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之沦·几曾绽放几曾零》浆浆酱

13、红与白3

　　某昏暗房间。

　　“为什么？我有什么错啊？为什么要我娶她。”亨利坐在黑乎乎的角落里——圣诞的欢乐没有传达到这里——他支起双腿，把头埋进臂弯里，“为什么，为什么呀？”
　　“——哥哥。”
　　“为什么我要做政治的牺牲品，为什么？”
　　“——哥哥。”
　　“我不要，为什么？凭什么？法国人？西班牙人？苏格拉？他们和英格兰如何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娶她？凭什么？——”亨利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声音里有强压的哭音。
　　往日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脆弱男孩的呜咽。
　　萝走过去，把亨利紧紧搂紧怀里，6岁的女孩身量不比11岁的坐着的男孩高多少，刚好把亨利的头拥进自己的胸口——如果再大10岁，这个动作可能暧昧无比，可是，此时，亨利只听到属于萝砰砰的心跳。
　　亨利趴在萝胸前，不肯抬起头，像一个溺水的孩子要抓住一根浮木——萝的怀抱很小但很暖。
　　“哥哥——这里没有别人，哥哥想哭......哭出来好了，玛丽......不会笑你的——”
　　亨利什么也不说，只是拽紧萝圣诞红裙上的白毛毛裙带，反拥萝拥得更紧。
　　“玛丽眼里的值得崇拜的英雄，是不是......为了英格兰可以......我拼命想做玛丽心里的英雄，可是......”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哥哥的婚姻啊......哥哥有权选择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不要当英雄......哥哥......不会幸福的呀！”
　　“那么，为了什么，他可以为了王权的稳固而牺牲我？——”
　　“哥哥——”
　　“——我是那么崇拜他，却不想我只是一枚政治的棋子——”
　　“......”
　　“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在亚瑟王兄死了的那一天，在他让我隐居的时候，我一直在和自己赌，赌他到底会不会狠心至于此......真的要我娶一个大我5、6岁的女人、我哥哥活着的时候才刚娶过门5、6个月的妻子！他......为了拉拢西班牙对抗法兰西竟毫不犹豫......做这有违教义、伦理道德的事——”
　　“没事的，没事的——”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凉，亨利的年龄放在现代才不过是一个调皮捣蛋、让老师头疼的小学生。亨利七世，他们的父王，居然要他为了一个自己不懂的政治原因为后半生的幸福做出牺牲。
　　要知道，这个年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离婚，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要不然为什么那些丈夫寻花问柳的女侍官宁愿呆在宫廷里做侍女也不愿回到自己的封地呢？
　　她穿过来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谁离婚，只听说过程极其困难，甚至会导致双方身败名裂，更何况双方还都是皇室......
　　纵使像哥哥这样的王储，未来的英格兰的王要被如此，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公主——任是她看的小说、电视剧里，公主，古今中外，一直以来就是最佳的和亲对象。
　　“不会的，不会的——”
　　亨利抬头看着突然有点暴走的萝。“玛丽——”
　　“就算......就算宣布了又如何？教皇不是没有答复吗？欧洲君王的婚礼不是——要教皇批准了才行吗？”
　　萝以前看过一部美剧，很早很早以前，剧名给忘了，只记得那个君王为了和情人在一起，要自己的王后离婚，大费周章，好像要通过教皇批准才行，但教皇就是不批准，最后那位君王和教廷闹翻，脱离了教会，实行了宗教改革（大家猜出来这部美剧了吗？读过一点历史的起码知道这个君王是谁了吧？如果萝知道，剧情应该会是另外一个走向，只可惜她不知道）。
　　“她（此指阿拉贡的凯瑟琳）说自己和亚瑟王兄没有同房......没有同房可以直接宣布这场婚姻无效,教皇管不到的......更何况——”
　　“她说没有同房就没有同房了？......只要哥哥没有和她正式结婚......总有转机的。”萝的声音最后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服亨利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可以预见的必然多舛的命运。
　　“......嗯。”
　　“哥哥......”萝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哥哥的手好冷啊，玛丽给吹吹，给捂捂。”
　　“——玛丽......谢谢你。”
　　“欸？”
　　“我刚刚突然用一种玛丽是姐姐，我是弟弟的感觉......玛丽安慰我了。”
　　“嗯......”
　　“现在好多了。”亨利抬起头，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眸又恢复往日的生气。“不过，以后只许我来安慰玛丽。”
　　“欸？”
　　“我才是哥哥嘛。”
　　“嗯。”萝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刚刚的事不许说出去.”
　　“欸？”
　　“身为威尔士亲王那样，传出去很丢人的。”
　　“那又没什么，哥哥真情流露嘛。”
　　“叫你不许传就不许传。”
　　“唔——哥哥凶什么嘛......那是什么声音？”
　　“属于圣诞的舞会就要开始了。”
　　“可以......去吗？”怕哥哥会伤心，可是这还是第一次参加晚宴欸！好想去——
　　“没事了。”亨利云淡风轻地一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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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里，属于红与白的圣诞晚会才刚刚开始。
　　象征兰开斯特的红玫瑰和象征约克的白玫瑰绘成的象征都铎红、白相叠的玫瑰纹章妖娆绽放在宫殿每一个角落。
　　今天，他们的王为了这朵都铎玫瑰能开得更艳更持久，向众人宣布要他仅有的儿子，现在的威尔士亲王娶他的王嫂。

