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于蜚》匿名小甜甜

11、第十一话 无情寒宫

　　我一到皇宫内城的地盘便被羽林卫和塞进步辇，直接送到皇叔跟前。未等皇叔发怒，我先声夺人，先下手为强，淡定地清清嗓子说：「皇叔不好好和晴夫人共度春宵，急哄哄地要见我，可有要紧的事？」
　　皇叔听了我这怪里怪气的话，脸色一变，稍后才慢慢缓过来，看着我似笑非笑：「侄儿出息了，会在皇叔面前摆架子了。我真替故去的皇兄感到欣慰。」
　　「父皇和朕，可谓相看两厌。这都是皇叔教导有方，棍棒出孝子。」我退后一步，防范着皇叔。
　　皇叔冷哼一声：指着地板说「你给我跪下。」
　　我又退后一步，坚定地拒绝：「皇叔说笑了。」
　　皇叔听了，同样坚定地重复了一句：「跪下。」
　　「决不。无伤是君。皇叔是臣。」我扬起脸顶嘴，「皇叔就比我大八岁而已，你看看你，哪有一点长辈的模样。」
　　「目无尊长，擅自离宫，游手好闲——还敢振振有词？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叫我如何放心把朝政交给你。」皇叔痛心疾首地指着我骂。老气横秋。
　　「无伤是个无能的儿皇帝，皇叔赶紧废了无伤，自己当皇帝罢了。」我怒吼吼地补了一句，「正好我可以和阿染永远在一起。」
　　皇叔一听，立刻改变了矛头：「光华侯？永远在一起？」
　　「是的，我喜欢他喜欢的发疯。」我平静地看着皇叔。
　　「我看是你疯了。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断袖——他是生父懂么。」皇叔咬牙切齿，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我没那么重口味。我只是喜欢他。不可抑止的爱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我就心满意足。」我有些结巴。
　　「逆子！」皇叔高高地扬起手，就要落下来。
　　「皇叔还是个处男呢，哪里来的逆子？」我冷笑。
　　皇叔闻言脸一红，手就挥不过来，改成了用脚，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我没提防他会袭击我的腿，一个站不稳就往后边倒去。又被他眼疾手快拉住，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一手拉了我，一手取过戒尺，专门为打我准备的戒尺，打畜牲一般打在我身上，毫无轻重之分，一通胖揍。
　　外面的内侍明明听见了皇帝挨打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装死。
　　我又羞又气，哆嗦着：「皇叔放肆。朕是皇帝，岂是皇叔打得的。」
　　皇叔自然不予理睬，打得更欢。
　　我只得夺过戒尺扔了。恨恨地往上一踩。
　　皇叔：「你.....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乖侄儿。」
　　我见皇叔眼里波光粼粼的，心又软了下来，走过去抱着他，把头歪在他肩窝里，撒娇：「你就不怕把我给打死么？我死了，谁让你打一顿出气。」
　　皇叔半晌不语，我心里有些后悔起来，拖着声音讨饶：「莘阳。无伤儿错了。」
　　「陛下赶了半天路，天都黯了——摄政王政务繁忙，也该歇息会，还是先用膳罢？」内侍监推门进来，救场如救火般地及时出现。
　　我抢先回答：「是饿了。就随便上点什么罢。」
　　我拉着皇叔坐下，皇叔无奈叹气：「无伤，你真让人不放心。」
　　「皇叔也是。」我解下包裹，把臭豆腐、茴香豆、素火腿、盐水鸭，卤猪耳等取了出来，得意的说：「江南小食，皇叔可不一定吃过哦——可惜，生腌海鲜没有办法打包。下次带皇叔一起去吃。」
　　「莘阳你才大我多少呢。总一副老古板的样子。还老打我。我可是连小吃都要打包回来孝敬你的孝顺侄儿啊。」
　　皇叔脸色终于柔和了下来：「须有酒才行。这里只有冷酒，让他们热也不方便，这样，换换口味，喝葡萄酒吧。」
　　我当然顺着皇叔的意思。
　　皇叔亲自起身去拿了来，葡萄美酒夜光杯，也是极为美好的物事。
　　「皇叔给你选了几个皇后的人选，明天你见见，定下来好准备大婚仪式。」皇叔喝了一口酒，说出这句犹如晴天霹雳的话来。
　　「皇叔说笑了......」我倒酒的手都顿住了，结结巴巴的说，「这不是给皇叔选王妃么？」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长辈的事，不用你操劳。」皇叔打断的话，直接下命令封口。
　　「我不，我喜欢的是阿染。」我欲哭无泪。
　　「光华侯当真魅力无限。」皇叔尖牙利嘴地嘲讽起阿染来。
　　「无伤，你别抱有任何幻想。今晚就安排更衣给你侍寝。要是白巾不见红，看我打不死你。」皇叔咬牙切齿地威胁着。
　　「我宁可被你打死。也决不失身」我抓起酒壶灌了大半壶下去，视死如归地答。
　　「要是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他。」皇叔冷冷地威胁，「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你皇位的威胁。」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震惊的看着皇叔。皇叔继续说道：「你必须立后。巩固势力。若不然，无伤儿啊，那些人早晚会对着你拔剑举刀。到时候，皇叔也保不了你。」
　　「可是.......」我迟疑了。
　　皇叔笑了笑，「你对光华侯的依赖，你对成婚的抗拒，都来源于你内心的惶恐。然而，身为皇帝是没有资格彷徨的。」
　　「我知道，你从便没有父母，又没有人陪你玩，所以很孤单。皇叔何尝不孤单，只是这国家的重任总得有人为此牺牲。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还有整个天空王朝。」
　　「为了你的臣民，你也应该勇敢起来。」皇叔难得地说了一通鼓励的话。
　　「好，一切全凭皇叔作主。」我艰难地开口答应。
　　「乖孩子。」皇叔拍拍我的脑袋，给我倒了一杯酒。我一饮而尽冲着皇叔微笑，我想让他宽慰些。那些大臣怎样和他对着干，其实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之前我都以为，皇叔的万能的。如今看来，是我太自私。
　　阿染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等无伤真正成为一个帝王，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一起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用再四处颠沛流离。
　　天空王朝历史里，帝后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事触目惊心，皇娘就是牺牲品。我以为我可以逃过这种轮回的。
　　难怪哀帝作诗曰：月华飞霜满人间，骚客多情叹明幽。广寒不是无情宫，身在高处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