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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九月的津 ...
九月的津城,带着北方城市独有的一切气候特征,清晨,阳光总是穿透凉风,笼罩在人们身上,带着暖暖的气息。微风吹动着那些尚未落叶的树木,枯枝摇曳。我朝北而坐,东升太阳的光辉,错落在我右侧的脸上,一切是那么平静与安详。
清冷的风扫过我的脸庞,我拉紧外套,把自己裹进并不很厚的衣服里,肌肤紧紧贴着棉质的布料,我偷偷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北方的天空总是很蓝,有时候蓝得甚至不带一丝云彩。
那么爽朗的纯粹里似乎更容易聚集寂寞,像极了我认识的那个女孩。
昨夜她又出现在我的梦中,那么熟悉的身形,站在午后的阳光下,阳光照得她的头发金黄。阳光太过耀眼、使我甚至看见了她灿烂的笑容,却看不见她的脸。她静静转身、我试图伸出手,触及的只是冷冷的空气,她像幻觉一样轻轻消散。可是我知道那是她、那就是她,不然我何以在醒来时泪流满面。
言安、你还好么?知不知道、我在等你。。。。。
九月、阳光淡淡风也淡淡的九月、我想起来很多年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凉风穿透阳光的季节、我第一次遇见了言安。
想起她苍白略带忧郁的脸庞。几乎每一个这样的清晨,我都会想起这张脸、这张像针头、像炸药、却又像蜜糖般为我带来疼痛、恐惧、与甜蜜的脸。充斥着我的整个大脑以及心脏,使我整个身体僵硬如寒冬腊月的冰。
我在内心静静的祈祷,谁能来给予我救赎,谁能来原谅我的过错,如果真的是要下地狱,谁又能来在推我一把,让我掉进更深的暗渊。也许、只有无尽的苦楚与折磨,才能使我不那么像个罪人。
我无法想象再次见到言安会是什么样子,尽管我内心一直这样期盼、可她不会来、我也不该想,直到那天早上。
一九九七年九月,我十年前遇到她的日子。和往常一样,芸姐将我推到院子里的柳树下,我坐在哪儿,风有点大,吹得干枯的柳枝吱吱作响,阳光下投影出的柳条,像张牙舞爪的妖魔,在我头顶借风放肆。
逐渐灼热的阳关使我的脸微微发烫。芸姐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小姐,冯先生来了。”
听着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我内心有点苦涩,很多年过去了,认识的人来了又走,只有阿石还是会每逢周末节假日就会来看我,我们之间一如那多年的老友,只是再没了话语,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我给不了。
我和他地坐在庭院,什么也不说,一起晒晒太阳,不晒回忆。
“茶凉了,我换杯热的。”他突然接过我手中的杯子,进了屋子。周围突然无比的安静,我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阳光的气息,柔柔略带灼热的光,让我很想睡觉,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每个夜晚、我都会梦到那些与过去与死亡有关的事情。
我想,我不是个坏人的,我知道有些事不可挽回,可是我想好好活着,为我自己还有很久很久的生命。
言安,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不要再逃避,即使要让我下地狱也不要再逃避,我们都还年轻,不要把生命葬送在无尽的悲哀里。
我就那么日夜思念着我的言安,我想她终究会回来的。
那么突然的回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的感觉,轰的一声,在我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爆发了、山的崩裂、海浪怒吼,周围的风夹杂着破碎的声音,一瞬全部停止下、安静下来。阳关仿佛也定在了那一刻,妖魔般的柳枝也停在了半空。时空,仿佛静止,只剩下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动。
那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甚至忘了那语调原本如冰般的淡然与冷漠。那如梦靥的声音,就这样突然想起,在这个熟悉的清晨。我止不住的颤抖,终于转过身去。
和我无数次梦中见到的面孔一样,只是更加削瘦、更加苍白,甚至开始慢慢苍老。这张脸上,并不如梦中那般带着浓浓的仇恨,只是挂着天大的悲悯。
她用那么悲悯的眼神看着我。那样的眼神、使我的胸腔突然如被巨石压抑,我终于是抑制不住的哭了。
我抬头看着言安,紧紧的打量。她的笑容让我想起了凄艳这个词,像极了四月的芳菲将尽。眼泪与悲伤更加的不待我的控制了、纷纷下落。
有一天晚上,我梦见我们是如此的亲密无间,醒来后才发现我们本是陌生人。
你们、有谁懂我的悲伤吗?陌生的悲伤。
风吹得我的心好凉,我紧紧的扣紧外套,想把自己困在里面、却还是要忍不住的颤抖,心缩在一起、让我喘不过气。
1987年的夏天。
烦闷的津城刮着燥热的风,教室的窗户开得很大。每个人都在埋头学习,我衬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在这个苦闷的高三、周围静静的静静的只剩下风吹打书本的声音。我看见有一个女孩从窗外走过、披散的头发挡着她的脸、学校是不允许女生披发的,我不由得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无比消瘦的背影,风吹动她的长发、左右摆舞。
上课铃响起、我把头伸回,注意力又回到了书本上。把那暂时的一瞥抛诸脑后。
更年期的女人踏着她的高跟鞋达达地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埋首于书本、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有时候时间已经在无形中滋生出一种默契。
