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梦里不知身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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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晚上
释西坐在病房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爷爷聊天，随手翻着报纸，莫小怀叫她等他一会。说着说着，听见鼾声，爷爷已经睡着了，她放下报纸，却不经意看到报纸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陌生的笑容。只是，他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个明艳的女子，标题上写着，“罗家三少与新加坡名门高家独女宣布订婚讯——强强联合，是否会构建一个新的商业王国？”，手一抖，一叠报纸悉数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慌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回头看到爷爷没有醒。抓起包往外走，撞到洗完餐具回来的看杨阿姨，释西强忍着跟她说了声先走了，匆匆的拎着包跑出医院。
泪水不停的滑落，冷风吹着，火辣辣的疼，来来往往的车辆呼啸而过，释西木然的往前走，口袋中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震动。
莫小怀本来想去跟释西说可以走了，然后一起去办公室拿自己的羽绒服。到病房没看到他，杨阿姨说，释西刚才已经走了，失魂落魄的，什么都没说，报纸弄散了一地，都没收拾。看到报纸上的那一幅图，一阵心慌，她从来没说过是谁，但是他听绮蓝的几个女孩子说过，大约也猜得出来。只穿着一件衬衫加一个白大褂，沿路找着，电话一直是通的，但却没有人接。一路好几个医生护士跟他打招呼，他也顾不上，匆匆点头了事。
回过神来的时候，是一辆车急速驶来，灯光照花了自己的眼睛，一个人冲过来，将自己大力的往一边一推，然后那辆车在自己一秒，在那个推自己的人面前刹住了车。释西倒在一边，突然意识到，是那个人救了自己，连滚带爬的跑到那个也傻了的人面前，“你没事吧？”
这时那辆车里的人也出来了，释西下意识的将身边的人往旁边拉，电视剧中，这个时候开车人总是会破口大骂“不要命了！……”等等，反正异常难听。
待那个人几步走来，释西也拉着救了自己的男孩子退到了一边的人行道上，“我没事”，旁边的男孩子说着，拨开释西拉着自己手臂的手，释西这才看清他的脸，有些孩子气的脸，还带着些许农村人的质朴。
周莲开着车，下午父亲打电话来，因为江爱的事象征性的数落了一顿，江爱自然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他也不会去解释。刚从紫桐那群公子少爷攒的场子中出来，撇开孙良，透透气。那群仗着老子无法无天的混蛋，多玩几次就觉得没意思。但是人在世上，并不是一个人，也不得不应付许多讨厌的场合，他虽然看上去是个张狂邪佞的人，但实际上从不逾越，有该陪的笑脸的时候也绝不少一个。
吹着冷风，清醒了很多，他喜欢冬天，呼啸的西北风，刺骨的寒意，总能叫人忘记这世间所有的乌烟瘴气。直到莽然发现前面的路口有个人，然后迅速刹车。
他下车，觉得好笑，显然那个撞了红灯不要命的人就是罗景优的死穴，也是自己可能无法面对他的理由。而救了她的是孙隼，他虽示意过他们要以命相护，但是能做到这一步，他却是没有想到。
孙隼看到是他，几不可见的躬了躬身，然后走了，不顾释西在后面叫，“你叫什么名字？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消失在黑暗中。
“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周莲有意学她的话，戏弄她。
“对不起，我没事，您的车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释西垂着眼帘，没有看清对面的人，近距离感觉应该不是个善主。
“车没事，但是我有事……你要不要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周莲嘴角衔着笑意，存心找茬，车已经被他刚才就势停在一边。
释西有些不忿，抬起眼来看，面前的人就像一个玩弄猎物的狐狸。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释西不理他，看了屏幕，是莫小怀打来的，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告诉莫小怀自己所在的地方，然后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又觉得他这样一句话不说，笑眯眯的站着，像个发情的公孔雀。
“正好离军区总医院近，那就过去吧”，释西懒得跟他多说。
“刚才要不是我刹车快，还有那个人推了你一下，你现在不知道在哪呢？麻烦你也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不要没事乱跑，走路连个红绿灯都不知道看”，那个男人突然莫名其妙的冷了脸，狭长的眼睛中像结了万丈寒冰。
那个男人说完转身开车走了，再也没找麻烦。他只说了几句话，却字字戳中她的心。莫小怀把自己送回来，一路没有说话，就往常一样的锁好门窗，回去了。
