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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去长沙之前 吴邪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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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
吃过了晚饭,照例,我们还是准备到西湖边遛弯。这段时间,我们认识了一个新的小家伙。
想着马上就要走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出门的时候我准备把剩下的所有松子都带去,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正趴在地上往床下看呢,起灵拿着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在我这儿。”
我飞起一脚踹了他一下,“你他娘的。”
下楼的时候,起灵还把王盟的半包瓜子也揣在了兜里。
“这么多,它可以拿去提亲了,等我们回来,崽子可能都下了好几窝。”我笑着对他说。
起灵看着我笑了笑,停在门口等我锁门。
在湖边转了一圈,我们就坐在长椅上看落日,看夕阳的余晖泛在水面上,对面的雷峰塔晃得若隐若现。
起灵把瓜子和松子都掏出来放在椅子上,问我,“它会来吗?”
我抓起一把瓜子扔在旁边的那颗树下,“它喜欢你可喜欢的紧呢,每次都跳到你腿上,鸟都不鸟我!
起灵好像也很得意,左右看了看,打了个响亮的口哨,又极像地模仿了一个声音。
我立马侧目,“你会口技?”
“嗯,鲁王宫里。”
“嗯?”
怎么想起鲁王宫了?不过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胖子是不着调,但有一点好,做的事,哪怕天大,都不会不认的。但在鲁王宫遇到血尸时的那个屁他愣是梗着脖子和我争得面红耳赤。
我笑道:“原来是你栽赃他。”
我知道他把话题引到鲁王宫,是想和我好好谈谈这些事了。也不再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眼前跳过来的小东西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咦?哎哎!起灵,你看,今天怎么来了俩?”我用手肘拐了一下起灵,指着其中一只以前没见过的稍微小一点的轻声地说,“这个是新来的。”
起灵朝它们伸出了手,嘴里唧唧吱吱地嘟囔了一堆,还拿了两个松子放在手心里。
“你别贿赂这只,这只是我的。”我也弯下腰,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出去,抓了一把瓜子和松子放在手心上,重点攻克那只新来的。心里想着,原来的那只和起灵好也就罢了,新来的这只一定要拿下。我就还不信了呢,我这么好的人缘还不如这冷清清的瓶子来得招动物喜欢!
果然,新来的这只估计是很饿,小眼睛骨碌地看了我好几眼,终于还是跳到了我的手上,两只小前爪捧着一个松子就啃了起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扫着我的手指肚又痒又麻,非常舒服。
我差点就乐趴下了,“怎么样?小爷我先天不足,后天补齐。”
起灵瞅了瞅我手上的那只,抬了抬手指,地上的那只一跃跳到他的手上。
这两只小家伙吃得那叫一个欢畅!
我从没见过起灵有过这么柔软的表情,他的眼一下子淡得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平时那种看透了一切的淡,而是刚刚睁开眼看世界的那种清澈。在他不懂得那么多使命和背负之前,他也有和正常人一样的人之初,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性本善。
我的心被一种柔柔软软的东西塞得满满,这种小小的毛茸茸的漂亮的小动物,一瞬间就能勾起人和这个广博世界的联系。虽然我开这么个店,这里也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但从来不知道西湖边还有松鼠这种可爱的小动物。
我第一次带起灵出来西湖边逛的时候,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走着走着他就开始走走停停,问他,他也不说。直到我们挑了个凳子坐下来,起灵还是浑身绷紧机警地看着四周,我也被他弄得挺紧张。心想,就是有劫财的劫色的来劫我们那不是找死么。左看右看什么也没看着,起灵就捅了捅我,示意我看脚下,我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只灰栗色的小东西正伏在起灵的脚面上,两只豆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从那以后,我们出来逛,就会带些松子给它吃,越来越熟之后,它竟然敢跳到起灵的腿上。我他妈的一直都愤愤不平,怎么就没有一次跳到我腿上?我一要勾引它,它掉头就跑,一溜烟就没了,我都气得快要吐血。
小心翼翼地将手向他的手靠近,让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起灵叫了一声之后,手一歪,那只小家伙就跳下去了,紧跟着我手上那只也跳下去,叼着个瓜子就跑了。
齐羽,你有印象么?
