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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故地 故人 只要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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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过着很平静的生活,我一直都守在店里,等待着陌生人送来黑金古刀或是还连带着那副墨镜。根据我自己的经验,起灵的记忆也应该快恢复了,而我能用到的刺激他的话和事都已经做完了,也实在没什么好做的了,只能等着。按照他的性格,就是想起了,也一定要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想一遍。我不问他,他想起来了自然会告诉我,我倒是想在这段时间做点有用的事。
      首先,我找出一些很生僻的收来就被我束之高阁的拓本,试着看看能不能看懂。如果我真是如佛爷所说的不同,那我就应该有一些过人之处吧。以前我就是做拓本的,对文字还是有一定的敏感度,到两汉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先秦的,几个大国的也还可以,一些小的诸侯国的字就只能连蒙带唬,要是带点隐秘性质的文字,就费点劲儿了。再者我这店小,春秋战国的东西就是有也很难出手,有那么一些也是三叔送来的,我翻了翻就搁架子上了,现在灰都老厚一层。
      开始的时候压根就看不出个门道,脑子里一团乱,从那特定的环境中走出来,日子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渐渐回到了我从前生活的正轨上,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太过逼真的梦。如果不是那瓶子坐在店堂里的躺椅上瞅天花板晒太阳,我简直就要去看心理医生了——是不是我得了臆想症,平淡生活过腻烦了,开始幻想自己是超人,是与众不同的,是肩负重大使命来拯救地球的二儿。
      不过,我还是锲而不舍地看,对着那奇形怪状的文字和晦涩难懂的文句,瞪到眼睛发痛。其实,我知道我压根就看不懂,就是想试试,这些东西能不能勾起我的一些记忆,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我作为一个牛逼时候做过的一些事。但都是徒劳,我连毛都没有想起来。
      放弃了之后,就在网上买了一堆一堆易经八卦奇门遁甲梅花术数之类的书,开始逐本地看,希望能看着看着就出现那天在炼丹室出现的灵光闪现。可灵光一直都没有出现,却让我发现了一个可喜的现象,那就是我对这方面的知识领悟得特别快,我以为我看不懂的东西,硬着头皮看还真的就看懂了。这些东西都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精髓所在,里面包含的都是最深奥的哲学,看懂了之后,心澄明镜了不说,这世界一下子就他妈的通透了。
      就这样,我通宵达旦看了有一个月,买的书居然都让我看完了。倒不是我有多牛逼,只是很多书说是什么什么教授倾几十年心血研究而成,但其中的内容几乎都大同小异,每个种类的书看一本就够了,现在市场上能买到的这类书也只能到这个程度。再有,这是一门融会贯通包罗万象的学问,一通而百通。书上这些东西都太浅,摆个摊算个命,看个居家风水什么的还成,要是去解机关估计就没以前的好运气了,而且我实在保证不了,每次看到机关就能勾起我的回忆,万一不行,起灵就回不来了。不过,我的心也是横的,万一不行,还有比死更糟的么!
      一天上午,我照旧翻着这些书,想在每本书中找找不同的内容,确定没有了之后,我放下书,看了看躺椅上的起灵,他也正看向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起来了。我也不想问他,他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谁都逼不出来,就是我也一样。这段时间我也反复想发生在炼丹室里的事,佛爷说有些事连起灵都不知道,但我觉得,起灵应该知道得更多,起码应该比大哥以为的多,只是他什么都不说,或者他掩饰了他知道一些事的事实。很多事,他在做,但都不在他心上,只是做而已。

      记得在上次去塔木陀的时候,我们睡在树上,我还问他,现在时代都变了,你的那些任务、使命都还有意义吗?他看了我很是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意义这种东西,有意义吗? ‘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我现在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如果真要求个意义,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究竟怎样过完一生才是有意义的?尘归尘,土归土的那一天,一切都是虚妄。若为个意义活着,压根就活不下去。有没有意义,起灵都要这样过完他的一生,或者干脆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他的一生,这样的人生岂不是更没有意义?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是他,该怎么活下去,是不是比他还要淡然。想到这里,我的心都抽得痛了。我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起灵的躺椅旁,蹲下身,细细地描摹他的脸,“起灵,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淡淡的眼波中起了一丝涟漪,慢慢地坐直身子,紧紧地拥抱了我,“我知道。”

      齐府
      几乎每天晚上,我都是看着他的纹身入的睡。
      麒麟的每一个线条,我都烂熟于心。我问起灵要在秦岭时给我看的那个老式日记本。他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办法,我只能把在炼丹室画下来的图案和起灵身上的麒麟反反复复地看。想起秦岭,我一下子想起我还认识一个这方面的大师——齐老爷子啊!立马兴奋地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在家,就拉着起灵急冲冲地赶了过去。

      齐老爷子的宅子离我的店不远,也算是在西湖边上吧,我和起灵步行就过去了。以前,每次到齐老爷子家的时候,心里都暗骂,不知道暗地里倒腾了多少古董,挣下这么座好宅子,动荡时期怎么没收了去?
      起灵看到大门前“齐府”的匾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起灵,怎么了”
      他若有所思地答了一句,“没什么。”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就走上台阶敲门。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来了来了……”
      门开了。
      “小邪,你这孩子怎么想到到我这儿来了?又有……”话还没说完,脸就凝固了,瞅着起灵惊恐地说,“二少爷!您,您怎么……”
      磕磕巴巴地又扭头看我。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阿公,您怎么了?”我这一说话,他更像见了鬼一样,啊啊啊啊的啊了半天,眼睛在我和起灵脸上来回地看,手都抖了,看样子不是心脏病要犯了吧。
      “阿公,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啊?”我伸过手就想扶他。
      我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像过了电一样,差点没跳起来,“没事,没事……你们快进来吧……”
      看他这个样子,我的心不由地一沉,二少爷,他怎么管起灵叫二少爷?
      扭头看看起灵,没有一点反应,跟着我走了进去。

