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青铜2012

13、十三

　　宇凡开始组织自己的团队，自己研发设计物感产品。
　　晚上，宇凡和天菁一齐回巴黎。宇凡爸爸来接他们。
　　“宇凡，这么晚还要爸爸来接，实在好抱歉啊！爸爸年纪都那么大了，呵呵，要是有个感应器，可以记录你的驾驶习惯，模拟你开车，就好。我们从伦敦发个信息过来，它就自己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开到机场来接我们。”天菁对宇凡说。

　　过了2个多月，天菁和宇凡下了飞机，车真地停在机场了。
　　“宇凡，爸爸呢！”
　　“爸爸在家呀！”
　　“车停在这里啊。你换了无人驾驶的车了，不是啊，就是我家这辆老车啊！”
　　“车自己来的。呵呵，老婆给我的灵感。已经试验了很多次了，安全，马上要申请专利了。”
　　宇凡笑笑，和天菁坐了上去。车上主驾位贴了一个物感器。它其实是个小小的隐形的机器人，记录了宇凡的驾驶习惯，模拟宇凡开车，刹车，方向盘，油门上都贴了，它们之间相互感应，配合。
　　“宇凡，你太棒了！”天菁亲亲宇凡。
　　“如果有投资方或合作方，我们就要大批量生产。这比无人驾驶的车成本小，而且方便，可以用于任何一款车。我想回国一趟，先在中国打开销路，让我们中国人先用最好的产品，哈哈。我们还研发了好几个物感产品，其中一款可用在小区的安保方面。要找一个大一点的房产商，在小区快盖建好的时候安装，老小区可以补安，但成本大一点。还有可用在孩子防丢失方面的产品，可以帮家长在第一时间找到丢失的宝贝……”
　　“呵呵，我的宇凡太棒了，我的宇凡是个科学家、发明家、‘宇’宙中最不平‘凡’的那个。”天菁从不吝惜对宇凡的赞美。
　　天菁赖在宇凡暖暖的怀里。“天菁，我在旧书摊上淘到一张老碟，音质太好了。”
　　宇凡打开音乐。是一首好老的歌《酒干倘卖无》。那是妈妈石忡华以前经常哼哼的一首歌曲。快五年了，天菁快有五年没见到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她的泪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外淌。是啊，如果当时没有哥哥带她回家，她的今天是什么样子；如果没有父母抚育她长大，她的今天会是什么样子。哥哥把她带回了家，父母给了她最好的条件，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受最好的教育……
　　“宇凡，我好想妈妈呀，宇凡，我想妈妈，想爸爸，想中国了，宇凡，想上海，想杭州，想北京了，我们回去吧，宇凡，回去吧，宇凡，我毕业了，宇凡，我要回去，思奇还没回过家呢！”她哭了起来。
　　她声俱泪下的样子吓坏了宇凡。他忽然间好后悔买了这张碟子。天菁和他在国外的这些年，每天都很开心，从来没哭过的。
　　“天菁，复旦那边不是向你发出过邀请吗？还有台北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不都向你发出过邀请吗？我们就在这三个大学里面挑，好吗？你想去哪个就去哪个，都是我们中国一流的大学。也是世界一流的大学，你到哪儿，我都陪你去，好吗？你定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安家，好吗？天菁在哪儿，家就安在哪儿，很简单，不哭，好吗，天菁。”他给她擦干泪，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2017年的4月12日，天菁回到了上海。
　　她一下飞机，就直奔以前那个小小的家。她踮起脚尖，抬起手，摸到了放在门框顶上的钥匙。钥匙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她打开门，拉亮了灯。这个灯的开关，是天奇给她改造的。她说好想要一个像海宁的家里的那个电灯开关。一拉整个房间就被点燃的味道。天奇就把贴在墙上的开关给改了。