起灵朝它们跑远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转头望向了我,“问吧。”
心里盘桓过无数的问题,为了追寻一个所谓的真相,我吃了不少的苦头,死都死过一回了。但拨开迷雾之时,看到的竟然是自己,我真不知道是不是承受得了。我现在也明白了胖子与我在沼泽边和北京两次促膝长谈的目的,他是为了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很明显,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许也超出了起灵的预想。
“说说我吧,我是怎么回事?”
半晌,起灵才开口说了一句,“齐羽,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齐羽?这个名字我知道,在海底发现的陈文锦的笔记里我看到过这个名字,他是二十年前考古队的一个队员。
“我记得,怎么了?”
起灵直直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你。”
我的头一下子就“嗡”了,“你说什么!我是齐羽?二十年前,我也在考古队里?”
“是。那次考古队里的人被安排吃了一种丹药,都没有老,陈文锦、霍玲都是,你最严重,因为你不光没有老,还失去了意识,你收到的那盘录像带上面录的可能就是你从海底出来时的样子。”
“那后来我是怎么恢复的?”
“在巴乃有一处和西王母陨玉相类似的玉脉,那里是我们张家的家族墓葬,张家历代都有人守在那里,我把你送到里面去,你在玉脉里实现了逆生长,变成了一个少年,却也在十年后突然恢复了意识,但记忆一直都没有恢复。”
“你是说我变小了?真会有这种事?那我怎么到了吴家?”
“是的,真有这种事。以前,你和吴三省是很好的朋友,正好吴一穷和你年龄相仿的儿子得了不治之症,他们对外谎称带孩子外出治病,一年后把你接到他们家,然后你就在他家重新长大,就成了现在的吴邪。”
我想了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能看出样貌的小时候的照片几乎没有,能看到的只有婴儿时期的照片。明白了为什么我小时候的记忆那么模糊,有印象的都是其他人对我的转述,久而久之,我就以为这些是我记忆中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记忆之初的朋友就只有老痒一个。
“关于你小时候的一切都是假的,大家都善意地保护了你。”
“那你的意思,我和三叔是一辈的人,甚至我现在的爸妈都和我是一辈的人?而且我还和我三叔是好朋友?”
“嗯。”
“真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我想起了在营地外和三叔的谈话,其中有些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原来他说我一直都没有变是另有所指,这么多年三叔三叔的叫着让他占了我多大的便宜。
“我以前是齐羽,那我现在这个不着调的名字是谁起的?难不成我爸之前的那个孩子就叫这么一个名字吧!”
“我爸”这个词,我还是脱口而出了,不管从前我是怎样一个人,怎样的存在,这十年,我是吴邪,我是吴一穷的儿子。而且,以后也是,我还是会以他们儿子的身份为他们养老送终。这十年,我感受得到他们给我的爱,亲生也不过如此。
“你不喜欢你现在的名字吗?”起灵转头看我,然后又目视前方,“我取的。”
“你取的?”这下,我可震惊得不行,比知道了自己是齐羽这件事还要震惊,“为什么?为什么给我取这么个名字?你知道,我多反感别人叫我天真无邪!”
“我喜欢你天真无邪。”
“你喜欢?难道我从前真的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你不是。”起灵转过身来,正对着我,“没有人明白你,只有我。”
听着,我有点心酸,“所以,你要护着我的天真无邪?”
“嗯,用什么换都可以,哪怕用我一生都行。”
我明白了医院楼梯口的那个决然的转身,那个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我的天真无邪,有人愿意用一生来换,你他妈的何德何能,你他妈的马上去死都值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急促地喘着气,抑制不了内心的澎湃。
起灵拉过我的手紧紧握住,“但我还是错了,这不是你想要的。”
“我他妈的只想要你!”