      “阿公,您怎么管他叫二少爷?您认识他?”坐下之后,我指着起灵问他。
      “啊……不认识,刚刚认错人了,认错人了……”齐老爷子看来是恢复了常态,但那神情怎么看都不对劲。他又掩饰了一下,问我:“小……小邪,找我有事?”
      “哦,阿公,我想问你借些书看。”
      “借书?”
      “嗯,我最近迷上了奇门八算什么的,问你借点这方面的书看看。”
      “奇门八算?”齐老爷子的脸又开始抽搐起来。
      我看他那样子,不禁更奇了,“有什么不对劲儿?”
      “哦哦,我只是好奇,只是好奇而已,你怎么迷上了这个,我这里这方面的书有好多,你随便拿,随便拿。”
      我道了声谢,又聊了几句闲话,齐老爷子就带着我们去拿书了。

      以前,我来都是直接去他的书房,这次有了起灵,所以,齐老爷子把我们让到了大堂。说话间,我还瞄了几眼大堂内的布置——古朴得很,有种拍电视剧的感觉,有点觉得可笑。但不知为什么总有似有似无的熟悉感袭来。转过游廊,进了后院,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阿公,你不是带我去你的书房?”
      “哦,这些书都在后花园里放着。”
      后花园?我差点笑出来,“怎么?这么宝贝的书都舍得借我?”
      “尽管拿,尽管拿,都拿走都行!”
      进了后花园,我和起灵同时地一颤,这里……这里……怎么如此的熟悉?
      我扭头看起灵,他也正看着我。
      接着他收回了目光,走到花园中间,飞身折下一段树枝,就在院子中间舞了起来。
      我看得呆了,他的刀还是舞得这么好,真的像他在秦岭时说的,最先想起来的是身体,是已经熟练掌握的每一项技能,那我的技能就该是解机关,那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全部想起来?
      渐渐的,我被他舞乱了时空,漫天的紫色在眼前旋转,怎么都觉得起灵身边的位置好空。难道?我真的不敢想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从前的我真不是牛逼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牛逼大发了,那我现在这般菜到底是为哪般?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起灵舞完了,才回过神来,我迎上去问他,“你想起什么来了?”
      “我熟悉这里。”起灵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看了看他,想问也问无可问,就朝齐老爷子走去。
      齐老爷子忽然现出一脸的悲苦,“你这朋友的刀使得真好,和我认识的一个人不相上下。”说完叹了口气就继续前面带路了。
      听了他的话,我怎么都觉得话里有话,这老爷子今天怎么也这么反常?但又抓不住什么,只好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穿过花园,来到一间上了锁的房间门前,透过窗往里面望了望,是间非常大的房间,比我去过的老爷子的书房还要大两倍,几面墙壁都是到顶的书柜,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很大的书桌,往里面看,好像还有张床在最里面的角落。
      这会是谁的房间?怎么卧室和书房在一起的?正纳闷间,老爷子已经开了门,示意我们进去。
      我看了一眼起灵,不知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才跨了进去,跨进去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侧身靠在一边等起灵和老爷子进来。
      “这屋子是我的一个朋友的,他收藏了很多这方面的孤本,你要看什么,尽管自己挑?”齐老爷子指了指四面的书柜。
      “你一个朋友?”我心里还是有点异样的感觉,扫了扫四周的书柜,下意识地就往一个书柜走过去,很自然地抽出一本书,果真是我心里想要的,连忙仔细地查看书柜里的书。
      这里的书就连排列方式都和我的习惯一模一样!
      “阿公,你的朋友叫什么?”我拿着书转过身看他。
      他啊啊了几声转头看起灵,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起灵,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
      “……啊,都是故人了,不提也罢。你要是喜欢,觉得方便可以在我这里看,这院子里空房间很多,你可以住下来,我明天有个座谈会,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和你朋友可以都住在这里。”
      听他这么说,我还真的有点动心。反正,这里离我的店也不远,但一想到还要在店里等着佛爷的朋友来,还是决定算了,看完了再到这里拿也方便。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熟悉感让我有点不敢面对,我隐约地察觉到这里也有些不对劲,但我的心理很复杂,既不敢面对,又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转头去询问起灵,看要不要留在这里。
      我想他一定不会同意,可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就一个劲儿向齐老爷子道谢。
      他看我答应留下来,竟然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长出一口气,忙不迭地说要出去给我们张罗住处和晚饭,就不打扰我们了,然后就逃一样的离开了。
      我连声谢谢地将齐老爷子送到门口,转过身就看到起灵站立在一面书柜前,愣愣地看着。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果真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我闭上了眼睛,“没关系,你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你瞒我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能跟了你,怎样都没关系。”
      起灵猛地转过身来,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双臂不断地加着力,像是想要把我融进他身体里。
      我抬手回抱他,将额头埋在他的肩膀,“起灵,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激将法,不是抱怨,是真的没关系。只要你在,就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们真的就在这里住下了,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里离我的店很近,打电话告诉王盟不放过到店里的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还要一有风吹草动就给我打电话,这次他倒是没有唧唧歪歪,很痛快地答应了。放下电话,我都有点不太确定刚刚是不是王盟接的电话。
      我本来想好好地在这个宅子里转一转,它给我的感觉太不同了,但我没有时间,除了傍晚和起灵去西湖边遛遛弯,几乎每个白天和夜里我都疯了一样地看这里的书。果然这里的书都是好东西,和我在当当网上买的不可同日而语,常常看得冷汗直流,头痛欲裂。每当这个时候,起灵就会飞快地移到我身边。开始时我还没在意,后来次数多了,我才明白,这是时刻准备着打昏我。我冲他傻笑,“你他妈的这个事还记得?”
      一天又一天的时光,在超负荷的阅读中驶过。我都恨不得能在黑金古刀送到之前把这里的书全部都读一遍,虽然读完了也不一定能解开机关,但这也许是我能为起灵做的唯一的事了。