　　“哦，哥哥呀，我的哥哥呀”，天菁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水一样往外冒。
　　这个五年来让她魂牵梦萦的小房子竟然这样干净，纤尘不染。她不知道，天奇几天每天都来的，除非他出差不在上海，他每天都来的，他来这里坐坐，躺躺，搞搞卫生，喝杯茶，想想他的天菁。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以前走的样子，衣柜里摆着她和天奇以前穿的衣服，她的小短裤，蕾丝花边的纹胸……
　　她抱着天奇的衣服，把脸贴上去。这熟悉的好闻的哥哥的味道啊，五年都没有散去啊。我最亲最爱的哥哥啊……
　　她轻轻地关上衣柜的门。躺在床上，把脸贴在天奇的枕头上，她轻轻地唤着：“天奇哥，天奇哥啊，我的天奇哥哥啊！”她的泪水滴在枕头上。“天奇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我不能没有你啊，天奇哥……”她的脸在枕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就像以前天奇经常用他的脸来蹭她的脸。她想，今天她哪儿也不去，她要在这里睡一个晚上，陪她的天奇哥。“哥哥，我今晚就睡在这里，陪你，我要把我回来的第一个夜晚来陪我和哥哥的所有的回忆。”她喃喃地说。
　　陈天奇开车从楼下经过，他刚刚送了书颜去机场回来。书颜要去英国做2年交换学者。他要去小家里呆一晚上，今晚，他可以一个晚上都呆在小家里，想他的天菁了。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他，他可以安静地想天菁。书颜已在飞机上了，她不会打电话问他：“天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他抬起头，他的心狂跳了起来，他看见那扇窗亮了灯。是幻觉吗？他定定地看着那个让他温暖的窗口。没错，是的，亮灯了。他等了五年的灯亮了。
　　他停了车，几乎是狂奔到了电梯口，不，他要走楼梯，就在三楼，他要走楼梯。他和天菁一直走楼梯的，万一他坐电梯，天菁走楼梯下来了怎么办。
　　他一步跨了三个阶梯地上了三楼。他站在307室的门前，忽然间颤抖了。门缝里隐约地漏出了黄黄的灯光，那么地温暖。这一幢大楼，可能只有这一扇门还用的是开发商原配的门，其他家都装了防盗门。天菁说，贼真要偷你，用防盗门也拦不住啊。有一次，隔壁好几家都被盗了，只有他们的小家没被贼光顾。天菁问天奇：“你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贼说，这户人家连防盗门和防盗笼都买不起，肯定没啥好偷的。哈哈”
　　天菁脱了衣服，抬起手，灭了灯。她的怀里抱着天奇的一件大衣服，她把脸贴在这件大衣上。“天奇哥，哥哥啊，天菁今晚陪着哥哥，哪儿也不去。”她那样专心地想着天奇，以致于没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天奇跪在床边，窗外，有月亮。今天是农历的三月十六，月亮很大，很圆。月光像水一样流淌到床前。
　　他抬起手，轻轻地撩开天菁的长发。
　　五年了，五年里堆积的所有的思念和爱，像一座火山。那所有的炽热的流淌着的爱的岩浆，都在寻找出口；五年里，堆积的想要给对方的却无法给的，对彼此刻骨铭心的爱就像一个爆破筒，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以引爆……
　　他们闭着眼睛，闻着对方熟悉的气息。
　　“天菁，天菁啊！”他唤着她，像无数次在梦里一样。
　　“哥哥，我的哥哥呀！”天菁在心里呼唤着。可她忽然间失语了，只会“嗯嗯，嗯嗯”地应着他。
