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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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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停当,易宁依着身份地位自然让永延先入坐,永延笑道:“兄弟之间,何需如此?”说着便拉煦云与易宁一同坐下。虽已入夜,但芳菲绵软,还略带些夕照温暖,坐在上面甚是舒适安逸。
走了这许久,煦云早饿得前心贴后背,手中攥着王爷刚递来的烤鸡腿,香气扑鼻食指大动,哪里还忍得住,一坐下便右手执左手接大大咬了一口,悄悄瞥着王爷与宁哥并无介意之色,于是放心大胆地狼吞虎咽起来。易宁看他的吃相直怕他被噎住,起身到湖边折下张洁净荷叶,盛了杏花酒递给他。永延见他好容易坐定下来,便拉他用酒坛对饮起来。
三人闲聊打趣一阵,说了说今儿个的希奇遭遇,不一阵忽然没了下文,也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易宁本不是多话的人,也无意再起头,转目环顾园中,虽然妩媚精致却略嫌过于细腻雕琢,倒是满天星子格外清亮璀璨,镶嵌在墨蓝的天幕更显幽雅沉静。忽想起自那日入狱之后就再没有如此刻一般的悠闲,一时间五味杂陈,竟看得呆了。
煦云初还听着永延讲些奇闻轶事说笑,无意间却瞥见宁哥正望着满天星子的墨蓝夜空怔怔出神,眼中少了素日的冷洌如冰,愈发显得侧颜清俊温朗轮廓分明。
这一刻,与他比任何时候都接近,近得几乎没有距离,却又那么远,远到伸出手只是冷冷的空气包围着指尖,攥紧了,掌心里什么也没剩下。
牢中见面后便发觉宁哥心事重重,别人也许看不出,却决瞒不过自己。究竟在宁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以前虽然冷漠淡然,但非生性抑郁善感之人,近日来却常常神情恍惚,眼中常有悒色。何时,究竟何时你才会推心置腹,坦然相告?煦云跟你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煦云的心思?难道不该给一句真心实意?只要一句,一句就好,在你看来可是过分?若不为过,为何从不曾有半点回应?
眼前猛然闪过王爷和煦恬淡的笑容,心里乍暖还寒,更是乱蓬蓬如麻似絮,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怎生才得分明。
永延见两人本是有说有笑,没一会儿工夫却都没了声音。略想想已知端倪,又见那副痴迷沉醉模样,不禁笑了笑,忽然曼声吟道:“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稍停一下,见煦云与易宁都醒过神来看着自己,便解释说此为庄子中辞句,乃有感于苍穹无尽而发此一问。
煦云恍然道:“难怪听着如此熟悉,前几日我还读到过,怎就忘记了。”
永延淡淡一笑,续道:“常听人说,天候越寒,星子便越多越亮。这几日天空一洗如碧,正是观象望星的好时候。”又向易宁道:“王兄一直瞧着星子,想必对星象也颇有些心得吧?”
易宁微微一怔,讷讷道:“我只是瞧满天星罗棋布煞是好看,却不曾深究,不过知道北斗太白大致识个方位而已。”
“哦?”永延笑道,“如此说过,我倒可以好好卖弄一番了。”说着也不管两人可有兴致,已折了段枯枝在手里指点着天空东南角道:“你们且看,那里是否有颗星,比其他更亮上几分?”