“我明白。”
分成两派的老九门
之后,就是很长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世上是否还有人进行过这样的谈话,明明谈的是那么惊悚的让当事人接受不了的事,可偏偏被缠在其中的真相勒得喘不过气来。我的神经一边要承受着转变三观的考验,一方面还要承受汹涌而来的从起灵那儿流淌出来的情感。他那么淡漠的人,他连自己都不在乎,却偏偏只在乎了我。
我勉力地平复自己的心绪,努力将思路转回到正题上来。把握这份起灵能做出的少之又少的解释。
“我真正的身份呢?”
“齐家七少爷,你是齐铁嘴齐八爷的儿子。”
老九门中下三门的齐家,居然是我的老家!果然二十年前的那只考古队都是老九门的后代,原来我和陈文锦,霍玲一样都是中了招之后身体产生了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只是都没有老,而我好像严重得多,变成了录像带里的鬼样子。
“我想,可能是上面给你吃的药分量特别多,才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同吗?”
“你们齐家有一种家传的技能,看相和擅长奇门八算。而你是你们齐家最厉害的一个,这方面,你几乎是通了的。”
“所以我会解星盘?”
“嗯。所以你和我一样卷进了这个漩涡的中心,成为角力的两方的牺牲品。”
“那王盟和李沉舟是怎么回事?”
“老九门从那个人龙潜之时就一直在暗里为他们做事。当时大哥和齐八爷都相出那人的龙御天下之相,在那场变革中老九门也可以说是开朝功臣。后来也就自然而然成为权力核心参与了这件最高机密的活动——为太祖寻找长生之法。但这件事的难度超乎想象,老九门的第二代第三代都做为后备力量从小就被秘密送往国外接受特训。李沉舟是三爷半截李的孙子,李四地的儿子,从小在德国学医,从事生化研究,后来回国后也是有意接近你,和你成为朋友。王明是二爷的孙子,从小在美国学习核物理,回国后,到你店里当伙计,目的是监视你。”
我怎么听着都有点瘆,“怎么都和我有关系?监视我做什么?”
“你是一个关键,那个星盘当世除了你,没有人解得开。你的记忆能不能恢复对两方面都是至关重要。所以两方面都在不断地印证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我们这边的方法是派人近距离地观察你,那方的方法是不断地逼你出来参与新一轮活动,看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两方面?”我听着觉得有点糊涂,怎么变成了两方面。
“本来是同一个目的,但自从那人归天之后,新领袖同样对这个很感兴趣,所以老九门就分裂成了两派,上三门的二爷,三爷,中三门的五爷,下三门的九爷都是旧派的,其实,只有下三门的霍家是新派,因为霍仙姑嫁给新领袖。”
我在心里默数了一下,“那四爷呢?陈文锦是哪派的?还有八爷呢?”其实,我从心理上还是没法将自己归到齐家,毕竟我什么都想不起,没有身为齐家人的认同感。
“陈文锦是双面的,两方面她都有参与,八爷家从你出事以后内斗得厉害,也就散了。”
我在心里想了想,应该是没什么纰漏,“那现在任务进行到了哪一步?”
“应该是到了最后一步,从陨玉中取出了丹药,现在大哥应该是拿去巴乃了。”
“这些你都知道?”我的预感果真是正确的,起灵他确实知道一些连大哥都以为他不知道的事情。
“嗯,而且,我知道我是张起灵,大哥去替了我,但他做不完,必须我去。”他说完这句,转头看向我,“还有你。”
“我?”我惊讶于他的话和佛爷的话同出一辙。
“对,那里最后一道机关和天宫的、炼丹室的一样是个血祭,如果解不开星盘,就只能启动血祭,要用张起灵的血。”
“你的血?那为什么大哥说你会出不来?”
