脖子使劲嗅着花的馥郁香气。也许是我的身形被重重叠叠草木遮掩住了，所以说话的人并没有看见我。
　　是两个年轻的宫人在花枝下切切地交谈，声音清新且温柔：
　　「陛下深爱着光华侯，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叛乱使得战争一触即发，又能瞒他多久呢。」
　　「这是摄政王该考虑的事。我尽管力量微弱，但还是会拼命保护你的。」
　　「清，谢谢你。」
　　「澈，不要坐在石凳上，又冷又硬的。过来坐到我腿上歇会。」
　　清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的语气。澈坐不得又冷又硬的石凳，他就坐得么？谁知道那个在飞鸟京声名赫赫的舞伎竟是笑嘻嘻地答应了。也许，作为色艺双绝的美貌男子，澈荣宠无限早已习惯了人家的溺爱。而我这个皇帝却还在一边为那又冷又硬的石凳惊诧不已。
　　但对于阿染造反的讯息我则是心中一片明朗，难怪都不来看我了，忙着对付阿染所以没空了吧。皇叔就这么容不下他么。我颓然地靠在廊柱上。衣袖拂面，淌下一行泪来。没好意思出去叫人家笑话，等他们卿卿我我地走了之后我才饥肠辘辘地回去。宫人们看着我都露出疑惑的关切眼神，但谁也没敢上前来。
　　若有可能，我希望成为澈那样的人，跳舞谋生，倾城倾国。还有那么多人关注着，连个宠我的人都没有。皇叔爱我，但打骂喝斥毫不犹豫。阿染，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爱我。
　　那晚沐浴过后，告诉我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晴娘有喜。
　　「无伤，我只碰过她一次。」皇叔握住我的手，低着头轻声软语地解释，脸色灰灰暗暗的。
　　我目光一沉，但脸上是微笑着的：「若是儿子，就立为太子吧，让皇后亲自抚养。」其实不会责怪皇叔，我自己都花蝴蝶一般的风流，又怎能要求他人守身如玉。
　　「一切都应你。」皇叔吻吻我的手，慢慢地躺下来，拥抱我。我们俩的乌油浓发云一般铺在软塌上，纠结在一起。
　　我枕着皇叔的胸口，不语、不动、不笑。皇叔抚摸着我的背温柔地说：「无伤，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好有宫人进来添香。隐隐约约的似乎是看见了姿势暧昧的我和皇叔，但却竟故意磨磨蹭蹭的的不离去。真是个胆大的家伙。我满不在意地笑起来，故意说： 「莘阳，晴夫人在等你呢。」
　　「无伤！」皇叔生气地唤我，「我的心意你非得故意装作不知道么？」
　　「那是遭天谴的。」我幽幽地说。
　　「你怕了？」
　　「我太贪心。」
　　「我也是。」
　　话音刚落我们便滚作一团，天雷勾地火。
　　「明天，皇叔与我将成为风云人物。」
　　「让他们早点知道也好，我们行事也好方便些。」皇叔手指绞着我的头发，我依偎在他身上微微有些气喘。
　　第二天，宫人前来服侍的时候，皇叔与我肢体缠绕，睡眼朦胧。
　　皇叔从容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无伤昨晚太累，等他醒来你们记得小心伺候。」
　　我即使背对着他们也猜的出，宫人们看见皇叔身上的小红莓时，脸上的表情该是多么的惊诧。
　　我偷偷地笑起来，忽然觉得这一切好生滑稽。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玉石般的胸膛大片大片地裸露着，上面还有一些皇叔留下的小红莓。他们全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我笑着说：「怎么，不认识朕？还不快过来伺候。」
　　「是。」侍从们忙不迭应声，恭恭敬敬地进进出出。先剃面修眉，再用香胰子洁面，菊叶汤洗手，口齿乌髭香口净牙。然后仔仔细细地抹上面脂敷上粉、涂匀口脂。接着才往一头乌油浓发上抹桂花膏使其润滑顺亮。
　　「用根发簪便好，不必带冠帽，累赘。」
　　「把那个紫罗香囊拿来罢。」
　　我亲自对着镜子梳头，象牙梳子在乌云般的发间滑动，犹如一片云。
　　是一头一只手抓不过来的浓发，绕身三匝，光可鉴人。
　　「无伤可真是个懒惰鬼，早朝都散了你还在坐着梳头。」皇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拿走了我的梳子。我定睛一看，只见左右的侍从都已经不见，只剩我和他。
　　「替我梳头，我们一起吃饭。」
　　「有何不可。」皇叔将我的头发在手上绕了又绕，替我在头顶结了个发髻。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抱着他的腰说：「莘阳，放过阿染。」
　　「为什么？」莘阳手一蹲，失声质问。
　　「为什么？你明明是知道为什么的。」
　　「你爱他。」
　　莘阳苦笑起来，垂下眼睑黯然地呐呐道。
　　我觉得心头有些沉重，苦涩地说：「这恰恰也是我对你的感情。」
　　莘阳抿着嘴一脸沉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气氛一下子冷落起来。
　　忽然他伸手抚摸我的背部，就像是在安慰小猫咪一般。紫罗兰的香气萦绕着我，是我熟悉的温柔况味。但是，他在颤抖。
　　我有些难受。
　　我与莘阳从小一起长大。他替我担当了责任。我总与他任性撒娇，从不曾问过他那帮大臣是不是会刁难刻薄他。
　　「光华侯，起兵了。」
　　「理由是，清君侧。」
　　莘阳轻声说道。我听来却犹如炸雷般惊人。一下子一口气提不上来。
　　口里说不出话，心里反反复复地问着，为什么。
　　莘阳紧紧地抱着我。我抓着他，忽然觉得很害怕。
　　「皇叔，不要离开无伤。」
　　我被抱了起来。皇叔坐在菱花镜前，我坐在他怀里。
　　皇叔慢慢地将脸贴在我脸上，厮磨着。又慢慢地亲吻着我。
　　我闭起眼睛，不忍去看镜子里那两张痛苦的脸。
　　莘阳吻上我的嘴唇。我嘤咛一声，软了身子。他便趁势将手伸进我的衣襟。怜惜抚摸着。一滴眼泪掉落下来，打湿了我的脸。也不知道是谁的。
　　我的依偎着莘阳，头一次觉得原来这么些年，我的身边只有他。
　　「这是遭天谴的。」
　　忽然，皇后的清冷的声音响起。戚少使也跟在后面。而最末的，是晴夫人。
　　是来捉奸么？我回头看了看她们，轻轻地笑了起来。但并没有松开莘阳，反而抱紧了些。
　　「你们打扰了我们。」
　　我向皇后抱歉地点点头，承认了她的怀疑。
　　「对，我爱莘阳。」
　　晴夫人大腹便便的还被皇后拉过来受刺激，也真真是可怜。
　　「晴夫人，对不住。爱上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事。」
　　「我爱了他这么年……」
　　「没他我活不了。」
　　我话音刚落，莘阳便不顾一切地俯首亲吻我。那么急切，那么热烈。
　　「你们！无耻！「
　　「更无耻的事都已做过。」
　　莘阳笑嘻嘻地地回应。语气温和。
　　「我要告诉父亲去。」
　　「皇后！你是想让御史大夫联合丞相来为难陛下么？」
　　戚萋忽然怒喝，紧紧攥着皇后的手瞪着她。
　　我顿时觉得，她们都早已洞悉一切。
　　晴夫人什么也没有说，拉走了皇后和少使。我与莘阳说：「你有一个好夫人。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