      我喜欢那个靠窗的桌子,光线特别好。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繁茂的各式花草,尤其是几乎占据了半个院子的像葡萄一样的藤蔓植物。我曾经问过起灵这是什么植物,他告诉我那是紫藤萝,会开出紫色的花。每年四月会开得满院。这个我倒是很好奇,凝神间,仿佛看到漫天的紫色花瓣在飞舞。我对他说,我跟齐老爷子很熟,如果我们能安然无恙,明年一定要来看这开得满院的紫藤萝花。起灵伸出手抚在我的脸上,很郑重地点头说好。
      屋子里就这么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我看书的时候,起灵就坐在床上看着我,那个角度我曾试了试,只能看到半张脸。我问他半张脸有什么好看的,他倒是想都没想地说了一句,好看。
      你大爷的,张起灵!开始时我被他看得无法专心,但凭我的力气是无法将他拖离那张床的,只好任他看着。
      久之,也就习惯了。

      故人之绿荷
      就在我痴迷在五行八卦中不能自拔的某一天,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天一大早,王盟就打电话说有人打电话到店里,说是要来店里,问老板在不在。我放下电话连忙和起灵往回赶,前脚刚进店门,后脚人就来了。
      一个面容清冷身着一身绿装的女子,看不出年纪。但她一走进店门,我就认定这女子一定和起灵有关系。
      眼睛,和起灵如出一辙的淡。
      那女子看到我,道了一声“吴老板。”我连忙站起身迎上去,微微颔了下首。可能是这段时间古的东西看多了再加上这女子实在是古典之极,我竟回了个旧礼。
      “我是聆波小筑的老板,受人之托将这串钥匙交给贵店里的贵客手里。”她看我颔首,竟然有一点儿惊愕,但随即便恢复了神色,将眼光移到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的起灵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一下子凝得更沉。
      看起灵没有反应,她径直走到躺椅边蹲下身来,“二少爷,这是大少爷让我带给您的钥匙。”一串很奇特的钥匙在女子纤细的手指上晃晃。
      起灵起身抬眼看了看那女子,接了那串钥匙,套在奇长的手指上,就又躺了回去,一句话没说,闭上了眼。
      那女子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起身又来到我面前,“拜托你照顾好他。”说完,不着痕迹地也行了一个旧礼,就转身离去了。
      奇怪的是她转身之前居然看了一眼王盟!
      王盟立马冲到门口诶呀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理会,一下子就走出老远。

      看到王盟,我心里就有点犯嘀咕,这次回来之后,怎么这小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有点怪异,有些蛛丝马迹想抓又抓不住。这阵子,我忙着看书,他打理店里的事比较多,但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往我看的书上瞥,怎么有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呢?
      有一次,他又出现这眼神的时候,我随手就把书飞了过去,竟直中面门,又打回了原来的二愣表情。然后就二缺一样跳到起灵面前乱蹦跶。
      是我太敏感了还是书看多了,人都辩证了?
      “别在外面现眼了,赶快做午饭去。”我走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小子是不是看人家漂亮,生了贼心了?不过看起来那姑娘好像对你还有点意思啊!”
      “不是!老板,不是!她是聆波小筑的老板,你不认识她?”王盟显然对我不认识这女子这个事实更为惊讶,“聆波小筑,就是前面正对着我们铺子的那个聆波小筑,他们茶馆的后窗户就能看到我们的店门。”
      “啊?”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面有一间颇具规模的茶楼,隔着一排柳树正对着自己的铺子。但我从来没有去茶楼喝茶的雅兴,、要泡就是一大壶,一通猛喝。想不到这茶楼有这么漂亮的一个老板,那她怎么来给起灵送东西,她怎么知道起灵在这里?难道……难道……我后脑勺儿一下子就麻了。莫不是她认识起灵和佛爷,还是她本就是张家人?那她要是张家人,那这铺子就是他张大爷家的,那他张大爷岂不是能把我的一举一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想去问那只瓶子,可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吴邪,她是绿荷,聆波小筑是我开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你他妈的终于想起来了!老实交代,你弄这么个茶楼监视小爷什么?”
      “所有。”说完眼光就从我身上移到王盟身上。
      王盟惊恐地看了我一眼,“老板呐!我家里有事,你就给我放个假呗,我马上就走,中午你们叫外卖吧!”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脚底抹油地跑了。
      我笑着摇摇头,晃荡着来到那张躺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张大爷,掐指算算,还会有哪位贵客上门啊?!”

