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锦瑟良辰

2、相遇

　　西从书堆里抬起头，拿过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想想明天有个相亲，看看书页右下角的页码，晚上和同事聚会回来晚了一些，安排的任务果然就完不成了……又看到一个短信，打开，是茶茶，看着短信就能感受到与她那长发飘逸，白裙翩跹的淑女的外表完全不搭的中气十足的怒吼“死丫头，明天相亲穿漂亮点，别又加完班，穿着西装直接去了，裙子裙子，记住！等你好消息^^”
　　西对着手机笑一笑，这么多年，往日的朋友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相互之间的联系，关心也淡薄了很多，只有这个宝贝，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在西的周围聒噪。想想，她应该睡了，还是回了一个短信，“大冷天穿什么裙子，滚吧，猪头！”

　　经过一条又一条长长的梧桐大道的，西来到约好的咖啡馆，向侍者询问6号桌的位置。
　　不知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还是因为离开那个满是大叶相思的校园，过往似乎真的能随着时间淡化很多。
　　顺着侍者手指的方向，西看到一个穿着浅米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短发显得清爽而干净，正漫不经心的搅着面前的咖啡，出神的望着落地玻璃外面的马路上往来的人流车辆。走近一些，发现他的侧脸也是相当的好看，不是叫人惊艳型的，温和的棱角显得既男人有若玉石般的润泽。
　　西在他对面的位置站定，似乎因为感觉到有人过来，他转过头来，看到眼前清丽中带着明媚的女子，打招呼的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释西”，西回应的笑。
　　却见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疑问，但是马上又很礼貌的说，“你好，我是莫小怀。”
　　“小怀？”，西心里顿了一拍，就听到了后面两个字，不自禁的重复了一遍那个自己在心里念叨过成千上万遍的名字。念完之后，回过神来，看到对面的男人的犹疑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无从解释起。
　　“那个……”，已经学会冷静自处多年的西竟然慌乱起来，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相亲的男人似乎叫张楠，而不是叫什么小怀，于是问，“请问，不是张楠先生吗？”
　　“小姐大约是认错人了，我叫莫小怀”，男人看出了对面那个女子的失神与慌乱，言语声调间散发出一种安定包容的感觉，让西顿时觉得刚才的失态并不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西正打算逃开，却听见手机响了，于是，匆匆的说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向门口走去，刚好见电话竟然要相亲的对象打来的，按了接听，“莫小姐还没到吗？”，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礼貌中却有两分质问和倨傲的声音。
　　“我到了，但是刚才去了六号桌，好像不是你”，西客气的说道。
　　“不可能啊，我就坐在这呢，是不是你走错了？”另一端的人显得很坚定。
　　“是半岛路的绮蓝咖啡厅吧？”西再次确认。
　　“是啊”，回答比上一句话中又多了些不耐。
　　“这样吧，麻烦你问下旁边的服务员，确认一下，你看可以吗？”西拿出平时对待客户的态度，声音瞬变软了几分，温柔了几分。
　　“好，那你等下”。
　　“哦，是9号，你过来吧。”
　　“好的，那麻烦你等我一下，不好意思”，西眉开眼笑的对着电话说，但是那笑却没有到眼底。

　　“你好，是张楠，张先生吧？”，西不怀好意的故意眯起一双桃花眼，弯弯的像月牙，给清丽的脸上又增加了一些明媚的内容，显得更加的可人，礼貌的问对面那个9号桌男。
　　“哦，我是我是”，小白胖眼镜男看到释西得时候愣了一下，用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之后立马变得热情无比，和刚才电话里的口气完全判若两人。
　　“我是释西”，释西继续绽放如三月春花般绚烂的笑容。
　　“请坐请坐”，小白胖忙起身招呼，着急中也许是椅子的位置太靠前了，略隆起的啤酒肚竟然碰到桌子，打了个趔，又弹回椅子中去。
　　“没关系，既然起来不方便，就不用起来了”，西坐下，接着补上一句。
　　“不会的”，小白胖不以为意的笑着说，眼睛在眼镜后面眯成了一条缝，脸鼓起来像是北方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释小姐是个美女啊”，他接着不吝言辞的夸赞道。
　　西微微低了一下头，露出羞涩的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佯装好奇的瞪大眼睛，无比天真的问，“听说张先生是本市人？”
　　“是啊，所以房子什么的都住不完，还有两套一直都是出租的，你是哪里的人？”
　　“河川的，张先生应该不知道吧，是南边山区里的一个地方”，因为这个人的倨傲和势利让释西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是农村啊，”说话间流露出一点不屑。
　　“是啊，到现在连公路都没通呢，我回家都是经过县城然后再坐3个小时的拖拉机，拖拉机就算了，问题是还特颠簸的路，坐到家的时候，骨头都散架了啊……”
　　“看不出来释小姐竟然是从农村走出来的，释小姐父母是农民吗？”小白胖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是的，所以我妈妈经常说，以后释西一定要嫁给城市里的人，这样以后也能帮衬帮衬父母，还能照顾下面几个弟弟妹妹……”
　　“释小姐还有弟弟妹妹吗？”小白胖开始一脸的不敢相信，小小的眼睛睁起来圆圆的像老鼠。
　　“恩，下面有五个弟弟妹妹，都在读书，所以以后要是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们一起帮他们交学费吧，农村的学费不贵的，没办法，爸妈都不识字，赚不到钱的”，西无比认真的说。
　　“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因为一般的男人就算看到我不错一听到我家里的情况就……”西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小白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慢慢喝，我先走了”，说着，抓起衣服，肚子又撞了一下桌子，脸上有尴尬的神情，匆忙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然，也忘了结账。
　　西这才喝了一口刚叫的咖啡，环顾咖啡馆，人并不是很多，所以越过七号八号两个桌子，西能看到那个叫“莫小怀”的男人，只是对面多了一个公主一样的女孩子，但他依然漫不经心的搅着咖啡，不时的望向玻璃外的马路上来往的人流，偶尔对公主温文尔雅的一笑，那一笑，连远远的西也感觉到深秋变得随和了一些，风不那么凉了。

　　咖啡厅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听到这句的时候，西得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优，我真的遇到了一个小怀，如果小怀真的在，优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