“因为要张起灵身上所有的血。”
“啊?”我一下子明白了那天大哥的意思,如果在解不开星盘的情况下,起灵又必须完成任务,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牺牲掉。
我沉吟了半响,“我没有把握。”
“没关系。”
要一个答案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我愿意和他一块去,能不能解开机关都不重要。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指望我能解开,他只是想着我能陪他这最后一程,死生都没有什么意义,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没有想不想,没有愿意不愿意,只能去做。
我心里坦然了许多,我从前是谁,那些到现在起灵都可能没有全部告诉我的事都不是很重要了。我不知道到了巴乃小宇宙爆发的几率有多大,我确定能知道的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既已经决定无论生死都随他走这最后的一程,那么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些个谜团就一定会慢慢地解开,就算是解不开,和他的安好相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思及此,我将心绪调整了一下,扭头看了看起灵,他也正在看我,看他那样子,我就知道他在等我问出下一个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里面深井一般的黑眸是我太熟悉不过的脸,我笑了一下,那里面的人也笑了一下,怎么看都有点二儿。
“以前的我什么样我现在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我也想不起来了。”我避了他的眼睛,起身来到湖边,看向前方波光粼粼的水面。
“没关系,你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你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只要是你,怎样都没关系。”起灵在身后将我抱住,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转过身来,颤抖着将他紧紧地抱进怀里,双臂越箍越紧。
他抬手回抱我,将额头埋在我的肩膀,“吴邪,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安慰你,不是假话,是真的没关系。只要你在,就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操!你大爷的!
“张大爷,你剽窃老子的台词!”
他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他埋在我的肩膀里笑了。
我的心像被熨斗熨过,他的笑烫平了我心中所有的高山沟壑,跌宕起伏。有他,有他的笑,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也许我已经是被煮熟的青蛙,亦或者是我想不起从前的事,我无法将自己和那个牛逼的齐羽等同起来,知道了这些事,我竟不知道我在意的着力点是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尽管刚刚他已经回答过了,但我还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我长叹一声,挣脱了他的怀抱。他的笑意还留在脸上,就那么看着我。
我一咬牙,“张大爷,你是喜欢从前那个牛逼的我还是现在这个二逼的我?”
“只是你。”
“哪个我?”
“就只有一个你,你就是你,我爱你。”
“那从前的时候,我们……”
“和现在一样。”
我觉得我够了,都他妈的够了!
我搂过他的脖子,“原来真他妈的是这样!”
“什么?”
“从遇见你的那一天起,我就觉得我一定曾经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和你爱了……”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吻住了我,在我的唇齿间接了一句,“很久很久。
为什么会被压
第二天一早,吴邪一睁开眼睛就猛地坐起来。
“起灵,你快起来,快起来!我昨天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看张起灵还是躺在床上被扯得歪离了枕头,就是不睁开眼睛,吴邪邪火就起来了,一个翻身压在张起灵的身上,“你大爷的,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今天晚上我们就要上飞机了,你没有身份证怎么办?登机手续办不了。”
“太监?”张起灵睁开了眼睛,盯着看吴邪,手已经沿着吴邪绷紧的小腹划了下去。
吴邪抓住张起灵的手,“死瓶子,抓错重点了。”
张起灵笑了笑,“哦?重点在哪里?”带着吴邪的手还是伸了下去,“王明会送过来。”
吴邪转着脑子想了想,才想起王明就是王盟,骂了一声“操”,还是无法想象在自己店里这么久的伙计居然是那么牛逼的人。
吴邪有点喘,攀在张起灵的肩上扭动着下半身,“放手,要断了!”
张起灵另一只手攀上吴邪的腰,飞快地一转身,就将吴邪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邪迷茫的眼,越压越低,眼看着就要碰到他的唇了。
“等等!”吴邪伸出一只手拦在张起灵的嘴上,“小爷还有件事要问你张大爷。”
“嗯?”张起灵任由他捂着嘴,翘了翘眉。
“既然你说我从前是那么牛逼的家伙,那从前呢?也是我被你压?”