释西躺在床上，如果自己不是每一次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就心智全失，又怎么会上错车，怎么会被……？如果今天不是那个人刹车快，又或者那个男孩子推了自己一下，自己现在还能躺在温暖的杯子里面吗？莫小怀应该是知道的吧，他过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张报纸，优的脸在他的手下皱成一团。有什么是忘不了的？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林肯说，当我无力的时候，我就祈祷。
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枕头，冰凉，“上帝如果你存在的话，让我淡忘罗景优，从此我只珍视在身边的幸福，再不留恋与他的过去”，“上帝如果你存在的话……”
几百公里外的海市，罗景优陪高思瑜吃完饭，将她送回酒店。她说，“上去坐坐？”他婉转的拒绝了，她心中得意，到底我是不一样的。回到自己在海市的公寓，打开手机就看着周莲给他传的的照片。欢乐的人群中，粉色的气球，镜头中间是两个人在浅浅的亲吻，因为远，有些模糊，但是看得清楚那个女孩子是释西。他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最后猛的向地上一摔。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她会重新找男朋友，他是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的。他一直相信，无论多少男朋友，他都有办法叫她回到自己身边。也许是一年一年的看着她在等他，他也习惯了她只为自己存在，忘了她还会有再找男朋友的可能。
手伸到口袋里，碰到一个盒子，是他陪高思瑜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一块Chopard的钻石手表。她喜欢手表，尤其喜欢萧邦的手表，因为那句“萧邦，快乐钻石”的理念语。黑色纤细的皮质表带，小巧简约的暗哑的蓝色表盘，外面有一圈透明的空槽，几颗红绿黄蓝不同颜色的小钻在里面滚动，和以前送她的那块略有不同。迎着灯光，灼灼耀眼。像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南城的另一头，坐在电脑前的江爱看着那些不堪的照片，最终在“确定上传图片？”的对话框中点了“否”，她想到早上周莲看她的眼光，一袭寒意从脚底上升，如果自己上传了这些照片，会被他杀了的吧。
不忿的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眼中全是恨意。
释西早上打开门的时候，一瞬间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那个人还在，她又怀疑自己思念过度，做了白日梦，走回屋里，关了门，再打开，那个人依旧在。想扭自己一把的时候，发现手不方便。穿着高跟鞋，狠狠的拧了一下自己的脚，疼，又狠狠拧了一下对方的脚，直到那个人任她拧着，然后将她一把的揽入怀里的时候，她感受着温暖的怀抱，闻着鼻端熟悉又久远的味道，才颤颤抖抖的喊出来，“优……”
“傻孩子……”，罗景优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怀里，再也不放松。
释西抱着抱着，突然想到昨晚的报纸，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所遭遇的一切，猛的双手用力，一下推开罗景优，冷脸问道，“你来干嘛？”
罗景优一时大意，被推开一步多远，撞在后面的楼梯扶手上，释西看到想问问疼不疼，最终还是敛了口。
“小西……”，他不顾腿上的疼，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感觉到硬硬的东西，低头，看到她还带着夹板的几个手指头。
“手怎么了？”他神色严肃的问道。
“你有资格那么叫我吗？”释西讽刺的说，“有如关心别人的手怎么了？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的未婚妻？”
“接着说”，罗景优平平淡淡的问，口气中反而不见刚才的肃然。
“你都要订婚的人，来找我干嘛？难道是一个不够，突然想起这还有一个我，于是顺便找个情人？”
“还有呢？”罗景优继续不动声色的问。
“你是混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怎么会……”，释西的手不能用，开始用脚踢起来，踢着踢着，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乖，乖……”，罗景优摸着她的头，再次将她搂在怀里，任她的泪水蹂躏他几万块一套的西装。
有早上买菜回来的阿姨路过，不禁好奇的多看两眼，大叔走过时，难免叹两口气再摇摇头，小孩拉着妈妈的手的走过时，好奇的跟妈妈耳语，“妈妈，阿姨为什么哭了？”
莫小怀走到楼梯转口处，刚好看到的就是释西趴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嘤嘤哭泣的情景，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转头往回走，走到楼下遇到垃圾桶，将手中提着的一早开着车跨过半个南城买的早点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