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癜风患者》不会飞的鱼

3、七月十三日(3）

　　咣铛一声，我吓了一跳。抬起头，菜盘子摔到斜对面的（外屋地）墙角上；碎的白瓷片，墙壁上还有滩菜的印渍，菜汤正蜿蜓志往下淌。紧接着，爸暴躁地吼起来，然后又是哗啦一声，东击西不知又摔碎了啥（好东西，也平白无故地遭了秧）。虽然，我坐在这个位置看不到我爸，但也能想像得到爸摔东西时的动作（她想着，她和那被摔碎的东西产生隐隐的共鸣）。我皱皱眉，顿时脑袋大了好几圈。紧跟着，妈泼妇般的骂声风一样卷过来。
　　他们，有过爱情吗？——这么些年，连我都已经二十啦，他们咋过的。更何况，妈还是老师呢；难道就这样为人师表吗？
　　铛的一声，墙上那座比我还要大的挂钟在他们争吵的间隙里响了下。我抬头看看，现在是早晨六点半。天天都这样，一到这时他们就吵，就象报晓的公鸡，让人睡不好。郁闷地，我心里憋着冰冷的火，却无从发作。我站起身，死死咬住牙（有时，我也明白，我这个样子很可怖），偷偷在屋里踱了凡个来回。我不敢让爸妈看到我的表情，因此时不时要提心吊胆地朝门口张望；可我又想大喊一声，渲泻一下。终于，我走出这间屋子，经过外屋地，准备向屋外走去。我实在不想呆在家里，更不想听见他们的争吵。
　　他们象两只斗架的公鸡，剑拔弩张地，地上一片狼籍，桌上呢……我垂着头，心砰砰跳着，想赶紧溜出去，却猛地给爸踢了脚（这**早在预料之中）。
　　“干啥去？！——不准出去，今天在家好好看家……都二十啦，老大不小的，天天老出去逛啥，不怕人家笑话！”
　　（笑话？——你们天天这么吵，就不怕人家笑话？……）
　　“出去咋地，我也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郁闷的火憋闷在胸头，猛地向上窜了窜；我心里猛地暴躁起来，脱口而出；之后，眼角余光偷瞥见爸铁青的脸，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你说啥？！*你妈的，还敢犟嘴啦，涨能耐啦——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哼，等你做出来再说就完啦！我看你今天敢出去，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爸指着我的鼻子，嗷嗷道。
　　不知啥时，妈脱离了战场。我满肚子不服气，回到那间闷热的屋子里。爸还没解气，摔盆子摔碗的，骂了阵儿，然后才摔门而去（我想，要是他不着急上班，还会骂上一阵儿……不，也许会骂上一整天）。有这样的爸，有这样的家吗？人世间竟然如此荒凉，就连爸妈都这样，就更甭说别人啦。潮湿的火焰焰劈啪响了声；我叹口气，自艾自怨起来（青春本身就是一团通红的火，如今给这潮湿阴暗的家笼罩）：凄凉迷离，纷纷曳曳，涛声一样涌上心头。不幸的命运紧紧扼住我的喉咙，我在这茫茫人海里挣扎，涌动的意识漫无边际地淹没了我。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是穿鞋的动静，关门的动静。这是妈上班去啦。唉，好歹走啦，这下终于清静啦。生在这样的家里，实在是最大的不幸：有谁还比我更不幸？看人家胜男，上面也是一个哥一个姐，可人家爸妈咋不这样呢……要是……唉,哪有要是呀。我刚刚贴近幻想，就给眼前的烦忧冲碎，撞破，象溺水的人，猛然看见前面有艘船，就在咫尺之间；可一晃忽就没啦，原来那只是海市蜃楼。我就是那多愁多病的身……几年前,电视剧里曾有过类似的台词,那多么切合我的心情呀.想着想着,泪水就涌了出来.我擦了下眼睛,暗暗忍住.从小,我的身体就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病歪歪的,不是今个儿这疼,就是明个儿那难受;也许,这就是我令人厌烦的原因……不,不是.要是碰到别的父母,见自已个儿身上掉下的肉这样,不心疼死才怪呢.难道真的象爸妈说的,我是从后山捡来的?我刚这么想,就吓了一跳,为这样想感到恐惧和迷惘.可假如不是捡来的,他们咋对我这样--