张起灵闻言,愣了愣,笑意沿着眉梢蔓延了开,“嗯。”
“什么?为什么老子那么牛逼还要被你压?”吴邪瞪大了眼睛试图把压在身上的张起灵推开。
张起灵察觉了吴邪试图反攻的意图,腰腹一用力就将吴邪乱扑通的腿压了下去,“从前,你也压不过我。”
“死瓶子!现在这么菜被你压也就认了,从前那么牛逼也要被你压,还有没有天理了!我……”
张起灵牢牢控制了吴邪的手固定在头顶,“我喜欢压你,你也喜欢被我压。”说完就埋头在吴邪的颈窝、锁骨处啃噬轻咬。
吴邪被气得七窍生烟,死瓶子,这算是个什么理由?虽然心里愤愤,但还是被他弄得浑身都痒了,“你大爷的,别弄了……一会儿……王盟……哦……不……王明……来了……怎么办?”
“不管他。”
吴邪在心里哀嚎,现在压不过这个体力变态的死瓶子也就算了,就连自己牛逼的时候都不行,这是什么世道啊,想着想着,就又开始哀嚎这一大早上就被吃干抹净的生活。
故人之王盟
王盟果真来了,站在门口看见吴邪在整理东西,还举手敲了敲门。
吴邪回过头,看见一脸正经的王盟一手插在裤袋,一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本来想说一句,死小子,现在才来,不打算干了?可现在,这样的话也说不出了,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杵在哪儿。
“老板,你好。”还是王盟开口打了个招呼。
吴邪也笑了,“别叫我老板了,王……”
“还叫我王盟吧,我都习惯了,在外面我一直叫这个名字,倒是王明没多少人知道了。”
屋里屋外地说了半天话了,吴邪才想起把王盟让进屋里。王盟进了门倒是很自然地就坐到了他平常坐的那个椅子上。
吴邪觉得有点好笑,想起他以前,睡在桌子上淌哈喇子的样子。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那么爱睡觉,到店里来就一直睡。”
“没办法,白天在你这儿,研究就只能放在夜里。”
王盟笑了笑,脸上的呆傻样踪迹全无,仔细看看倒还是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子。
吴邪抽出一根烟点上,“王盟,你们老九门一个赛一个地能演,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你倒是忍辱负重啊!”
“呵呵,没那么严重,这也是逼不得已,做个二缺也挺有意思的。不过,反正你不认识我,也不难,只要装傻就够了。倒是你,我判断了好久也没坐实你是没恢复记忆还是在假装。”
吴邪长长地吐了口烟,“然后呢?”
“以我的判断,没有。”
“我还希望我能想起来呢,我要是想起来了,还是现在这个挫样?”尽管知道了王盟的身份,开始时还有些尴尬,不过说了几句话之后,相处这么久的情谊倒是立即扑面而来。
王盟笑了笑,“是啊,这店也不会生意这么冷清,我还有时间可以睡觉。”
吴邪“操”了一声,甩过去一支烟。
王盟接了烟,顾自地点上,叼在嘴里,“上次,我真想跟你们去塔木陀,亲眼看看那陨玉是什么样的,肯定比实验室里出结果。可佛爷怕你认出我,我易容这方面不行,才派到你这里来当伙计。”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那陨玉有神奇的力量,保不准能发生什么事,大家都觉得你可能会突然地恢复记忆。那样的话……”王盟顿了顿,“你从前的事,我有耳闻。我还是很好奇,你和张起灵到底谁更强一些。”
吴邪想起了早上的事,不觉得一肚子的气,“当然是那个神仙。我怎么能跟他比?”
王盟听了这话,弹了弹烟灰,笑而不语。
“哎?你叫王明,二爷姓王?好像没听说过?”
“嗯,戏子在旧社会是下三滥的最不被待见的行当,尤其是学了女旦。我们家祖上也是望族,只是近几代才落魄到入了盗墓这种不齿的行当,从爷爷的爷爷辈就不再用本名本姓了。爷爷被爷爷的爸爸送去学戏的时候更是在祖宗牌位前发过誓,从此再不能用本名丢了祖宗的脸。所以,就是后来在这行中挣出了名声,道上的人也只知二月红这个艺名。”
吴邪“哦”了一声,老九门的事总是神秘而动人。
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王盟才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取的吗?”