“今天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她是从南方来的、大家好好相处。”
我抬起头,恰巧看见静静站在那儿的那个女孩,正是我刚刚窗外看见的那个女孩,她安静地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那是我第一次见着言安,一切南方女孩的特征都在她身上淋漓尽显,娇小、玲珑、文静。她甚至比一般南方女孩要瘦,脸却无比的苍白。
87年的那时候、中学还是很少能见着南方的女孩的,南方的女孩我们大家都只是在书本中见过。她淡淡的做了自我介绍,声音很小、不仔细根本听不见。
我只听见了苏言安三个字。却也足矣铭记半生。
除了名字、她不愿意多讲什么。那女人随便给她指了个空位、又踏着她的高跟鞋匆匆离去。
我偷偷的打量着她,对南方的女孩我总是充满了好奇,她的到来、为这烦闷的高三带来了些色彩,班里的男生都看着她。可是她的脸上仍是那种淡淡没有笑容的疏离。我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拉住她,问她南方是不是和书本里描写的一样到处都是山、到处都是水,我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南方。
我想知道,南方的男人是不是都长得像戏剧里的小生。而南方的女人会不会和她都一样。
仿佛感受到了我探究的目光,从我身边走过时,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或许并不能称作笑容,因为笑得实在太难看。我感觉到脸有些发烫,别扭的转过脸去,可是脑中却记下了她深邃的眼眸。即使是笑容也掩盖不住的灰暗,和我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你过得不好?”带着淡淡笑意的问语,迫使我从哪些过往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我抬头看着眼前更加消瘦的言安。
1987~1997年,十年、唯一不变的还是她的眸子,永远是那么灰暗无光的眸子,可是笑容却已经可以给人以温馨,我知道她是越来越像林青故了,特别是笑容。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仰头看她“还好吧,你呢?”
没有人知道我的内心是多么的欣喜啊。
言安、等这一天我等了好久,让这一切结束吧,结束我夜夜的噩梦,结束我的无边的痛苦。我不要再在那罪恶的炼火中苦苦挣扎、不要再让我夜夜沉沦在那无尽的梦魇中不得解脱。
我不能再浪费我的生命。
她轻轻的蹲下,掏出纸巾为我擦去眼泪,她指尖滑过我的脸、有些凉、有些痒。可是我不想笑。言安,在你面前我知道此刻我做什么都只是徒劳。也许,你不会原谅我、可是不重要,我需要和你做一个了结。
虽然此刻我贪恋这短暂的温柔,这温柔像一个充满迷雾的甜蜜梦境。很多年后,每当我想起那个清晨,阳光盈耀时后,言安她曾那么温柔的抚摸过我的脸,擦过我的眼泪,我都忍不住想哭。
言安温柔的推着我的轮椅,风吹过她的发丝,扫过我的脖颈,酥酥的,带着柠檬的清香。芸姐正好端着茶过来,有些担心的看着,我示意她没事。任由言安推着我离开了我住的小区。言安,我这是我欠你的,所以即使是地狱我也毫无惧意。
阿石端着茶,静静的看着她推着我离去。
路上的行人很少,她推着我去了最近的医院。我知道我们要去哪儿,早上用电梯的人似乎是很少。我们两个人聚在那幽闭陈旧的小空间。她问我“你怕吗?”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我是怕的,可是我不恐惧。林青故身影一直在我脑中徘徊,多少次在梦里我都见着了她悲戚而绝望的笑,那笑容日日成为我的梦靥。
我想那时候,她也是很怕的,却又那么无奈的做了选择,而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那么的痛苦,那么痛苦得离去。
电梯门突然打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灼热的阳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阳光笼罩的天台像是被诸神祝福的圣地,圣地的中心只有我和言安,此刻,仿佛世界只是我们俩的,她没再说话,周围很安静,能听见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的声音,在这么安静的早上,在这被光辉笼罩的地方。那么清晰的风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神的秘密。风开始变大,狂乱的打在我的脸上,毫无怜惜。言安的长发,随风包裹住了她的头以致我看不清她的脸。从这往下看,世界突然变小了,仿佛不存在,我的心突然有了些恐惧,我一直有点恐高,所以从未从高处好好看过世界。我强迫自己镇定,在这时候,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与其这么痛苦得活在梦靥中,我宁愿让自己解脱得潇洒一点。
如果真有黄泉,也算是了了我的夙愿。
她说“青故那时候一定很害怕,她那时候才27岁。”她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平静淡然。可是我知道她一定很悲伤。
她走过来,身子真的是越发消瘦了,让我忍不住的心酸。我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给我最后的解脱吧、现在这令人厌恶的样子实在难以令我接受。我也不愿意日日噩梦缠身。”
她看着我一言不发,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拽离了轮椅,我看到她的脸充满了愤怒充满了悲伤,那美丽的脸庞甚至有些变形。我顿时跪倒在地,跪到了她的面前。面带痛苦的仰望着她,我在心中呐喊“不要”“不要”“言安、不要下地狱。”我的呐喊无法突破我的心防。喉咙处因她的用力使我感到窒息,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是我还是对她笑了,这才是她,这才是苏言安,刚刚那些温柔全是骗人的假象。