      故人之小花
      “哟!吴老板生意兴隆啊!”
      这浅笑中的轻声细语让我一个激灵就跳起来了。
      还真有贵客怎么着?
      我跳起还没站稳,一边的起灵人影就不见了,闪到来人的身前,看不清用了什么手法把来人眼前的一副墨镜摘了下来。
      那人不怒反笑,赞了一句,“好身手!”朝身后的两个人做了个手势,“抬进来。”
      两个人抬着一个像古琴盒子般大小的黑色长方形盒子,看着挺费力地将盒子在地上放好。我大概瞄了一眼,也没看出是什么材质。
      “行了,你们回去吧。”
      那两人恭恭敬敬地半鞠了躬,转身走了。
      我仔细打量来的这个人。这人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粉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非常休闲。打发完两人之后,就靠在我的柜台上交叠着两条长腿看着我和起灵。
      起灵没有理会来人,走到那个黑色盒子跟前,足尖一点,那个盒子就打开来了——黑金古刀,是起灵的黑金古刀。
      “你是佛爷说的那个朋友?阁下怎么称呼?”
      “哦……吴邪,你小时候的记忆中应该有我的啊!怎么……是我弄错了?”那人对我□□了半晌,“还没想起来?你家人就没和你说过给你定了媳妇的事?”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有这么一档子事,那天在医院我还和起灵说起过媳妇的事,怎么那小花是个男的?难道我家人就给我定了个这么大个儿的一个大老爷们当媳妇?开什么玩笑!
      “你是小花?你不是女孩?”我惊诧道。
      粉红衬衫很暧昧地笑了笑,“那个时候的确是个女孩,小时候长得嫩,又跟着二爷学戏,唱花旦和青衣,很多人都分不出来,以为我是女的。”
      我一时觉得有点头晕,这都他妈的什么事啊!我转头看了看起灵,他正抓着那把黑金古刀在手里掂量端详,根本没有理会我们的意思。
      小花看了看起灵,又看了看我,“受人之托,东西都带到了,货你们也都验过了,没什么问题,那我可就告辞了。”
      “大哥给我留的话。”起灵将刀收了鞘。
      “他没说什么,他只给我这个日子,说如果这个日子一到,他人还没出现,就送这两样东西给你们。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吴邪,把佛爷给你的那把匕首给我看看,给人带东西,可不能带错了。”小花一边说一边翻开手机按了两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坐在老板台上扭着身从抽屉里拿出匕首递给他,“这么多年忙什么呢?”就势捞起台面上的电话,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挂断。
      “这个是我的号码,以后有什么事联系我。”小花接过匕首仔细地端详,只用拇指一顶,刀身就出鞘了,“……也没干什么,”说得轻描淡写,还有点心不在焉,纤长的手指在乌黑色的刀身上轻轻地捻,“很早就回家收拾烂摊子,现在当家。”
      “啪”的一声,刀身敛进刀鞘,小花抬头看了看我,“你呢?”说着,很随意地把匕首递给了我。
      我放下电话,坐直了身体,“我?毕业就在这儿做这个小老板。”
      小花“嗯”了一声,笑了笑,又转头看了看起灵,“四姑娘山,正是时候。”
      说完起身,收了长腿,将手机放在口袋又看了看我,“后会有期!”

      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明天去长沙。”
      “好。”
      我张罗着定飞机票,起灵就到楼上去收拾东西。
      我又给王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出趟远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让他把店看好了。他那边很平静地说了句好。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居然还说了句,吴邪,你是不是要去长沙,多保重,然后挂了电话。我拿着电话愣了老半天,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王盟这小子怎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连忙翻翻刚刚打电话的记录,看看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没错啊,就是王盟的啊!他怎么知道我要去长沙?
      正要回拨回去,问问清楚,起灵下楼了,可能看我呆立在那里,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刚刚的事告诉他,他拿过我的电话,“不用打了。”
      “怎么?”
      “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突,怎么?听这话的意思,王盟不是王盟?
      “伪装?他是谁?为什么要伪装?”
      “他是上面派来监视你的,二爷的孙子,叫王明。”
      “二爷?二月红?王明?二月红姓王?监视我?为什么?”
      我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堆的问题。怎么回事?这也太可怕了吧,跟了我三年多的伙计居然是老九门的人,还是二月红的孙子!这也太他妈的扯了吧!我有什么好监视的?
      “是我们这边的,他不会害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监视我?”
      “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恢复记忆。”
      我心里有了模糊的感觉,这肯定与我的从前有关系,刚要问问仔细,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李沉舟。
      他怎么打电话给我?他休假回来了?我满脑子还在想王盟的事,竟没想着接起来,起灵示意我接电话,王盟的事以后再说。
      我接起了电话,那边寒暄了几句,就直接问我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他我在店里。他就说你不忙的话,到我的医院来一下。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来了就知道了,我想了想说好,刚想挂电话,李沉舟又说了一句,和张起灵一块儿来。我都没有力气惊讶了,只是瞄了一眼站在对面的起灵,说了句好,就挂了电话。
      “李沉舟,我的好朋友,让我们一块儿去他医院,好像有什么事。”
      “嗯。”
      “你也认识他?”
      “嗯。”
      “那三年你一直都在医院?”
      “嗯。”

