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地狱傀儡师》地狱傀儡师

4、第四章 在山野间流浪的岁月

　　今天又是一个满月之夜，离开了到过的市镇，主人和我坐在大河旁槐树林里的一颗老槐树上欣赏月色，蝉叫声使这个宁静的夜晚分外怡人。
　　明月皎洁明亮，大河上波光粼粼，我窝在主人的肩膀上，幸福的舔着自己灰色的毛，望着河面上闪烁晃动的月亮倒影，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是一只滚滚猫，不要看这个名字奇怪，其实我们也是猫的一种，但和猫不同的是，我们滚滚猫是一种只生存在人烟绝迹的原始森林中的高级魔兽，我们的成长分为三个阶段，幼生期，成长期和成熟期。幼生期时，我们的外型与一般的猫无异，成长期后，就可以使浑身的毛变成钢刺，通过高速滚动来袭击敌人，所以才会被人称做滚滚猫，成熟期后，我们就可以自由的化形成人。
　　我出生的那天，也是一个满月之夜，月光照耀在父母和兄弟银灰色的毛皮上，很美，起码在刚出生的我看来，是这样的。我有三个兄弟，做为家中的老四，我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受到欢迎，最初的几年里，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后来才逐渐了解这一事实——我，是不被需要的存在。
　　我们居住的魔幻森林，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里居住着成千上万的魔兽，动物及凶猛野兽，死亡，新生，几乎时刻都在森林的每一个角落里上演着，我们滚滚猫之所以被列为高级魔兽，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战斗力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们的智慧很突出。
　　母亲，父亲，兄弟们都很聪明，优雅美丽，速度敏捷，它们一律有着银灰色的毛皮，海洋一样不断变幻的冰蓝色眼瞳。而我却不同，我没有银灰色的毛皮，我的毛皮呈现出一种不起眼的灰褐色，我也没有冰蓝色的眼瞳，我的眼睛是金色的，最主要的是，我反应迟钝，兄弟们时常嘲笑我是基因变异后的不良品。
　　即使如此，我还是渴望得到家人的承认，但回应我的却是冷漠的眼神和无情的嘲笑，可是我并不在乎，因为它们并没有因为我毛皮丑陋，反应迟钝，迟迟不能进入成长期而抛弃我。
　　但是美梦总有破灭的一天，记得那天也是一个满月的夜晚，森林里来了不速之客——人类，他们找到了我们居住的树洞，这些人实力强大，父母兄弟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为了救回我的其中一个兄弟，我的母亲把我抛向了那些人，从这天起，我就离开了魔幻森林。
　　“运气不好，被它们逃走了，滚滚猫智慧很高，再想抓到它们就不太可能了，看看我们的战利品，啧啧，它真的是滚滚猫吗？唉，算了，好歹聊胜于无，走了。”
　　对于只抓住我一只，这些人似乎很不满意，他们的目光和我刚出生时，父母兄弟们看我的眼神一样，我现在才了解到，原来这种目光叫做失望。
　　从这些人的谈话中，我了解到他们是受雇于某巡回马戏团的无照猎人，盯上我们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可最后还是被我的父母兄弟们逃走了。
　　他们把我带到了远离魔幻森林的城镇中，对于弱小的我来说，当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缩在鸟笼里瑟瑟发抖，人类的社会，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可怕世界。
　　业余猎人们和马戏团班主的交涉进行的很不愉快，他们审视的眼神让我害怕，最后，我被以贱价卖给了马戏团班主，开始了在巡回马戏团里的生活。
　　我想，我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聪明的，因为如果做不到训兽师的要求，我就要饿肚子，有的时候甚至三四天都吃不上一口食物和水，在巡回马戏团里，有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珍禽异兽，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很多人类面前表演，每天都有二三场演出，很忙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在这几年里，我的外型没有丝毫改变，还是迟迟无法进入成长期，终于有一天，我的松鼠朋友给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马戏团班主委托无照猎人抓住了一只成长期的滚滚猫。