　　他们摸索着探求着彼此。天奇紧紧拥抱着天菁，他生怕他一松手，他就再也抓不住他了。他们的泪水交融在一起，他们吻到了对方咸咸的眼泪。
　　多么熟悉的味道，他们都这样迷恋这失而复得的感觉和味道啊。他们纠缠在一起，埋在身体内的火山，被哄然引爆了……
　　早上起床，天奇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熟睡的天菁。她的长睫毛上，还有泪的痕迹。她肯定好累，她枕着他的手臂，他不忍抽出手。她的左手腕上，还戴着那年去丽江时，他送给她的那个银镯。那年他读大二，天菁才14岁，妈妈去美国参加一个出版家会议，爸爸去德国出差，只有他们俩在家，天奇带着天菁去丽江玩，经过一个叫“鹤庆”的地方，那里出产的银器很美。天奇自己设计的图案，还在上面用东巴文字刻了2个人的名字。天菁，还给手镯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至爱”……
　　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
　　“让时光就这样静止吧，永远停留在这里。”天奇心想。
　　天菁和天奇一起回了他们在浙大的家，石忡华牢牢地搂着天菁：“哎呀，天菁，我的宝贝回家了，不怪妈妈了，不恨妈妈了，妈妈错了，天菁，对不起，我的天菁 ……”石忡华有些语无伦次了。一家四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抱在一起，抱了好久好久也没分开，他们哭啊，笑啊，这个家，好久没有这个热闹和开心过了……

　　天菁以为来复旦工作的事很快就可以敲定的。没想到主管这件事的领导临时有事不在。婆婆说得对，现在在中国，进高校很难的。来的时候她答应过思奇，妈妈两周就回巴黎的，婆婆就说，天菁，你2个月搞定，妈妈就佩服你了。天奇已经问过天菁要不要他帮忙，天菁说不用了。天奇也想，慢一点也好，天菁会单独在国内多呆些日子。
　　这已经是4月29日了，巴黎大学的导师打电话给天菁，问她能否搜集一些中国的少数民族演变的资料以及他们的现状。天菁想，那就去云南吧，云南的少数民族最多。天菁有个同学段赵芊芊，在云大教法语的，她说她帮她约云南最有名的民族学老师段炳昌教授。
　　天菁临时订了票，飞来了昆明。
　　昆明比上海热多了，芊芊叫天菁带夏天的衣服就行了。只是早晚有点冷，要带件外套。她没有和天奇说她来昆明了，哥哥很忙，而且她现在是张宇凡的太太了。想起十多年前，哥哥带她去丽江玩，也经过昆明的，有哥哥在，多好啊。
　　她走出云大，马上要放五一长假了。过了一二一大街的天桥，天菁看到了这家叫“大全眼镜”的店。这家店的橱窗做得真漂亮，在国内，很少看见眼镜店做这么时尚的橱窗的，展示的眼镜也很漂亮。她被吸引着走了进去，店里的员工很热心。刚好她忘带太阳镜了，这家店竟然有世界上所有一线品牌的眼镜，林德伯格、奥克利、卡地亚、古奇……。天菁挑了二副，很漂亮。
　　“其实，您戴哪副都漂亮，你太美了，您一进来，我还以为是高圆圆来我们店了。”
　　天菁笑笑，“你们店的东西很全啊，世界上一线的品牌都有。”
　　“当然了，我们叫大全嘛，我们大全是云南省最有名的眼镜零售商，哈哈，在全国的眼镜零售行业也是排前几名的。”店员很骄傲地对她说。
　　她戴上眼镜，准备出门了。这时天奇的电话来了。
　　“天菁，你在哪儿？”
　　“哥哥，我在昆明啊，在云大附近的一个叫大全的眼镜店。”
　　“天菁，你回头看看。”
　　天菁回头一看，天奇，天奇竟然也在大全。她太高兴了，跑了过去，双脚离地跳了起来，用手搂住了天奇的脖子，天奇抱住了她。
　　旁边站着一个笑眯眯的男人，和哥哥差不多大年纪，甚至和哥哥长得有点像，好熟悉的感觉。
　　“天菁，你还记得他吗？”
　　“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十多年前，我们在丽江……”