      我终于明白,他扮成武警战士留给我的那个名片上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承诺达”他在告诉我,他答应陪我回杭州的承诺达到了。可他的人呢!他的人呢!他总是这样,以为这便是保护了我,为了我好,但他怎么就不懂,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在一起,哪怕是死!
      我看了他一眼,“走吧。”转身就往门口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对不起。”
      听他这一句,我觉得委屈得不得了,想起这几年这些事,“腾”地火气就上来了,“对不起?你他妈的张大爷,你闷声不响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要是我哪一天想起了,我他妈的到哪里找你?我要是去敲那青铜门,你让不让我进去?”
      他抓着我胳膊的手一较力,我就趔趄地贴紧了他。
      我还在气头上,冲着他喊:“别拉我!”挣扎着就想离开他。
      他又上来一只手,将我整个人扳了过去,面对着他。我还是灭不掉心里的火,但又觉得无话可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这么生气,可能我心里又有了不好的预感,怕他再一次地打昏我或者对我说,吴邪,接下来的事不是你能参与的。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揍他,尽管我打不过他,最后可能还是会被打昏。
      他往前上了一步,就把我搂在怀里,“这次不会了,这次我带你去我们张家古楼。”顿了顿,他又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去见我们张家的列位祖先。”
      “啊?”我挣着将头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带你去见我们张家的列位祖先。你和我一块儿去谢罪,求他们原谅我们让张家从此断子绝孙。”
      我呆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他妈的算什么表白?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你不敢?”他的笑意就那么好看地漾在眼波里,映着傻瓜一样合不拢嘴的我。
      “你他妈的!张起灵!老子都愿意为你断子绝孙,还有什么不敢!”

      我紧紧地回抱着他,紧到我自己都透不过气,但我还是不愿意放开。

      承诺吗?我们都不曾许过,有太多的磨难会让相爱的人天各一方或形同陌路,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人,怎做的数?可他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将自己许给了我,不是这一辈子,不是来生,是他这个人,不管是生还是死!

      故人之霍玲和李沉舟
      我开着我的破金杯一路来到李沉舟所在的医院,他说他今天不当班,没有门诊,让我们直接上楼去休息室找他。
      休息室在哪里,我一时还没有个概念。倒是起灵走得挺顺,一路带着我穿过几条走廊,上了电梯。
      李沉舟是脑科,在顶楼,人并不是太多。拐了几个弯,停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我抬头看了看牌子,又向里张望了下,休息室没有其他人,只有李沉舟一个人坐在桌旁看片子。
      其实,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各忙各的,少有机会见面。突然见了,还觉得有点儿不自然。他转头见了我们,就起身将我们让了进去,反手关了门。
      带着起灵来,我多少有点尴尬,拿起桌子上的片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其实一点都没看懂,对他道:“你休假回来了?怎么叫我到这儿来?还不如出去搓一顿。”
      “嗯,我回来听同事说有人打过电话找我,我一想就是你。找我有事?”
      我指了指起灵,“你还认识他吗?”
      李沉舟看了一眼起灵,又看了一眼我,笑了笑,“吴邪,怎么,他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我也看了起灵一眼,怎么觉得他们刚刚的眼神交流有点怪异。
      李沉舟又去看了一眼起灵,转头对我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个人。”说完就前面带路了。
      我跟了上去,小声对起灵说:“你又瞒了我什么?”
      起灵不说话,也跟在李沉舟后面出去了。
      进了走廊,看看两边开着的门,这里应该是住院部了,一直往里面走拐过弯是高档病房。我在心里想,沉舟他该不会是带我去看我以前住过的病房吧。
      正想着,李沉舟已经停在一个病房前,回头望向我,“要不要猜猜看,里面是谁?”
      “啊?谁?”我脑子里不知道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什么,他这么问我,我还愣了一下。
      “我想,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我好奇地张望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病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女子,看了一眼,我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一瞬间,我都以为是见了睡美人。那纤尘不染的仙气,出世而飘渺。
      “她是谁?”
      “霍玲。”起灵在身后接了一句。
      我惊讶到不行,她是霍玲!怎么可能?霍玲不是阿宁么,阿宁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阿宁没有这么,这么好看!
      “阿宁是她的伪装。她本来的面目是这样的。”李沉舟走过去,看了看输液管。
      “她怎么会在这里?沉舟……你……”
      “我把她带回来的。”李沉舟坐在床边,好像怕我没听明白,又说了一句,“我把她送进陨玉然后带回来。”
      我一阵眩晕,陨玉!从王盟变成二爷的孙子,就没有再不靠谱的事了,“你是拖把?”
      “吴邪,你还是那么聪明。”李沉舟微笑地看着我。
      我哼笑了两下,“你又是谁的孙子? ”
      这本是一句气话,没想到李沉舟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很认真地回答我,“三爷。”
      “三爷?半截李?”我早就该想到三爷姓李,这老九门的人都快凑齐了,打两圈麻将怎么的?
      李沉舟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我,去看我身后的起灵,“塔木陀之行,佩服佩服。”
      起灵并没有接这句话,顾自地问,“研究有进展了吗?”
      “算是有一点了,霍玲和我讲了吴邪被蛇咬了的事。”
      说完他又转向我,“你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被雷劈了!”我有点无名火起,王盟也就算了,他来店里也就三年时间,可李沉舟不一样,我们是上大学时就认识的好朋友,他居然隐瞒了这么惊悚的身份。现在看来,我们成为朋友也不是偶然的了。
      “吴邪。”李沉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和张起灵一样……我们还是好朋友,这个是真的。”
      我苦笑了一下,这个我敢肯定他说的是真的,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我没事。
      “那晚,起灵准备把我埋了,正好一道闪电击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活过来了。”
      “闪电?”
      “嗯。”我就知道他不能信,但事实确是如此,“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没想到李沉舟面色沉重,对我们道:“你们先到休息室等我,我去拿样东西给你们看。”说完,就直接出去了,看样子很急。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霍玲,想起李沉舟,不禁挺为他们高兴的。
      “死瓶子,霍玲这么漂亮,你怎么不要?”出了病房,我压低声音,憋着气。
      起灵边走边扭头看我,“什么?”
      “张大爷,你别装傻啊!”
      “她现在不是挺好的?”
      “你也看出来了?”
      他不接我这个话茬,往前走去。
      “李沉舟的事……”
      “我回去告诉你。”