　　马戏团不需要没用的废物，他们打算在三天后，那只滚滚猫运来的当天将我处决，我的松鼠朋友让我快点逃走，如果再不逃走，等待我的就是死。
　　我很害怕，当天晚上终于轮到我上场表演了，当画着浓妆的小丑把一颗球抛向我，让我像往常那样表演的时候，我冲向了前方的观众席。
　　可是我实在太苯了，因为慌张，我一头撞在了观众席第一排的柱子上。
　　一个人类抓着我的脖子把我拎了起来。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是我改变命运的瞬间，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因为当时的我，已经完全被自己眼前的人类吸引了。
　　拎着我的是一个人类小孩，在人类来说，四五岁的他还是一个幼儿，他有着酒红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轮廓秀气，表情冰冷，穿着华丽，左手里抱着一个黑发黑眼的人偶娃娃，周身洋溢着一种冰冷的气息，整个人却像团火一样灼热耀目。
　　我盯着他，完全忘记了身后的追捕者。
　　这几年来我见过那么多人类，他是我所见过的人类中最特别的一个，而且，他身上有血的味道。
　　……咕……
　　………………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
　　就在那个时候，因为饿了好几天的缘故，我的肚子不配合的叫了起来，人类小孩看着我无语，蓝灰色的眼中闪过一种我不懂的情绪，可是，我感觉他眼中的情绪与父母和抓我的人眼中的失望不同。
　　他的眼神让我感觉很温暖。
　　“你饿了吗？小猫，可惜，我只有糖果，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糖，把一颗甜甜的糖果塞进了我嘴中，偏偏在这个时候，小丑赶到了，把我从他手中夺了过去，糖果也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盯着地上的碎糖，我眼中水珠不受控制的流了出去，在父母将我抛向无照猎人的那一刻，我似乎有过相同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难受。
　　“小朋友，不要随便喂马戏团的动物吃东西，别看它长的丑，它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滚滚猫，滚滚猫是一种高级魔兽，智慧很高，通晓人类的语言，很值钱的，万一因为你的糖出了什么问题，你可赔不起，知道吗？”好象在说‘一会儿再给你好看’，小丑瞪了我一眼，开始和人类小孩说话。
　　“是，是，我知道了。”
　　那个酒红色头发的人类小孩一直盯着我，脸上虽然挂着笑容，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越来越冰冷，他看着我被小丑带走，一直到我被小丑带到了幕后。
　　就这样，希望再一次离我而去。
　　巡回马戏团就驻扎在这次进行表演的城镇外，夜晚，所有的动物都被关在一片树林旁的笼子里，我一边舔着毛皮上的伤口，一边疼的瑟瑟发抖。
　　我抬起头，发现这晚又是一轮满月，银色的月光洒在大家身上，所有的动物都没有睡着，不时发出低吠声，就连马戏团最强的狐熊都显得焦躁不安。
　　我问了我的松鼠朋友，它告诉我说，附近一直有股浓烈的杀气，所以大家才会如此焦躁，到了后半夜，满月被乌云遮盖住，呈现出一种血般的红色，寂静的帐篷里突然传出了凄惨的叫声。
　　那是人类的惨叫声。
　　所有的动物都被惊醒了，人类的惨叫声混合着一个邪肆的大笑声从帐篷中传出来，混乱中，一个人护着马戏团班主从帐篷里逃了出来，平时嚣张无比的马戏团班主此刻衣衫不整，满脸惊惧。
　　这时候，遮盖住月亮的乌云散去，一道银丝在月光下一闪而过，马戏团班主的头飞向了半空中，血像喷泉般从他的颈部往出涌，而他的保镖似乎也被突然的变故给吓呆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魔鬼……”他完全吓呆了。
　　“保镖先生，你这么说，让我感觉非常不痛快。”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扭曲了空气般凭空出现在保镖身后，手一挥，保镖也倒下了。
　　“我可爱的小猫，我来接你了。”酒红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染血的手，身上渐渐平息的杀气，我又见到了他，那个给了我一颗糖果的人类小孩。
　　“喵呜，喵呜。”
　　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告诉我，这是一个及其危险的生物，可那一刻，我还是走了过去，舔着他沾满血的手，泪珠不由自主的从眼中滚落，泪水混着他掌心的鲜血，滚烫滚烫的，烫的我连心都暖了。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若拉·雅。
