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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控力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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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玄租了一辆马车给李念,还租了两匹马,因为夏小初说要看沿路风光,再说江湖儿女哪有坐马车的,幸运的是夏小初同学在原本的学校就报了马术班,而且成绩不错,上马的时候,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庆幸自己性格不像女人,几乎男生喜欢参与的活动她都一个不落的参加了。
他们出了小镇一路南行,沿途风光秀丽,让夏小初同学激动地不住赞叹。
“瀑布耶,南宫玄,好大一条瀑布。”她大惊小怪地喊。
“姑娘没见过瀑布?”南宫玄看着她脸上因兴奋泛出的微红,不自觉的有些着迷,风景反而入不了他的眼睛。
“我老家也有,不过没有那么壮丽就是了,水也没有那么漂亮。”她笑着打开双手,感觉飞瀑溅下的水汽被自己拥入怀中,脸颊微湿,却感觉无比舒服。
那洁白如缎的瀑布中央拉出一道七色虹光,虹桥下那女子身穿粗布衣服,秀发飞扬,脸颊上细细密密的水晕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南宫玄看痴了,这样一个武功高强却又纯洁无暇的美貌女子,不正是毕生所求的良伴么?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那人……
“小初,我要瀑布边上那蓬草。”车帘子被掀开,李念的声音很煞风景的传出。
“哦。”无法拒绝某人要求,夏小初乖乖地跳下马,任劳任怨地去采药,完全没有意识到车上的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得很亲昵。
南宫玄回头看向李念,那人也看着自己,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好像和往常一样依旧如水平淡,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将夏小初采来的草药放好,李念也下了车,他站在车边仰头看着那条天际之水,其实他的震憾之情不亚于夏小初,因为这是他没有见过的风景,不管是李家大院还是药庐,他总是从一个笼子跳到另一个笼子,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遥远的就像天与地的区别。
他依旧是往日的表情,不悲不喜,不怒不亢,因为他只能那么活着。
“李念,你说好不好看。”夏小初笑着说。
他点了点头,说:“好看。”
多平淡的一句话,就好像敷衍了事一般,可是夏小初知道,他是发自真心的觉着好看,所以夏小初笑得越发开心,她不知道怎么让他和平常人一样快乐,可是就在这一刻她知道他内心是快乐的。
“那边更好看。”夏小初伸出手想要推着他往另一边走,可手掌刚贴上他的背脊便赶紧缩了回去,因为她想起她的掌杀过人,就那么轻轻一掌,人就死了。
李念望着她,也望了望她的手掌,一切了然于心。
“你们在干什么?夏姑娘不是要去那边看看么?”看着他们静静对望,南宫玄终于忍不住上前说道。他不管现在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夏小初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嘘,有声音。”夏小初耳边忽然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脚步声,脚步声还有些不一样,“有六种不同的脚步声。”
“六个人。”南宫玄也竖起耳朵听,赞同道。
“要逃么?”夏小初手掌有些发抖,李念赶紧握住她的手掌,从怀里把那日出谷时摘的小白花放在她鼻尖轻轻挥了挥,一阵淡香入鼻,心情好像平缓了许多,手也没那么抖了。
“不逃。”拔出长剑,南宫玄静静地站在一边,面对着脚步声响起的方向。
又要杀人么?想到这里,夏小初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尽管她已经杀了一个人,可是这种事情她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有人在自己眼前这么血溅而死。
李念替她捋了捋头发,将小白花插在她的耳后:“这是宁神花,可以定气凝神,多闻一闻会好些,你要好好听我讲的,就不会有人死。”
夏小初抬眼看着这个漂亮的男人,她看到他眼中的疼惜,第一次有一个男人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她忘记了要面临的事情,只想全心全意相信这个愿意疼惜自己的男子,她缓缓点了点头。
“气蕴丹田,发于心,止于掌,故控气丹田处,凝于掌心,力随心走,你可明白?”李念说。
夏小初点了点头。
“你用的是他的剑法,剑气可由掌中凝结,若掌无力,则凝于指尖可用气走剑法,不伤其要害,也不会致死,这两点都能让你不用毙人于掌下,你可清楚?”继续问。
“你怎么知道……”他没看自己出过几招怎么知道用的是他父亲的剑法?
“他的气,我很熟悉。”淡淡地说,然后继续道,“切记,若心绪不宁,闻一闻宁神花,不要胡乱出招。”
刚一说完,林子里便冲出了六个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人摆好阵势,一语不发挥着银芒飞身跳了起来,剑尖无不刺向三人中看似最弱的李念。
南宫玄也轻轻一跃抓住一人腰带往身后一甩,另一手持剑刺向另外一抹黑影,不加停顿又转身向另一边挥去。
虽然看到众人一起攻向李念,心绪有些慌乱,一阵淡淡花香一直萦绕在鼻翼,反而让她在挥掌关头想起了李念说的话,一切由心。
那一掌轻轻劈下,贴在那人的肩头,将他自半空打落在地,这一次听见他在地上呻吟的声音,夏小初不禁松了口气,人没死,于是信心倍增,又向其他人攻去。
在她眼中,这些人的动作迟钝缓慢,那一招一式尽在她的眼底,如何回避,如何牵制均在掌握之中,她的姿势越来越流畅,指尖剑气舞出,一套华丽的剑法自然地施展出来。
不过半刻,那六人全部倒下,无不抱着伤处呻吟。
南宫玄扯着其中一个人的领口,取下他蒙面的黑布,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张了张口,却只发出几个单音。
南宫玄怒地使劲儿摇晃他,提高嗓音问:“若是不说,莫怪我无情。”
李念检查了旁边五个人,起身道:“你问他,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为何?”南宫玄一双凶眸怒视李念。
“因为他们都是哑巴,哑巴是不会说话的。”李念道。
“那就给我写。”南宫玄阴冷地说。
哑巴摇了摇头,南宫玄举起右掌正准备给他致命一击,却被夏小初拦住。
“你要干什么?”这个人是杀人狂么,动不动就要杀人。
“既然他不说,那留他何用?”
“我不准你杀。”夏小初抓紧他的手,就是不给他挥下去。
“你这是妇人之仁。”
“你凶残嗜血……”
“天色不早了。”一句话适时地制止两人的争论,李念望着天,缓步走上马车,“这赶车的人儿去哪里了?”
原本马车配了个车夫,可现在却没了踪影。
南宫玄站了起来,眼光四处搜寻,心想,该死的,要是车夫不在,难道是要自己去给他赶车,他一代江湖侠士,居然要给个病弱鬼赶车,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忽然远远地跑来一个人,仔细一看,不正是那个赶车的人。
“小人太过害怕就逃跑了。”车夫气喘吁吁地说。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南宫玄问道。
“小人若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小镇,肯定要被掌柜的打死,掌柜的说,马车在小人便在,马车不在小人便不要回去了。”
夏小初同情地望着车夫,这真是穷人的悲哀。
南宫玄问清楚了便又想对那几个蒙面人下杀手,回头发现地上的人竟然都没了气息,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望向夏小初,夏小初耸了耸肩膀,装作不知道,其实就是她刚才拿了李念递过来的假死药给他们吃了进去,她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了,即使是坏人,也不能剥夺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她这么想。
“人都死了,我们赶紧上路,不然晚上投不了栈了。”夏小初心情很好地上了马,颐指气使地说。
南宫玄依旧纳闷,怎么人一瞬间都死完了,可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也只好上马跟着前行,反正不管怎么样,确实如她所说,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