      李沉舟的研究结果
      说话间我们又回到了休息室,不一会儿,李沉舟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档案袋走了进来,反手关了门。
      李沉舟看了看起灵,欲言又止。
      “叫我张起灵。”
      李沉舟笑了笑,“谁能看出你这么年轻,居然是爷爷辈的人。”
      我心里暗笑,没看我都叫他张大爷么。
      “张起灵,吴邪在这儿住院的时候,你让我将你的血液拿去做详细的化验,我当时是瞒着所有人,送到德国去做的,现在结果出来了。”李沉舟抽出档案袋里的一摞各种大小的纸,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递给起灵,“你看,这是你的血液报告。”
      我也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据,小声地问了一句,“你看得懂吗?”
      起灵摇了摇头。
      “你的血液里有一种毒素,破坏了人体的正常新陈代谢。”李沉舟指着一个数字,“这是正常人没有的,而这毒素的成分和野鸡脖子蛇的毒液是一样的。”
      我和起灵对视了一眼,“那起灵怎么没事?”
      “这个现在还不清楚。从长沙血尸墓和海底墓拿出来的丹药里面也有这种毒素。”李沉舟又抽出了另外一张纸,指了指上面的剖面图,“这个是丹药的构成,中心的位置是尸蹩王。”
      我探过头去看,这个图倒还清晰,通篇都是英文,使劲看了看,都是专业术语,一点都没看懂。
      “霍玲身体里也有这种毒素,就是说,吃过这个丹药的人,体内由于有了这种毒素,使人体细胞维持在一个最具活力的状态,表现出来的就是不会老。但这种毒素的活性是会慢慢减弱的,当减到一定程度时,人就会迅速的衰老,也就是尸化,征兆就是身体出现一种特殊的香味。这时就要进陨玉,来激活这种毒素的活性,使人体继续保持年轻状态,不然就会变成禁婆。但也有个副作用就是——失忆。以前我们一直认为陨玉的作用是抑制这种毒素,现在看来,是激活这种毒素,保持不老状态是这种毒素在起作用。但张起灵是不同的,他身体里的毒素好像能一直保持活力,不需要进陨玉去激活。”
      我看了看起灵,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一如既往地毫无反应,好像说的不是他的事。我心里骂了声你大爷的。
      “这种毒素的成分是什么?”我只好努力地看着几份化验单,勉强能看懂那是张成分分析。
      李沉舟沉吟了一下,“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物质,地球上现在已知的元素合成不出这种毒素,换句话说,不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同样地,那块陨玉的成分也测不出来。”
      “啊……”这句话可真够让人震惊的,就连一直一言不发的起灵都紧了紧眉。
      “我们看到的陨玉是块天石,这种野鸡脖子毒素的活性要靠陨玉来激活,而那种蛇一旦离了陨玉周围就会死亡。他们是相伴相生的关系。所以我们推论,这种怪异的能模仿人说话的蛇是和陨玉一起坠落到地球的。关于陨玉的研究,王明那个组一直在做,有一份报告在我这里。”
      说着,他在那一摞纸里翻出了一张给我看。
      “王明?”我接过那张纸,惊讶地看着他。
      “哈!就是你们店里的那个王盟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谁。”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张起灵。
      “我今天才知道。”
      事情果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谁再和我说什么我可能都不会惊讶了。
      我无力地摇摇头,一边看那张报告单,一边问他,“那王盟,哦,王明,是什么来头?”
      “Stanford 核物理专业博士。现在带个组在研究陨玉。”
      “操!这么牛逼,怎么还在我店里当伙计!”想着平时对他呼来喝去的,有时态度还有点恶劣,尤其这段时间还让人家买菜做饭,实在忍不住就想笑。
      “牛逼?都牛逼不过你。王明前段时间还来和我抱怨,你让他买菜做饭,他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李沉舟说着就笑了,“还好,这几年你总往外跑,不然他也真难兼顾那边的工作。”
      “他的演技还真他妈的好!三年了,都没看出来是个牛人,我还以为自己做了好事,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年在悬崖的边缘。”我边说边看手里的报告。
      李沉舟笑了笑,“易容他是学得最不好的一个,才派去你店里当伙计的。”
      “啊……”我还想问问怎么一会儿事,注意力就被纸上的数据吸引了过去。
      大概是大学选修课学过理科,除了还给老师的,物理方面的名词还能认出几个,“强放射性?”
      “嗯,超过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放射性元素,而且半衰期非常长,是铀的十倍,按理说,人被这么强的放射性辐射之后,根本不可能生存。而且那么强的放射性不但干扰了那个地区的电磁波,甚至还影响了那里的气候。”
      我想起了在陨玉下面,那个一言不发的怪人说了唯一的一段话就是关于陨玉的,他说:“柴达木盆地、塔里木盆地都是由一颗分裂的小行星撞击而成的,这玩意也许就是当时的一块陨石碎片,塔木陀这绿洲就是陨石撞击的陨石眼,西王母派人在这个陨石坑里修建了西王母城,并且在修建地下畜水池的时候发现了这颗深入地层的陨石,我猜想这东西肯定是西王母神权的象征。”