吴邪回过头看了看王盟,有点奇怪为什么他会问这个,这好像是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何况不用猜,八成是二爷取的。
“二爷?”
“是佛爷。”
“佛爷?”
“对。”
明,日,月为明。佛爷,二月红,取的是两个人的各一半。没往这方面想倒是没什么,想了就觉得还是有点震惊。
“这……”
“我也不知道,那一辈的事,谁知道。只是……后来……我就被交给了佛爷。他教了我一些功夫,易容,缩骨什么的,但这些我都学得不好,我和沉舟都没有解雨臣学得好,缩骨到现在我也不行。后来我和沉舟就都被送去了国外学习。”
“解雨臣?九爷?”
“就是前两天来的那个穿粉红衬衫叫小花的那个。”
“小花?他不是跟二爷学戏么?”
“是,我们几个的培养重点都不一样,佛爷那时候就做了很周密的安排。小花太俊了,活脱一个二爷,我都没这个福分跟着爷爷学戏,没这个天分。”
吴邪看了看王盟,“得了吧,你不装傻了,这不也俊得没边没沿了,二爷家的男孩子都生得这么美?”
“这倒也是,我叔伯都是美男子,到我这代毕竟还是差了。”王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从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递到吴邪的面前,“张起灵的身份证。”
上面的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吴邪又仔细地看了看下面的号码,出生年月的几个数字不一样了。
“这几个数字变了,我定的机票怎么办?”
“没事,系统都已经改了,张起灵的身份信息几年就要改一次,他也不老。”
吴邪笑了笑道,“果真,我记得上次的号码,算来也有三十多岁了,他看起来哪里像。”
正说着,张起灵无声地从后面伸过手来,拿了身份证看。
“张大爷,你到底多少岁了?”吴邪开玩笑地问。
“和你一样大。”
吴邪愣了一愣,倒是那边的王盟笑得不行。
“你们两个都是大爷,我还真应该叫你们一声叔叔大爷呢!”
吴邪也笑了,又转过头来问王盟,“接下来怎么办?我见过沉舟了。”
“我和他一样,就是整件事都结束了,我们的研究也不会结束,只是我们不想再被什么人利用,纯粹是科学研究。”
吴邪沉吟了一下,隔着桌子拍了拍王盟的肩,“很高兴认识你们。”
王盟也回拍了过来,“我也是。”冲着吴邪笑了笑,“你这个店,我再帮你看一段时间?”
吴邪冲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看店你还上瘾是怎么的?搞你的研究去吧,王博士!”
王盟抓过吴邪打过来的这一拳,作势跳起来,“老板呐!那我走了!什么时候要看店了就打我电话啊!”王盟拿出了从前装傻时的腔调,飞快地一闪身,已经来到了门口,还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吴邪抄起桌子上的镇纸就抛了出去,“滚吧你!”
王盟反手接过镇纸,作势就要甩回来。
张起灵一个闪身挡在王盟的身前,没头脑地说了一句,“绿荷是我妹妹。”
王盟明显地愣住了,看了看张起灵,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你放心,我是真心对她,就怕她……”
张起灵盯了王盟一会儿,淡淡地说,“她心里有你的,不然不会看你一眼。”说完就转身进屋了。
吴邪没头没尾地听到了这一句,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王盟,“谁?”
王盟转头用嘴努了努对面的聆波小筑,“绿荷。”
吴邪“哦”了一声,想起了那个清冷的女子,“你小子行啊!就见人家一面就喜欢上了?”
“好几年了。”王盟双手插兜,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这几年你都不在店里。”
吴邪往聆波小筑望了望,“怪不得我这店生意不好,伙计要么睡觉,要么忙着泡妞。”
王盟笑了笑,将手里的镇纸丢给吴邪,“吴邪,后会有期。”
吴邪接过镇纸,心里感慨良多,不由地叹了口气,“放心,我还要回来喝你的喜酒呢。”
王盟一拳砸在吴邪的肩上,“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