　　之后，他放走了马戏团里所有的动物，带走了我。
　　这一走，就是长达六年的流浪。
　　冬日赏雪，夏观夜景，他和我形影不离，我越来越了解我的主人。
　　比如说，他有很多不好的习惯，他时常杀人，杀完人总要放一把火，美名曰‘杀人就要放火’，他从来不说真话，所以需要人仔细分辨，他的衣服全部都是从商店直接抢来的，原因是他没有付钱的习惯。
　　而且他喜新厌旧，对一件事物的热情不会维持到二小时以上，最高记录是三天。他的爱很极端，极端到把他母亲大人的头颅用念压缩制成了人偶随身携带。把我，一个一直处在幼生期，无法到达成长期的滚滚猫直接丢在了全是高级魔兽的山腹中，让我自行领悟念，否则就是死，按照他的话来说‘只要是有生命的生物就都能领悟念，我不需要没有用的废物。’我的主人，他同时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虽然他总说不会管我，却总会在我最危急的关头出现，把我从魔兽口中救出来。
　　我的主人怪癖多多，但他睡着的时候很可爱，他郁闷的时候，会变成一张包子脸，杀人的时候很可怕，心情好时脸上总是会带着微笑，心情差时他的笑容更灿烂，金色的眼睛也会眯成两轮弯月，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他想杀人的时候。
　　我的主人，他的情绪就像海面上的天气一样变化无常，可是我知道，那一双瞬间就能夺取人命的手，永远不会抛弃我。
　　我是一只基因不良的滚滚猫，我的动作很迟钝，他说慢半拍的小猫很可爱，我的毛皮灰灰的很不起眼，他说摸上去手感很好，我的眼睛不是海一样的冰蓝色，他说我金色的眼睛就像燃烧着的火焰，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
　　曾经，我是不被需要的存在。
　　曾经，我的一切全部都是缺点。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义。
　　我的主人是一个强者，为了变的更强而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但他也会有疲惫的时候，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窝在他的肩头，为他提供一丝暖意。
　　满月总能让人想起很多事，对于猫来说也一样．
　　“喵呜。”从主人的肩头站起来，我跳到旁边的树枝上伸展了身体，好舒服，月光很好，水气也令我很舒服。
　　“小猫……”主人像是有心事。
　　“喵呜，喵呜。”
　　我想说的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小猫。我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性别了，但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因为无论是男是女都没有关系，我从来没考虑过要谈情说爱，定了性只会给我增加身体上的弱点，所以我决定维持现状，你说呢？”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我没有意见，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我跳进了主人温暖的怀里，一股松木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传进我的鼻中。
　　我用耳朵蹭了蹭主人，真是另人安心的味道。
　　“真像你的答案……小猫，我们去参加今年的猎人考试吧，287届，我已经和母亲大人约好了，顺便观察观察西索，如果他不如我强大，那他就没有被母亲大人迷恋的资格，我会帮母亲大人解决他的。”
　　“喵呜……”好。
　　“小猫，听说他和我长的很像耶，看来母亲大人的幻想症也不轻呢，呵呵。”
　　“喵呜。”主人的笑声好好听。
　　“唉，真伤脑筋，母亲大人吩咐我不要让他发现，看来我要易容了，你说我该伪装成什么样子呢？当然，母亲大人也是一定要带去的。”
　　“你说是吧，母亲大人？”主人看着人偶娃娃的眼神好温柔，气氛有点诡异。
　　“喵呜。”主人，你已经变成自言自语狂了，有往偏执狂发展的迹象。
　　“……月色真美丽。”主人，你没话说了吗？
　　“喵呜。”是啊。
　　我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困死了。
　　“小猫，你睡着了吗？”主人的声音好象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不行了，我要睡了。
　　“小猫……”
　　“喂，小猫……”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