      看来天外来石还不是一般的大,陨玉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应该是能量的核心。怪不得进了塔木陀,GPS,手机统统都失灵了。而且在戈壁沙漠的中心竟然形成了一片绿洲,里面的生物还怪异得离谱,应该是受了辐射产生了变异,那么巨大的蟒蛇简直就是怪物,还有那青鸟,怎么长那么大个。
      “西王母那个蛇身人面的形象该不会也是受了强烈的辐射造成的?”我突然想起在营地外看到的浮雕和历史上的传说。
      “也许吧,要不就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缘巧合。她用这种蛇毒和尸蹩王做成了丹药,可以一直保持不老的状态。在理论上讲,在丹药的作用快要失效的时候,再吃下丹药,进入陨玉,生命就会一直延续下去,但这样之前的记忆也会彻底洗掉,不像克制尸化时,记忆有可能会恢复。不知道西王母有没有这么做。另外,她也发现了蛇毒和陨玉的关系,所以她把丹药放进了陨玉。后世得到过这种丹药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铁面生,一个是汪藏海。”
      “失效?这种毒素也会失效?要多少年?”
      李沉舟看了看张起灵,“会失效,但不知道要多少年,只是一个推测,算不出来。”
      “你们这次进陨玉就是要拿丹药?”
      “是的。”
      我明白了他们取丹药的目的,不禁遍体生凉!难道?难道那个人还活着?
      “但这种长生有什么用?不断地失忆,找寻记忆,再失忆,这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李沉舟看了看我,笑了,“是没什么意义,所以历史上就没有长生的人,就连西王母都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但就是有人不甘心,不断地找寻着长生之法,这样的事,历史上还少么!”
      李沉舟越过我,看向起灵,“你上次问我的事,也有了结果,我们发现这种毒素附生的位置,是在人体的解毒器官——肝脏。奇怪得很,人体的肝脏丝毫分辨不出这是毒素。如果做肝脏移植再将全身的血液换过,你就不会再有这种特殊的血液,也就能和正常人一样衰老。”
      “起灵!你要干什么?”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听着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一股很强烈的不安从心中升起。
      他看了看我,“现在不需要了。”
      李沉舟也没接下去,还是继续对我说到,“研究了这么久,我一直都有个大胆的推测,真正的长生是可能的,关键应该在那些蛇毒上。我们做了不少这方面的实验,都没有成功。但我还是坚持认为这种地球上没有的物质是可以让人的细胞永远不衰老的,但还少了什么因素,我们一直都找不到。”
      “实验?”我眯起了眼睛,“沉舟,你该不会是……”
      “吴邪,在巨大的妄念之下,人命算得了什么?你,我,张起灵,王明,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憋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压在心里闷沉闷沉。
      “老九门的后代都在这个漩涡里,谁都逃不了。”李沉舟缓缓地说。
      都不说话了,我下意识地翻着桌子上的一摞纸,脑中一团乱麻。
      隔了一会儿,李沉舟指了指我的手臂道:“吴邪,你把你手臂上蛇咬过的疤痕给我看看。”
      我把衬衫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的疤痕给他看,“怎么?”
      “咬得很深,直接进入肱动脉,毒素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到人体各个细胞,你死得很快吧!是不是一点痛苦也没有?”
      看他说得那么轻松,我也笑了一下,“是没什么痛苦,只说了一句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时候被雷劈的?”李沉舟带着医生特有的口气和语速,就像在门诊一样。
      “大概晚上7点多?”我也不太记得清了,那天我都“死”了,哪里还记得那么多。
      倒是起灵在一旁接了一句,“和你被蛇咬不到十二小时。”
      李沉舟看了看起灵,露出一个很意味深长的笑,又转头对我说,“吴邪,你真幸运。超过十二小时,你可能就活不过来了。”
      我正等着听下文呢,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起灵就站了起来,走到我和李沉舟中间,李沉舟见状也站了起来。
      “可以了。”张起灵道。
      “我这间休息室没有监控。”
      起灵不再说什么,作势就往外走。
      李沉舟看了看我,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吴邪,真替你高兴。”说完,肩上的手还用力地捏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我的心跳就漏了半拍,竟生出了一丝悲凉。不知道要说什么,尤其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更是感慨良多,也回拍了拍他,用力地捏了捏,就像从前打篮球彼此加油鼓劲时的那样。
      “吴邪,我本来应该给你抽血的,你知道干我这一行的,有了一个假设不去求证那该是件多么心痒难耐的事。但你……还是算了,以后没什么事别去医院,最好不要抽血。不过,我想你不会再有机会来医院了。”
      这一头的雾水,我还没弄明白他这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他就一把勾住我的肩,很神秘地问我,“想不想知道你三叔的消息?
      我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了,看了看他,“你知道?”
      “嗯,陈文锦从陨玉中出来后,也失忆了。你三叔不想在国内,我给他们联系了一家瑞士的医院,我想这也是陈文锦的意思吧,你还记得进陨玉前?”
      “嗯。”他们在水边聊了有一会儿,看来有戏,三叔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了,不觉很替他们高兴。
      “你三叔让我带个口信给你,从此吴家的产业就交给你了,你三叔原话,你必须把它经营好,并且发扬光大,不然你就对不起另外一个人。”说完就看着我。
      我还等着他说下句呢,可半天了,他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没了?”
      “啊!没了,就这一句。”
      “他说我对不起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是这么说的,我就这么转达给你。”
      我腹诽这个老不着调的,但也没有办法,“他有没有留电话?”
      “没有。”
      我愣了一下,明白了三叔的用意,他是想彻底地远离这一切,不想再被打扰了。但看这老九门全员出动的架势,陈文锦和我三叔不可能没有参与其中,可以那么容易就全身而退吗?
      李沉舟看出了我的疑惑,“没错,我们都受上面控制,身不由己,谁都一样,就连佛爷也一样,还有张起灵,王明,我们都是一样的,所有老九门的人都逃不了,虽然老九门已经各为其主,但毕竟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你是不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点了点头。
      李沉舟看了看门口的张起灵,“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猜想是佛爷和张起灵他们和上面做了什么交易,他们想把我们老九门的后人洗出去。但陈文锦和你三叔还是做了牺牲。”
      “什么?”我惊讶地望着他。
      “陈文锦答应了做肝脏移植和换过全身血液的实验,这个实验成功了,在德国做的,我有参加。”说完,现出一个很难琢磨的表情。
      “然后怎么了?”
      “陈文锦变老了,变成她正常年纪该有的外表。”
      “啊?”我惊讶到不行,怎么有这种事?看来他们的研究真是到了一定的程度。我还在心里默默算着陈文锦的年纪,应该有四十多岁吧。真的想象不出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我三叔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看向门外走廊上的起灵,“既然佛爷他们想给你们洗了白,你们怎么还在做?”
      “吴邪,你无法想象,像我和王明,我们从小就在受这方面的训练,就一直在研究这个,也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虽然我们都不愿参与到这些事中,但我们都有点像电影中演的怪异科学家那样,不是为了名利,只是为了心中的一种对未知事物的追求,对所学知识的信仰和对生命对自然的敬畏。现在我们都不想放弃自己的研究,这是我们自愿的。你不知道,我们的研究一旦有了进展那将对人类有多么大的意义,很多疾病都不再是绝症,那将挽救多少人的生命。而那陨石的能量超乎想象,可以解决地球上日益严重的能源问题。”
      说到研究的问题,李沉舟竟然少有的激动了起来,可以想见他是多么的热爱他的科研事业。
      李沉舟也发觉了自己情绪的失控,顿了顿,接着说,“而且,佛爷的确做了安排,可能他们兄弟俩做成了最后一个任务,这一切都要结束了,毕竟时代已经发展到了今天,体制和思想意识都不同了。另外,如果不动用国家机器,这样的探索是不可能进行下去的。”