　　“啊，记起来了，我们那次在丽江吃饭，忘了带钱包，饭店老板不让我们走，是他帮我们付了饭钱。”
　　“哥哥，你不会是来还钱的吧！”
　　“呵呵，傻丫头，我们盛天每年都来大全团购一次眼镜，发给员工，作为员工福利的一部分。有好多年了，你去法国那一年，我参加一个中国企业家峰会，见到周全，我说‘哎呀’，这位仁兄不就是在丽江帮我们付过三百元饭钱的那位吗？你看，是朋友，总会聚在一起的，物以类聚，哈哈。”
　　“介绍一下，大全眼镜老总，周全，我妹妹石天菁。”……
　　“天菁，你来云南干嘛。”
　　“我在巴黎大学的导师叫我来搜集一些少数民族的资料，我想云南少数民族最多了，就来了。复旦那边说要过了长假，那个主管的老师才回来，没想到到这边，那个叫段炳昌的教授也不在，芊芊说还是要等长假过后。”
　　“段炳昌，我帮你联系，是不是云南大学的段炳昌教授，教民族学的。”周全问她。
　　“是啊。”
　　“哎呀，他是我们大全的老顾客。人很好，很热心，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他。”
　　周全很快就帮他们约好了，5月6日，段教授一回昆明就让周全带他去他家找他。
　　“天奇，今天是4月29日，你和天菁去玩玩吧。要不去沧源，去参加‘抹你黑’狂欢。只是有点远，但时间还是够的，狂欢地点位于云南佤族司岗里，距著名的沧源岩画很近，在5月2日至4日，三天狂欢。呵呵，你想要了解民族的东西，那里值得去看一看。”
　　“啊，太好了，就去那里。”
　　“现在房间有点难订，我帮你看看。哦，我在那里有一套别墅，自己盖的，就在沧源岩画附近，我叫人帮你们打扫一下，房间我也想办法订一间，订得离主会场近一点。先去我家车库挑张车吧，你们开车去还是坐飞机去，到了下面，开车方便一点。今天才4月29日，开车也来得及，如果坐飞机，先到临沧再转临沧至沧源的汽车。”
　　“我们开车去算了，反正有导航，也可以看一下沿途的风土人情。”
　　“好，那就去挑张车。”
　　这是一个超级大的地下车库，很漂亮，里面停了几十辆车。
　　“天奇，要哪辆，你自己挑。”
　　“你都可以开个4S店了，哈哈。”
　　“算了，我还是专心做眼镜吧！只是喜欢车，买来开开。”
　　“就要这辆牧马人吧！”
　　“好，越野性能不错，后备箱有账篷。”
　　这时，周全电话响了，他接完电话。
　　“哦，这是别墅的钥匙。还有房间也订到了一间，只是有点简陋，但位置靠近主会场，可以洗澡。现在‘抹你黑’可不光抹脸，全身抹得都是。那边好热，尤其是女孩子，巴不得抹完了赶紧冲个澡。说是越黑越幸福，天菁，你肯定会被抹得最黑，你这么漂亮。”
　　“呵呵，去墨江那儿多住几天，你们俩啊，在那儿怀个双胞胎，哈哈。”
　　天菁的脸一下子红了。
　　“好，托你吉言！”天奇笑笑。
　　“那套别墅，就是我和老婆准备去怀双胞胎的。让你们先去打头阵，你们怀上了，我们再去住，哈哈！”

　　现场的气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浓烈。没抹之前，那些男孩女孩可能就看好了要抹谁了。天奇才抹了天菁一下，便有好几个男孩冲过来抹天菁了。最后变成天奇护着天菁了……
　　他们在耀眼的阳光下，看着对方，全身黑黑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等待着用清泉洗脸的人很多。天奇拉着天菁的手，黑黑的他们在阳光下追逐着，嬉戏着，奔跑着，欢呼着……一齐回到了小客栈。
　　天奇用淋浴器给天菁冲洗，天菁也拿了淋浴器给他冲洗。天菁白皙的背、白皙的脸、白皙的双乳露了出来。他们互相冲洗着，互相吻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带着腥气的芬芳，还有他们喘息和流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