我对她说:“这是我欠你和林青故的,你要什么你拿走”
她愤怒的说“你拿什么还,青故她死了,青故她死了。”
她拽住我, 把我拖到了栏杆旁,用力的摇着我的脖颈,背部因撞击到铁栏,带着灼热的疼痛。我死死的咬住唇,露出自以为很安然的微笑。
“生命对你来说就真的没意义吗?我多么希望青故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很久没了知觉的腿有些疼,闭上了眼睛、我不敢往下看,一点也不温柔的楼风狠狠刮着我的脸、吹乱的发丝挡在我的眼前,我什么也看不见,甚至睁不开眼。
言安以前曾说过,人生天地,当若春风,随处而来,随处而去。我那时候就总觉得她会离开我的。
我静静闭上眼,我不知道下一秒是什么,可是我总感觉她只是吓吓我。言安是那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伤害任何人。
我感觉到她用力拉扯我的衣领,然后我的外套被她脱掉了,身上只剩下一件t恤,突然感觉到了一些冷。我听见她说:“结束了!”那如释重负的声音使我挣开了眼,看见我的外套从楼下飞过,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直至不见。她看着天空,脸上是那么的悲伤,我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一些过去。她放开了我,把我推到在地,然后开始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孩子一样。抱头痛哭。
她说:夏东柏,你不欠我什么的。连法律都说你无罪,你不必这样要死不活的。”我问她为什么。她笑了,笑得那么的温馨与自然,笑得像曾经的林青故。她说:我恨过你,那时候我恨不得你去死,我恨全世界,我很我自己,可是妈妈说过这世界上最多余的感情就是恨,我不想太累。我不想因为青故恨你、她那么善良,她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
言安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我和她就一尺之距。我很想去抱住她,可是我无法动弹,我狠狠的捶打着没有知觉的腿,此刻,我仅仅只是想过去拥抱她,可是,我真的是那么无力。
我就那么看着她,好一会儿,她站了起来。
她是要走了吗?我悲伤的看着她,却没有任何泪水。看着那么痛苦得她,我突然发现,也许我这辈子无法原谅我自己。她脸色很凝重的看着我、半响开口:“人类所有的悲喜、情爱仅仅是为了活着,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痛苦呢,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活不下去,可是人类面对生命总是有那么本能的选择,我依旧还在,我想快乐的活着。“
她说“姐姐、这世上任何人说了都不算、请你原谅你自己、活得快乐一点,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或是谁,沉溺在过去的其实只有你而已。”
她怎么能这样容易就原谅了我。
姐姐!姐姐!姐姐!多么熟悉而可笑的称呼啊!我突然就哭了,心里是那么的痛苦,我知道是我想哭,就想要发泄我这么多年的悲伤,可是,还是回不去了是吗?我看着她就这么离开。
风依旧呼啸,嘲笑着我这个可怜又可恨的人。我一直乞求她的原谅,可她真的原谅了我,我自己能否原谅我呢?
终于,在她快迈向电梯的时候,我叫住了她,欠了这么多年的对不起,我还是想说。她停住脚步,转过了头,对我微笑。可就在这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我听见了一个清晰的耳光声,那是像惊雷一样的声音,打破了我内心的世界,我知道它破了,我还听见了其他的声响,心脏的破裂声。是言安她的么?那个还扬着手的中年男子,是我的父亲,可是也是言安的父亲。他身后的女人、我的母亲赶快上前,抚摸着我的脸,没有人去管那对父女。母亲仔细检查我的一切,为我整理衣裳,看我是否健全。
真可笑啊!我笑得流泪水更加汹涌了,明明那个有罪的人是我。而我只是、也只能一动不动的看着言安,看见她脸上的红痕,我很想去抚摸她,可是我不能,我还摊坐在地上,看起来似乎很零乱的头发,把我搞得有那么一点楚楚可怜。
我听见他在质问她“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你姐姐,她是你亲姐姐”她笑“是你们不肯放过我吧”然后离去,终于没有再回过头。
一阵沉默,父亲、母亲,没有人提及这件事,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风轻轻吹过,吹得那么的淡,刚才的狂风不复存在。除了那泪水与疼痛,还有谁能证明那个善良的女孩回来过、并且原谅了我。
父亲他懊恼的抓着头发,母亲和阿石将我扶上轮椅。然后去安慰这那个自觉很失败的男人。我自己扶着轮椅慢慢过去,在言安刚呆过的地方偷偷的拣起了一个黑色物体,在他的手扫过言安脸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它从言安的耳朵里掉出来,像掩藏秘密般,我将它偷偷放进了衣兜里。。。。。。。
可是、如果当时我能追出去,并在她躲在墙角哭泣时给她个拥抱,是不是她的生命便不会那么悲哀的渐渐衰竭。
也许直到那时候、都没有人想过好好去爱过她,除了那些一个一个渐渐离开的人。
那么深沉的爱、如果你喜欢请慢慢支持、原谅我不够成熟的文字,不要怀疑我的真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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