      我无法将认识十多年的老同学和科学怪人联系起来,但我从他的话中听明白了一个词——信仰。对他们来说,被利用了也好,逃不开也好,相对于心中的渴求真的不算什么。千百年来,也正是有了这种没有了自己的狂热才使人类走到了今天。这些探寻真相,探索真理的人,让我肃然起敬,没想到我身边就有两个,意外之余还是心生敬重。
      我无话可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又在他的和我交握的手臂上拍了拍,“我走了,你多保重。”
      他也拍了拍我的手臂,“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你也多保重!”

      一直吃炒蛋,行么?
      我心情沉重的出了医院,一路恍惚地来到停车场。起灵掏了我兜里的车钥匙,示意我坐副驾驶去,他要来开车。我知道他是怕我注意力不集中,但我还怕他闯红灯什么的被拍照,转念一想,那又有个毛事,也就没有阻止坐了副驾驶位置。
      车子启动了,我闭着眼睛头枕在靠垫上。脑子里真是乱极了,一天之间居然知道了这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自己店里的伙计,相识十多年的同学居然都有这么牛逼的身份,脑中绕来绕去就是赵大叔的台词,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还能有什么更不靠谱的?
      “起灵,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嗯,回去,我都告诉你。”

      回到家已是吃饭时间,我买了菜做了饭,起灵也在厨房帮忙。我不太会做饭,唯一还能摆上台面的就是炒鸡蛋,各种炒鸡蛋,番茄炒蛋,韭菜炒蛋,韭黄炒蛋,蒜苗炒蛋,蛋炒饭。今晚王盟不在,照例还是炒鸡蛋。我买了番茄,番茄是起灵爱吃的,尤其喜欢番茄炒蛋汤泡饭。能吃两大碗。
      起灵不声响地从冰箱里拿出蛋磕在碗里,拿了筷子啪啪地搅,我探头去看了看,那个速度,蛋花就要从碗里翻出来了。
      “起灵,以后,我们一直吃炒蛋好不好?”
      “好。”
      “你不会腻?”
      “不会。”
      “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
      我转过身搂着他的腰,脸贴到了他的后脑勺,软软的滑滑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撩到我的脸上。
      他搅蛋的动作顿了顿,“只要有你,怎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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