　　侍者们端着酒，忙碌地穿梭在跳舞的人群里，乐师和唱诗班交替进行着圣诞颂歌。
　　当所有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当他们看到坐进来的王储和公主时，好像都立刻松了一口气。
　　“亨利，玛丽，来我这儿。”伊丽莎白王后唤道。
　　亨利站着不动，好像是乐声太大，没有听见，或者根本不愿意去。萝见他不动，便也不动。王后也不叫了——她的身份叫她不可能这么继续叫下去，更不好大声。
　　凯瑟琳公主已经不在了，要让她嫁一个小自己5、6岁、自己原本丈夫的弟弟，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迫于无奈，心里不会多好受，呆在这里看人家歌舞升平是绝对呆不住的。
　　亨利七世就这么陪着他高龄怀孕的妻子，看着底下的人跳舞。一举一动对伊丽莎白王后关切至极，充分向大家展示了虽然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他和伊丽莎白是全世界最好、最登对的夫妻。
　　萝实在搞不懂难道那些因婚姻受挫才来到宫廷的女侍官天天看着人家国王皇后郎情妾意，幼小的心灵不会受到创伤吗？还能这么死皮赖脸地呆下去？

　　......
　　“要跳舞吗？玛丽。”亨利突然问。
　　“这个嘛......我不会。”原来的玛丽公主应该也是不会的。自己的半吊子英语穿过来能全部听得懂是因为玛丽公主听得懂，她的身体已经对英语有了敏感性，其它很多事也是一样的，因此可以以此类推，感觉一上来就会的，玛丽公主就会，反之，就是不会，直接回答，不怕漏破绽。
　　“我可以教你的啦，笨蛋。”
　　“哦——”
　　“慢慢来，先出这只脚。”
　　“哥哥——”
　　“你别踩我呀，慢一点，来——”
　　“哥哥——”
　　“专心点。”
　　“哥哥——”
　　“什么事——”亨利终于肯回答了！好激动！
　　“母后叫哥哥‘亨利’，那叫父王什么呀？难不成......也叫‘亨利’？哥哥和父王的全名可都是‘亨利·都铎’呀！”
　　“陛下。”
　　“欸？”
　　“你忘了？也是，她很少叫，而且只交父王‘陛下’。”
　　“怎么可能，他们——”
　　“不要聊这个，玛丽专心学——”
　　亨利显然还很生气。

　　“王后陛下——”
　　萝回头看，是伊丽莎白王后突然晕倒了。
　　“来人啊！来人啊！——伊莎，伊莎你醒醒啊——”

　　舞会戛然而止。

　　医生到时，伊丽莎白王后以及基本恢复了，略张着眼睛，有些吃力地趴在亨利七世身上。
　　“回陛下，王后的身体虚弱，又是高龄孕子，并且......有些胎位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