煦云与易宁依言望去,果见到有一颗星闪闪烁烁,极是显眼夺目。
“这颗是全天最亮的天狼星。”永延笑道,又一抬手指向三人头顶偏后的天空中一处略暗些的星道:“这七颗便是西方白虎七宿的第四宿,又称旄头。唐李贺所谓秋静见旄头,旄头指的便是那昴宿。卫象亦有诗云,‘辽东老将鬓有雪,犹向旄头夜夜看’。指得却是老将整夜提防细心守卫的景象。”又于天空两面各画了两处道:“此为参,参指西官白虎七宿中的参宿;此处为商,商指的是东官苍龙七宿中的心宿,亦是心宿的别称。参宿在西,心宿在东,二者在星空中此出彼没,彼出此没,因此常用来喻人分离不得相见。因此曹植曰面有逸景之速,别有参商之阔,杜甫咏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煦云早听得嗔目结舌,不曾想王爷竟然懂得这许多,钦佩之余暗中用心记着,极象煞私塾里认真听先生讲书的学生。易宁听了也觉有趣--自己看了近二十年的风景,其间竟还藏了这许多玄机……不过倒也不稀奇:世间事若只从表象便可看个通透,又哪来这许多麻烦。
永延一打开话匣子,三人便絮絮地说起个没完。易宁却大半还是静静听永延和煦云说。煦云几时见宁哥如此专注地瞧着自己,一时喜悦中又带些羞涩,再加上奔波一日累得紧,几口酒下肚已是斜乜了眼脸泛桃花,软软依在易宁身上却不自知,只喃喃道:“宁哥……我们来联句飞觞……满城风雨……”易宁只得扶了他苦笑。
不多时,煦云已沉沉睡去,只剩下永延与易宁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永延忽然道:“宫里,看星星最好的地方便是观象台。”
“哦?”易宁茫然地应了一声。
“那时父皇尚在,我年纪又小,还未开府建牙,在宫里四处闲逛也无人约束。无事时我就躺在那里的高台上看星星,钦天监监正很喜欢我,常讲些望星之术给我听,也曾说我紫……”
易宁忽然听他没了下文,略略诧异地转过脸。
永延自失地一笑:“不……没什么……可惜他教的那些我已忘了大半。”
“是么……”易宁低低地道,心里仿佛有什么渐渐涌上来,永延说的这些离他太遥远也陌生,但极低沉有韵味的声音却如水一般温存蔓延而来,忽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我却从来没想过这么多……星便是星,大概只有他们不会变吧。”
永延极少见他露出此时的微倦神色,也不插话,只静静听着。
“以前跟村里的孩子打架,打不过就逃,躲起来,后来被逼得狠了就去学武,几次赢下来便没人再敢惹我……所以只能一个人待着,闷的时候就看天上的星移斗转,看着看着就忘了很多事……”
“哦?都忘了哪些?”永延调笑着问,语气却隐隐有几分关切之意。
易宁停了一阵,才缓缓道:“既是忘了,也就再想不起来了。”说完仰首喝了口酒,用手背抹了抹唇角。
两人无言。半晌易宁才抬起眼,却发觉永延也恰于此时望向自己,不由得相视一笑,举起手中酒坛一仰而尽。
坐了一阵突然听得不远处有女子莺声燕语而来,易宁寻思着许是夜间偷来园中游玩的内眷,正想去探探。永延却一伸手拦道:“你且歇着,我去瞧瞧。”
悄没声息地靠近前看时,发觉不过是送消夜贪图园里小路便捷的几个丫鬟,一路行一路打闹,谁也不曾注意深处还有生人。永延屏息静气待了一阵,等完全没了动静才放心地回到原处,却一眼看到竟连易宁都沉沉睡了过去。
没想到易宁素日何等机警戒备,居然也会放心睡去。这几日确实折腾得他苦,或许也是已全然信任自己的缘故吧?永延轻轻笑起来,除下外衫给煦云盖上,自己也坐下想闭目养神一番,待夜深人静时再走也不迟。
入定一阵永延忽然睁开眼来,低头瞧向易宁,轻唤了两声。略停一停,见他连睫毛也不曾颤一下,知道已睡得沉了,便伸手轻轻摞开他额角的凌乱发丝,细细凝视一阵,才微微笑着俯下身去。
轻若落羽般抚着易宁轮廓分明的脸庞,舌尖在他唇上恋恋不舍地描摩纠缠。良久,才抬起头,眼角余光瞥见易宁手腕上犹未褪去的一抹淤痕,又淡淡笑开,重俯下身在他耳边喃喃道:
“易宁,易宁……就算你记得也好,忘记也罢,我季永延此生,定不会让你负了我的相思意……”
***********************o_o我是小慈与小排出场的分界线x_x***********************
全文到此为止已是一个小结。小延的最后一句话,相信已为大家这么多天的猜测画下句号了~
画圈……其实小慈和小排藏着掖着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没想到大家都不卖帐,还是一早就猜出了配对,不过看到小宁和小延人气那么高我和小慈还是粉粉开心的~~~因为多少也算是小慈与小排我的成功之处了吧~~~毕竟儿子生来就是要疼爱的嘛~~~~~
这之后的安排,我与小慈虽然讨论了些,不过还没有定论,所以其实将来儿子们的命运究竟怎么样还是很难说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小慈与我都是亲妈,所以我们绝对绝对不会开虐~~~~~~
另外就是本章节小延关于星象的那一番长篇大论……小排自首~~其实也是从某本科普类杂志上copy下来的……只略做了点改动……大家大家……千万不要鄙视我啊……55
就酱~~~小慈小排鞠躬告退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